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谭明月从惊艳中回过神,冲她莞尔一笑。
从插队后因为相貌太妖媚廖婷不受村子里的妇女待见,除了老人好程知青以外知青点的女知青跟她关系也很一般,很少收到这种友好明媚的笑,心里多了几分好感,也报以微笑。
谭明月缓缓走过去,直接开门见山道:“廖知青,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聊聊,现在能抽出一小会时间吗?”
廖婷点点头。
两人来到一块没有种茶树的空地,离采茶的地方比较远。
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谭明月才小声说:“我是受李弄璋的委托来转告你他……”
不想和你结婚,对着这么个大美人实在是说不出下去呀!
听到‘李弄璋’三个字,再加上女孩一脸纠结的样子,廖婷瞬间‘领会’到了她的意思,美眸微黯。
前世自己和周彦邦离婚时二十七岁了,碰到那人时对方已经三十多岁,两人在一起后因为有过一段婚史,她从来没有打听过他的情史,重活一世那么冲动冒失地凑上去,却没想到他在这个年纪遇到了更适合的人。
她心里生痛,强行抑制住眼中不断翻滚的热意,“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
“打扰我们,”谭明月重复着几个字,噗嗤一声笑起来,“你误会了,我和李弄璋不是对象关系,我是他嫂子。”
廖婷一愣,一下子忘了控制,眼泪啪嗒落下。
“嫂子?可是……他好像没有哥哥……”
不对!
没有亲哥哥,但还有个好兄弟,只是……那人是个傻子,前世到最后未曾娶过妻,没有人能进入他的世界里。
谭明月见她神色呆滞,似乎有些不相信,稍微耐心解释,“当然不是亲嫂子,我是周钰的媳妇谭明月,李弄璋和我们家周钰关系很要好,所以叫我一声嫂子。”
廖婷更呆了。
前世本该孤独终老的人竟然娶了媳妇,人生轨迹多多少少有些变了,‘谭明月’这个名字也有些耳熟,好像以前听到过。
她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前世生活的时间跨度太长,对村里很多人很多事的记忆模糊了,等会回了知青点跟程知青打听一下。
好在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目前应该没有对象,只是比起三十多岁的时更青涩更容易害羞。
“嫂……谭同志,”她连忙改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真心想嫁给李弄璋的,你放心,就算有回城的机会也不会抛下他的。”
闻言,谭明月有些纳闷。
这位大美人为了过得好想嫁人可以理解,只是为什么要扯真心不真心的,难道对李弄璋一见钟情,从此非君不嫁?
这个可能性比周钰脑子突然恢复正常还低。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抿了抿唇,“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这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不管了。”
说完,谭明月转身就走。
廖婷松了口气。
活了一世芯子一大把年纪了,面对这么个娇嫩的小嫂子还是有点紧张。
记忆里的周钰高高大大,容貌俊朗,跟这个小姑娘还挺般配的,这样一来他也不用像前世孤独终老,挺好的。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焕然新生。
……
采了一天茶叶,刚下乡的女知青都有些吃不消,洗漱完后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廖婷也累得够呛,还是强打精神打听谭明月的事。
程安安算是老知青,比她们下乡早一年多,下地播种远没有插秧和抢收那么累。
听到寥大美人询问,她如实回答:“这个小姑娘可是个厉害人物,别看村子里那些婶子大娘上了年纪有些阅历,但她们加起来都比不过小谭姑娘有手段,咱们也比不过。”
一个刚下乡有些心高气傲的女知青不服气地撇嘴:“不就是一个村姑,能有多厉害。”
“那是因为你年前没有来插队,”程安安对于这种口无遮拦的人不怎么喜欢,怼回去后继续道:“去年年底村子里有个军官回来过年想要娶她,那个军官已经三十五岁了还有三个孩子,小谭姑娘不同意,两家不顾她的意愿强买强卖,然后她跳河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其实跳河里没多久就被小周家的儿子救起来,她待在小周家过了年,等到年初跑到县城的派出所报案带回家两个警察,村委会的人都快要被吓傻了。死了的人突然跑回来,还带着警察判案,想兜的都兜不住。后来两家人跟她道歉,一共赔了两百块,还跟娘家断绝了关系,嫁进小周家日子过得可好了。”
众人听完之后理解刚才程知青说她们的手段比不过这个小村姑了,当时她的处境比下乡的知青还差,有个军官虎视眈眈,村委会帮忙兜着,父母不仅靠不上反而拖后腿,这样的绝境还能反杀回来,可不是一般的有手段。
“可真厉害,要是我都不敢去报警。”
“那她一开始为什么不报警,大冬天跳进河里不怕被活活冻死吗?”
