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蒡村就像山间小盆地一样,四面都有山,山上的树木没有完全凋零,只是没有夏天那么苍翠。
谭明月穿着厚厚的红布花棉袄,脖子上戴着绿色的毛线围巾,都说红配绿赛狗屁,但她穿着好看得很,小脸白白净净,五官精致甜美,气色养得越来越好,整个就像一颗粉白饱满的水蜜桃。
为了最后一单货,她忙了整整两天。
这回花生糖足足有三十多斤,葱油酥饼一百多个,猪肉脯没有准备,毕竟过年的时候大多数人家存了肉或者买肉吃,黑市的猪肉涨价有点划不来,不过这回她还炸了不少好吃的蜂蜜小麻花和芝麻球来丰富商品种类。
李弄璋晚上拿货都有点拿不动,还得周钰帮着分担。
“嫂子,干完这一单今年真的不做了?”
谭明月点点头,“保险起见不做为好,钱是赚不完的,廖婷肚子越来越大了,你待在家里多陪陪她吧!”
李弄璋也想陪妻子和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手里不缺钱确实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
目送兄弟俩出了门,忙活了两天已经累成狗谭明月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大傻子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翌日下午三点多钟,隔壁传来一阵欢呼雀跃的叫声。
“彦邦,可算是回来了!娘好想你!”
“爹,爹……”
谭明月眉头微皱。
周彦邦这么早就回来了,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早回来好些天,要是再迟一天,没准就会被他逮住投机倒把的事。
这次部队怎么放假这么早?
刘彩霞也疑惑得很。
去年周彦邦回来的时候临近小年,今年离小年还有七八天呢!
她一点准备也没有,对上那双深沉肃冷的眼,差点被吓得尖叫出声。
“彦……彦邦哥,你回……回来了。”她哆哆嗦嗦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小了自己一轮多的媳妇哭得楚楚可怜,周彦邦却觉得面目可憎。
接到爹的电话得知儿子死了,他整个人都崩溃了,后来收到信了解是被她害死的,一度想过要离婚,可又不甘心让她这么好过。
反正自己前途尽毁,她赖在家里啥也得不到,他们就这么耗上一辈子。
周彦邦挪开眼,径直进了屋里。
刘彩霞擦了擦眼泪,连忙去泡茶给他暖暖身体。
紧接着又开始烧水,让他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这半年来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得到这个蛇蝎心肠的媳妇的伺候,周彦邦虽然没有改观,但态度没有进门时那么冷漠。
刘彩霞暗暗松了口气,哭着解释,“彦邦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会怀了孩子因为小……南不小心没了,我吃吃不好睡睡不着,哭得眼睛都快要瞎了,家里也没个人安慰,爹娘对外说是我自己摔的,别让小南担上克母的名声以后被人看不起,我心里实在是太难过了,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爹让人帮忙写的信里没有提到这个媳妇流产的原因,电话里也只是说她摔了一跤把孩子给摔没了,周彦邦听了她的话,心里少了一些反感。
他沉了口气,“你别哭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既然她第一次怀孕那么快,面色看起来还不错,这会正年轻恢复能力好,应该这一两年能够怀上孩子。
两个孩子都没了,再难过也没办法,他已经三十六岁了,明年就是三十七岁,离四十越来越近,再不完点有个儿子,退伍转业以后老了没有退休金,必须要有儿子养老才行。
这也是周彦邦还能容忍刘彩霞的主要原因。
他将人搂着推到床上。
刘彩霞心里一颤,想到刚嫁过来那段时间受到了折磨,害怕得很,忍不住闭紧双眼。
身上的衣服被剥离,身子忍不住轻颤,要不是为了怀上儿子她才不要吃这种苦头。
很快屋里头响起一阵暧昧的低泣声。
张晓莉经过院子时听到,眉头微皱。
现在天还没黑就开始鬼混,那个恶毒的小贱人可真会勾搭男人。
但又想到儿子在家里待不了多久就要回运输队工作,要想有孙子还是得让他们多多鬼混,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者有话要说:
消失已久的男配短暂地上线一下。
第38章
钱已经到手了,赶在周彦邦回来之前完成了最后的订单,谭明月压下惊讶后对于自己的先见之明十分得意。
接下来只要忙活一日三餐,轻松得很。
前段时间跟着廖婷学了织毛衣,趁着这会有空边烤火边织毛衣,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就可以穿了。
纪兰妮也在坐鞋垫,做一会歇一会,给她扯扯毛线。
周钰无聊得紧,坐在一旁就像只狗子似的眼巴巴地瞅着拉拉扯扯的毛线,自从媳妇成功织出了一条围巾就沉迷织这些东西不可自拔,都不怎么搭理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点饿了,问道:“要吃烤地瓜吗?”
沉默了好一会,谭明月才回答:“不要,给我烤几个板栗吧!”
“好嘞!”
