热热闹闹地吃完午饭,谭明月回到家里觉得有些冷寂。
村里很少有人家分家,自己还没嫁进来前小周家只有三人,冷冷清清的。
现在加上自己也有点冷清,还是要有孩子才能热闹起来。
谭明月现在很想有个孩子,闲下来的时候就算有周钰陪在身边,两人不可能巴拉巴拉巴拉地说个没完,而且有时候还总不在一个频道,还是养孩子比较有意思。
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陪着她去游乐场玩一个下午,一家人都能乐呵好几天,还有他们产生矛盾的时候,自己一哭就不敢吵了,都挖空了心思想办法哄她高兴。
大傻子的性子不会跟自己吵架,除了他自己认定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基本上都听她的话,省心得很,不存在家庭矛盾,简直不要太和谐,这个时候想要热闹起来更需要活泼可爱的小孩子。
“小月,咱们今晚吃啥?有南瓜饼吗?”周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谭明月有些无奈。
午饭吃完才多久就想晚饭了,没事的时候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跟猪圈里的猪一样。
她扁了扁嘴,“不想做南瓜饼。”
周钰也不失望,继续问道:“那你想吃啥?”
今天去纪家的时候婆婆拿了兔子肉、糖果和一块棉布过去,对方回了半斤新鲜的五花肉和两罐蜂蜜。
红烧肉吃了好几次了,谭明月想做点新鲜的。
“粉蒸肉吧!”
周钰没吃过粉蒸肉,每次媳妇弄出新鲜的菜都很好吃,心里有点小期待。
……
冬日的天空清清冷冷,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直到黄昏时夕阳将小半边天染红,使得多了些许炫丽的色彩。
煮饭之前,谭明月先将五花肉切成五公分长的肉段,然后在锅里将猪皮烧到微焦。
涮锅淘米煮饭后,她将五花肉洗干净切成薄片,然后切姜丝泡在小半碗水里拧出里面的姜汁后加入盐、糖、胡椒粉、五香粉和酱油搅拌好后,分三次倒入五花肉片中,不断搅拌的同时加入适量的米粉拌匀,腌制十分钟以上。
再将一个红薯刮了皮洗干净切块,摆在盘子底下,等五花肉腌制好了,一块块铺在上面,再放入锅里蒸上一个小时。
半斤五花肉还是不够多,周钰一个人就能吃完,她又从挂钩上取了一小块腊肉和一根腊肠,切片后在锅里炒了几转,然后放入蒸锅里慢慢蒸。
肉菜够吃了,最后用小鱼小虾炖点白萝卜,加些红薯粉煮上满满一大盆。
儿媳妇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周建霖这大半年下来长了不少肉,年纪大了容易发福,隔三差五好吃好喝地吃着,就算他没有疏于锻炼,干的活不比年轻人少,也免不了要长胖。
一家人都长了不少肉,都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以前村里没什么人发觉,现在觉得都是吃多了野猪肉长的。
有一个人放夹子,就有三个四个五个,放的夹子多了导致好几个人被夹伤了脚,这是让村委会知道了严令禁止在山上放夹子,还得把山上的夹子清理出来免得伤了砍柴采野菜的无辜村民。
这事本来是放夹子的那些人的错,但是他们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反而有好几人被夹子夹伤了脚,一个个地怨怪小周家那个大傻子,要不是他抓到了那么大一头野猪,他们也不会去山上放夹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搞个二更合一,但是老爸带了夜宵回来,导致我写不完,明天再完成三更吧!