“跳了河差点闹出人命,警察才会受理呀!”
“是哦!如果只是包办婚姻警察肯定不会管,这个小村姑心机好深,我以后一定离她远点。”
听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廖婷紧抿着唇。
她终于想起了谭明月是谁了,可不就是前世周彦邦强娶未果反而把对方逼得跳河自尽的女孩。
只是前世这事遮掩得太好,她在村里待了一年都不知道,那个女孩跳河后打捞起来时尸体已经浮肿不堪,这事还是她离开部队回到村里偶然听人提了一嘴。
本该死去的人活着回来了,还把所有人都设计了,要不是今天看到女孩眼眸明净得就像新生儿一般,不像是受过苦难的样子,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或许随着自己重生很多人和事发生了变化,到目前为止她按照前世发展方向走,除了纠缠李弄璋想再续前缘,按道理应该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不过不管这个小谭姑娘是因为什么原因与前世的结局不同,活着总比死了好,而且她还如此有手段坑了周彦邦一把。
前世过得最艰难的时候廖婷不是没有想过要报仇,要和那个伪君子同归于尽,但到底不想和他死在一起,好不容易才离婚得以解脱也不想跟他有半点关系,远远地离开帝都定居在沪上。
这一世她还是没有报仇雪恨的想法,芯子老了只想佛系养老,早点和李弄璋在一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最好趁着计划生育成为国策前生一儿一女,圆满前世没有女儿的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和同事们聚餐有点晚了,二更可能撑不住,明天再补回来。
第29章
谭明月转告李弄璋自己已经带话给了廖婷,至于廖婷怎么做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两人外貌反差挺大的,廖婷是那种美艳御姐型,这个时候下乡年龄应该不大,但是跟同龄人相比没有少女感,有着青涩少女们不具备的女人韵味,十分迷人。而李弄璋长得眉清目秀,很乖很讨人喜欢,二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和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没什么区别,个子一米七五左右,在南方人里不矮,还算是高的,用以后的词来形容就是那种典型的小奶狗,女A男O,还挺带感呢!
“小月,我今天又挖了些笋,你明天再泡一些酸笋吧!”