很快周钰就将地瓜埋好,用烧火钳夹着板栗到火苗上烤。
板栗遇到火后坚硬的外壳很快就裂开了,他把烤好的夹到桌上,接着继续烤,烤了十几个才停下来,然后剥了壳和皮,晾凉一点喂到谭明月嘴边。
谭明月咬住,慢慢咀嚼。
烤熟的栗子甜糯糯的,带着温热感,非常好吃。
“还要。”
周钰高高兴兴地继续给她剥。
纪兰妮停下来剥了三颗吃,手再探向桌上的板栗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一股脑给卷走了。
她哭笑不得,一掌拍在傻儿子肩上,“小气鬼,都给小月吃也不怕她上火。”
周钰满不在乎道:“等会煮凉粉吃就行了。”
谭明月不想吃凉粉,倒是挺想吃红薯粉,今天早上公公去村里养羊的人家买了一腿羊肉,晚上放点白萝卜和红薯粉炖着肯定好吃。
冬天就得多吃点羊肉,明天如果那家人还卖羊肉,她也要去买。
“小月,你喜欢绣鸳鸯还是鱼?”纪兰妮问道。
“鱼吧!年年有鱼。”
周钰有样学样,“我也要鱼。”
纪兰妮睨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哪用得着绣这些花样。”
周钰固执地竖起眉头,就像一个任性的熊孩子,“我就要!”
纪兰妮无奈,“行吧!等小月的做好了再给你做。”
周钰心满意足。
明年开春一家人都会有布鞋,纳鞋底、绣鞋垫,一共四双棉鞋和鞋垫,得花不少功夫,纪兰妮十一月就纳鞋底。
谭明月已经打算好明年给家里人都买一双回力鞋,自己再订做一双小皮鞋,有了钱从头到脚的行头都要换换,不过在村子里最常穿的还是婆婆做的布鞋,鞋底又软又厚,走山路的时候比较舒服。
“今年咱们家杀了猪,给隔壁送年礼的时候得多些肉?”
按照村子里的习俗分家的兄弟姐妹是要给长兄送年礼的,大多是半斤糖半斤面意思意思一下,家庭条件好点的要多送,否则会被人说小气。
当初分家分得那么难看,周建霖本来连面子功夫都不想做,想也不想就摇头,“按着以前送。”
纪兰妮松了口气,也不想白白便宜隔壁那一家子的嘴。
谭明月无语地撇撇嘴,要是他们一辈子待在村子里,每年年底都要给隔壁进贡。
本来这是有来有往和睦兄弟姐妹的礼节的,长兄一家也要承担照顾长辈和为兄弟姐妹撑腰的责任,但公公和周建明是堂兄弟,而周钰和周彦邦是从兄弟,到了这一代关系就不怎么亲厚,在自己嫁进来之后除了年初摆酒席几乎不相往来了,还得继续做面子功夫。
周钰听了爹的话,偷偷笑起来。
这样一来小月亮就能多吃一顿,等猪圈里地猪已经长大了不少,明年可以慢慢杀着吃,一点也不送给隔壁。
……
吃完午饭,谭明月小睡了一下。
因为怕冷蒙着头睡的,醒来的时候总感觉长时间没有吸收新鲜空气,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好久都清醒不过来。
于是,她打算去外面转转。
周钰也要跟着一起去。
夫妻俩都穿得厚厚的,站在一起就像一只大鹰带着只小鹌鹑。
刚出门没有走多远,他们就碰上了周彦邦。
通过爹知道谭家这个小闺女跳河没死一直藏在小周家,等自己回了部队后跑去报警把事情闹大,周彦邦亲眼看到她时还是有些惊讶。
被谭家磋磨了好些年窝窝囊囊的人一下突然大变样了,现在眉眼间神采奕奕,再也找不到当初低垂着头含着泪的样子。
她长得更加漂亮了,比文工团里漂亮的女同志还要好看得多,虽然穿着大花棉袄但总有种旧时代的娇小姐一样貌美如花,娇贵可人,一般人家高攀不起。
周钰横身将媳妇牢牢挡在身后,气呼呼地瞪着他,就像一只护食的大狗子一样,凶巴巴道:“不许你看!小月是我媳妇,要看看你自己的坏媳妇,看别人的媳妇是流氓,你再看我就去报警!”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周彦邦就气得面色铁青。
要不是跳河的事闹得太大了害得自己退伍,他肯定会想办法拆散他们,自己得不到,凭啥便宜了这个傻子。
谭明月也很不爽这个老男人打量自己的眼神,“周钰我们走,不要理不想干的人。”
说完她还重重地哼了声。
周钰也重重地哼了声,从周彦邦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还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绕是当了近二十年的兵,身体素质被锻炼得极好,被这个蛮横得可怕的大傻子一撞,周彦邦肩关节都有些生疼。
只是看一眼谭明月就生气撞人,要是真跟他抢还不被打得满地找牙,二叔二嫂都是正常人咋就生出这么一个怪物。
周彦邦沉着脸回到家里,晃了晃手臂才稍微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