第40章
不过他们心里的怨气再大也没用,夹子又不是周钰放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找人评理也不会有人掺和这事。
之前那位被夹伤了脚的吴婶子的家人正一家一家找麻烦,要他们赔钱治脚,放夹子没多久的人自然不愿意,几家吵吵闹闹成一团,后来还被村委会点名才消停下来。
“都活该,打猎的本事不行,乱七八糟放夹子,夹断他们的脚才长记性。”纪兰妮愤愤道。
谭明月也很高兴,放夹子的人自食恶果,算是当初周钰被夹了一小道的口子的报应。
到了初五这天,她的长款开衫毛衣终于竣工了。
要不是这会天气太冷,谭明月真想立马穿上试试,不过家里的衣服扣子让她不太满意。
纪兰妮不能理解儿媳妇对这种小细节的吹毛求疵,“扣子不都这样,能扣上就行了,你这扣洞留得也太大了,得缝小一点。”
谭明月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行,实在是太土了,跟个小老太太似的,我要大一点的扣子。”
反正没事干,周建霖带着周钰给她做五个大点的木头扣子。
木头扣子一听就很文艺范的,谭明月连忙量了扣口的尺寸,毛线有弹力,扣子的直径比扣口要大半公分。
父子俩做扣子,婆媳俩也没闲着。
今天有户人家做了豆腐,纪兰妮买了两块,手磨豆腐嫩得很,谭明月就想做豆腐粉条包子。
她将红薯粉用四十多度的水浸泡十分钟左右,取了一节腊肠,剔掉肠衣后剁碎。
等到油锅烧热了,将腊肠末倒进去炒了炒,放入一半葱白,再把半块豆腐丢进锅里用锅铲摁碎,翻炒几下出锅撞在一个大盆里,往里面加入泡好切碎的粉条、葱花、酱油,少量的盐、糖和五香粉,搅拌均匀之后,开始包包子。
等十几个包子熟了,再打三个鸡蛋煮鸡蛋青菜汤,往里面放点小虾,简简单单解决午饭。
扣子做起来比较简单,麻烦的是要花时间打磨得平滑,不勾毛线不扎手。
周钰是个非常没有耐心的人,每次家里有木活,他锯完木板就要跑,这次倒是超级有耐心将五颗扣子打磨得十分光滑。
只是这些扣子没有包浆,看起来没有以后的木扣子油亮。
谭明月一点也不嫌弃,高高兴兴地把五颗木扣子缝好。
见她这么喜欢,周钰又跟着爹学着准备做一个木盒子给她装东西。
谭明月高兴之余,忍不住暗暗思索周彦邦这次怎么还没回部队。
去年为了结婚加上过年也没待现在这么久,这次回来是不是在查举报信的事。
周彦邦确实在查这事,他先从爹娘了解了自己去年年初离开家里前往部队后发生的事的详细过程,然后去了一趟村委会要看谭明月和谭家人断绝关系的证明书。
村委会以为他还是军官没有拒绝他的要求,很快就把证明书翻出来给他看。
周彦邦看着证明书上的字迹工整娟秀,眉头微皱。
刚开始他以为这份证明书应该是那个傻子帮忙写的,毕竟谭明月没上过学不认识几个字,而二叔当兵时上过扫盲课教了那傻子认字,现在看字迹根本不是那个傻子的字迹。
只是谭明月在娘家时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不可能有时间跑到村里的小学扒着窗户自学,更不可能在嫁进小周家之后十来天学会写证明书。
二叔一家比较厚道,虽然偷藏自己的未婚妻这事不厚道,但是能跑去派出所大闹,又把警察请回村里来判案,这些招数不像是他们能做得出来的,这其中一定有人在谭明月背后帮忙指点。
周彦邦回到家里,询问他娘,“谭明月嫁进隔壁后有没有跟别的人来往?”
张晓莉想了想,“好像跟李家来往得比较多。”
李家,李弄璋?
这人跟那个傻子关系比较好,家里情况差,也没上过学。
他更怀疑村子里的知青,只是这些知青跟部队的人没有关系,跟谭明月没有往来,至于谭家那个小子更不可能帮忙狠狠地坑谭家一把。
知道儿子在调查举报信的事,张晓莉抿了抿嘴,“会不会是李家那小子刚过门半年的媳妇,她也是个知青,鬼主意比较多。”
周彦邦一愣,“李弄璋娶了知青?”