纪兰妮采茶只采了一上午,下午去了挖笋,反正家里不需要她赚工分,明后两天再采采茶就够他们一家喝一年了,这还是早茶,晚茶长出来还能采不少。
以前这些小笋都是煮熟撕成条晒成笋丝慢慢吃的,前几天吃了儿媳妇泡的酸笋,酸酸脆脆,鲜嫩可口,她一下就喜欢上了,每次饭钱都要夹一小碗开胃。
谭明月点头应好。
第二天吃完早饭,她将竹篮里的笋剥了皮洗干净,然后烧了一锅水,等到水沸腾了,再把笋放进去焯三分钟,然后捞起来放到外面晒干水分,最后放入酸笋坛里浸泡着,以后小米辣成熟了也可以加到里面。
这种方法还是姥姥教给她的,只要酸坛保存得好别进水和空气放上一年都不会坏,唯一的缺点是放得越久越酸,最好还是泡个两三周吃完再泡。
不过下次想泡也泡不了了,那时笋已经长成了竹子。
接着她又开始做花生糖和葱油酥饼,天气越来越热,猪肉隔夜味道就有点变了,猪肉脯不能做了,等进入盛夏厨房里能把人热坏,谭明月打算这个时期减产,在此之前自然要多做一些出来。
纪兰妮采完早茶也会搭把手,婆媳俩越做越上手,虽然一天下来有点累,但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干一天用一年还绰绰有余。
很快田里的禾苗发芽长高了,长到三叶一心时要开始拔秧插秧,这会才是大队最忙的时候。
为了粮食产量高,还要把田犁一遍地里的养分才更均匀,周钰力气大最适合做这种事,拔秧肯定轮不到他,一不小心就能把秧拔断拔死。
纪兰妮按照他的要求上午泡好了浓盐水,等着快到中午的时候送过去。
她看着儿子腿上爬了好些油光水滑的蚂蟥,心疼极了。
周钰用手掌舀起盐水往腿上一泼,原本死死黏在腿上就像寄生虫一样的蚂蟥立马就掉下来了,掉在田埂上,痛苦地翻滚。
纪兰妮看着这些吸血虫讨厌得紧,伸手往桶里舀了一些盐水泼上去。
周建霖也过来了,腿上的蚂蟥比他儿子还要多,年纪大了皮肤和肌肉没有年轻人紧实,蚂蟥钻进去更容易。
“往年都是回家里洗的,干啥还要麻烦你娘送过来,小月以前也下过地干过活又不是没见识过。”
周钰不说话。
小月亮胆子很小的,连墙上的蜘蛛都怕,他才不要带这些丑东西回去吓着她。
洗掉了腿上的蚂蟥,他拎着鞋子去河里清洗泥水。
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他晃掉腿上的水看着腿上蚂蟥钻的洞很浅,只要绷紧肌肉它们只能勉强钻破表层皮肤,没有流血,一点也不痛,反而有些痒。
他努力忍着没有伸手去挠,腿上长着粗长的汗毛,还打着卷,就像一堆杂草,覆盖着大片肌肤,只有凑近了才看到几个小小的肉。洞。
周钰不禁想到了自家媳妇的腿,白净得很,摸起来滑溜溜的,汗毛很少,又细又短,更像新生的绒毛,几近透明。
她的腿很细,还不到自己的一半,不过很会缠人,每次受不住的时候就会勾紧自己的腰,狠狠地撞几下又受不住滑落下来,可爱又可怜……
周钰想得身体有些燥热。
算算日子还要等一天才可以,他放下上挽的裤腿,穿上鞋子快步往家里赶。
刚走到一半路,就听到一阵打斗声。
周钰看都没看一眼,加快了脚步。
别人打架不掺和,他想小月亮了,想吃她做的糖油粑粑。
“钰哥,快来帮我!”
听到李弄璋的呼救声,周钰脚步一顿,浓浓的眉毛不悦的皱起。
还是转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李弄璋以一敌三,被摁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廖婷捡起一块石头砸人,没砸到反而被甩了一巴掌,摁在地上拼命地推搡蹬腿反抗,又被打了好几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
虽然这三个混混平时不务正业,但都是农家汉农忙时也会下地干活,不然分不到粮食,因此对付他们一男一女还是挺轻松的。
不过周钰加入败局之后瞬间反转,他一拳一个,三拳揍飞三个,两个直接被打晕过去了,还有一个打得趴在地连忙往后爬了一米远,弓着身子狼狈逃窜。
英雄救美不成反被揍成猪肉的李弄璋撑着地站起身,捂着被揍了好几拳的肚子,疼得直抽气,“钰哥,还好你在,不然我今天就要没命了。”
周钰揍完了人转身就走,简直不要太冷漠了。
李弄璋连忙将地上的廖婷扶起来,见她脸颊红肿,心里微痛,“要不要去医疗点看看?”
廖婷摇了摇头,抱着他低声抽泣,就像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一样。
李弄璋身体微僵,迟疑了几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你别哭啊,等会我带你去县城报警,把他们都抓起来给你报仇。”
“呜哇哇……”
廖婷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