刘彩霞心里一沉,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自己男人面前提到廖婷那个狐狸精。
张晓莉皱着眉头,有些嫌弃,“是啊!娶了一个狐狸精,模样长得不比谭家那个小贱蹄子差,可会勾引男人了,还没结婚就抱在一起让儿媳妇撞了个正着,五月份结了婚现在肚子里的娃已经六个多月了。”
周彦邦心里莫名一窒,连忙挥退掉这种奇怪的感觉,继续问:“她是几月份下乡插队的?”
“……好像三月末吧!”
三月末,时间有点对不上,举报信寄到战区要十几天,傅师长收到信后派人去查也要不少时间,最重要的是这事正好压在自己升官之后爆发,说明这封信早就到了部队某个跟自己不对付的人手里。而且谭明月的证明书是在一月上旬写的,那会那个女知青还没下乡。
线索到了谭明月这里一下就断了。
自己也没有办法去逼问谭明月,就算没有那个傻子护着,以她现在的手段保不齐又去闹到派出所去。
正在周彦邦探查受阻之时,一通电话打到村委会让他去邮局取信,寄信人是刚当兵时对他很好的一位班长,之后听说立过几次战功成为了团长,只是跟自己不在一个战区。
周彦邦用最快的赶到邮局取了信。
“彦邦同志,你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作风问题其实不大,只是在第二战区传播太广,首长要维护第二战区的名声才让你转业,并没有记录在档案里,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埋没在运输队里。我的侄子在沪上的省派出所工作,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工作,只不过刚开始工资不高,比不上运输队……”
看完这封信后他热泪盈眶,缓缓将信纸叠好放入兜里,当即前往火车站买了去沪上的票。
第二天一大早,周彦邦离开了村里。
从婆婆那儿得到消息的谭明月暗暗松了口气。
这尊大佛总算是离开了,搞得她提心吊胆的,生怕他摸到李弄璋暗地里投机倒把的事。
李弄璋去年最后一次交货的时候偷偷让人帮忙盯着火车站,确定初八上午九点多钟有个穿着军大衣长着国字脸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上了火车才继续偷偷做生意。
这会刚开春天气比较冷,最适合做猪肉脯。
猪肉脯断货了一段时间,现在那头急着要货。
周钰和周建霖父子俩都在帮忙剁肉馅,一家人忙得团团转。
不到一周时间上交了五十多斤货,赚了两百多块钱。
接下来主要制作葱油酥饼,过年时大多数人家都买了果糖,对花生糖的市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至于新产品开发得放一段时间,主要是食品保鲜和运输条件跟不上,连最基本的易拉罐产业还没成型。
谭明月只能继续做这三样低成本保质期比较长的零食,反正到目前为止也没人抢生意,以后生产发展跟上来了,调料品也齐全了,她再把后世各种各样的美味搬上来。
……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村里人褪去了厚厚的棉衣换上外套。
谭明月穿着自己织的高领毛衣,搭配着驼色的灯芯绒裤子和回力鞋,高高兴兴地前往县城去剪头发。
周钰的头发也长长了不少,以前都是在村子里随便剪的,这回跟着她一起去专门的剃头匠那儿剪头发。
谭明月将头发剪到耳垂位置下面一点点,等到夏天的时候还能长长一些,正好可以扎个小马尾。
剃头的师傅还给她设计了刘海,露出眉毛的那种,再加上以前长期营养不良发色有点发黄,就像自然染发一样,整个人一下小了好几岁。
小小的巴掌脸顶着毛茸茸的蘑菇一样的头发,眼睛又大又亮,简直不要太可爱了。
剃头的师傅给周钰弄了一个知青们比较喜欢的三七分,使得整个人多了一分书生气。
小两口男俊女美骑着自行车经过时有不少行人侧目去看。
谭明月还去订做皮鞋的店里做了一双比较流行的大头鞋,接着才去照相馆拍照。
两人玩到傍晚才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