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打起了小呼噜。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咬牙切齿低下头,想拆穿她的欲擒故纵。
怀里的女人睡颜一点都不甜美。
她歪斜着嘴角,在流口水,刚才的眼泪鼻涕在往他前襟的方向汇聚。
这里没有人在欲擒故纵。
皇嫂为了不让他兽性大发真是豁出去了。
陆骋沉着脸,慢悠悠横抱起在他怀里流口水的女人。
她刚才寻找项链的时候,把自己的衣领扯开了。
此刻他的手牵动了她侧腰的衣料,她淡黄色的小肚兜微微露出个尖尖。
他余光能辨别出来,然后眼睛珠子脱离他大脑掌控,猛然向下看。
“呃——啊!”
正院里忙碌的侍从忽然全都停下动作,刚才东花园里好像传来王爷一声愤怒的低吼。
王爷在为边防的事发怒吗?
这真是罕见,还没见过王爷崩溃到这个地步。
-
太阳照进东宫寝殿的雕花窗。
小太子殿下再次兴奋地一睁眼,毫不赖床的拱起小屁股坐起身,对帐外的守夜太监下令:“去!姣姣需要抱抱殿下!”
虽然胖崽子手感很好,但邓姣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需要。
太监已经习惯到不需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了:“殿下,今儿也还没到日子呢,还剩九日,您就可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小太子屁股一蹲,雷霆震怒:“昨天也没到!”
守夜的太监耐心继续每天的解释环节:“半个月有十五天,还得过九个没到的日子,娘娘才会出关见人。”
“呜!呜!”小太子扒着小肉手开始精密计算:“一……六……九。”
看着太子殿下自欺欺人的三根短胖指头,太监弯身凑过来,把他的小拳头强行又掰出来六根手指,“这才是九天的数目。”
“哼!”小太子雷霆震怒:“爷今儿喂一百个小鸭几,告诉姣姣娘娘,一百个。”
太监遗憾地回答:“这也得等九日之后才能告知娘娘,这期间足够您喂饱一千只小鸭子。”
这工作听起来未免太繁重,小太子忽然对鸭子们的温饱失去了兴趣。
他决定去南三所找四哥五哥玩手球,打发时间等姣姣娘娘讲新的故事。
小太子殿下这两天经常想起姣姣娘娘把他抱在腿上的时候。
姣姣娘娘会突发恶疾一样假装咬他的脸颊,咬完帮他擦干净口水还要说那些奇怪的话,什么“像你这样的胖宝宝就是要被麻麻吃掉的”。
这很难理解。
但是为了听姣姣讲好玩的故事,太子殿下决定忍气吞声。
可不知道为什么,五天没有见到娘娘突发恶疾,太子殿下的包子脸痒痒的,竟然有点怀念被咬的感觉。
姣姣娘娘在的时候,他觉得喂鸭子好玩,跟哥哥一起玩手球也好玩。
姣姣娘娘不见几天后,小太子突然有种孤零零现在空中的感觉,没有着落,没有人等他回家,没有人抱他只是因为好想抱紧他。
有一点点紧张。
他害怕姣姣娘娘会像母后父皇一样,消失一段时间,就一直一直消失。
他不断回忆分别前姣姣坚定的承诺。
然后放松下来,他选择相信姣姣,殿下会乖乖再等待九天,就像等母后回来一样耐心且乖乖。
太监抱着太子殿下去南三所时,小皇子们已经在院子里玩起了蹴鞠。
场地足够的时候,孩子们很少玩手球,只有手短腿短的太子殿下沉迷于手球。
“停!”太子殿下隔着一段距离就让太监停下脚步。
他有点不想进院子里找哥哥玩了。
因为三皇子陆冲此刻正在训斥四皇子和五皇子。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太子殿下有点害怕这景象。
因为他也被陆冲训斥过。
“殿下?”太监询问太子:“回东宫去吗?”
太子殿下怂唧唧地点点包子脸。
太监立即抱着他转身。
太子扭头越过太监的肩膀,神色畏惧地看着陆冲继续训斥跟他玩得最好的四哥和五哥。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生气?那殿下上回被三皇子欺负的时候我有不管殿下吗?”
邓姣离开前那天跟太子说的话,忽然在他的小脑瓜里响起。
“我不是真的要丢下殿下一个人,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我真那么做,殿下是不是觉得不开心?好像我不在意你一样。”
“但实际上我不会那么做,对我来说,殿下比任何游戏都重要。”
……
“爷不会那么做!”太监怀里的小太子,忽然大吼一声:“球来!爷要砸!”
“啊?”太监疑惑地看向怀里圆嘟嘟的小太子:“您要砸什么?”
小太子神色坚定伸出胖手,指向远处的陆冲,就像多年后,他将战旗指向南蛮侵略者,眼神里满是必胜的野心:“砸三哥!给爷冲!”
太监:?
这可不兴冲啊殿下。
-
邓姣醒来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
她几乎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哼哼着,左手撑着男人的胸肌,又往他颈窝凑近一点,抬手继续死死搂紧他脖子。
等等。
邓姣冷静地一睁眼。
她哪里来的“胸肌床垫”?
头顶忽然传来死亡宣告——
“皇嫂终于肯松手了?”
第33章 老公是什么意思?
邓姣快要尴尬疯了。
她仔细地飞速地在脑子里缕清事情经过。
昨天在街上遇到了青梅竹马的表哥周季北, 她陪他去酒楼叙旧。
她被梁侯的侄子调戏,最终打起来,所有人都被押送回燕王府。
燕王帮她摆平梁侯的侄子就走了, 让她给表哥安排住处养伤。
她把周季北安排在跟爹娘同一个院子里。
侍从腾出寝室, 准备好铺盖,她让侍从帮忙叫了桌酒宴, 陪周季北聊了聊宫里近期发生的事。
聊完后, 她就睡在了燕王殿下的怀里?
此刻, 她双手举高高,搂着陆骋的脖子, 搂得死紧的, 都有点发麻了。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奇怪的拐点呢?
以她搂脖子的力道来看,前情提要可能是——陆骋尝试推开她,她搂得更紧,他推开她, 她搂得更紧。
来回这么五六次, 她把自己手脖子都掐紫了, 他放弃挣扎,就这么“从了她”。
但如果接受这样的推理,身为小嫂子的邓姣,接下来就可能要开始浸猪笼环节了。
所以她不能认。
邓姣缓缓地,把发麻的手臂从他脖子上滑下来, 神色空洞地在他怀里揉自己的手。
等稍微恢复知觉后, 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用小夹子音,开朗地自言自语:“呀,太阳这么大, 什么时辰了呀?本宫该用早膳啦。”
“娘娘再多抱两三刻,下午茶也能一起用了。”陆骋嗓音带着克制的沙哑,听起来睡得不是很好,或者压根一夜未睡。
邓姣像是完全没发现躺在原地的男人发出的阴阳怪气。
她吭哧吭哧地转身打算爬下床,装死就要装到底。
就在她距离床沿只剩两寸的时候,她的左脚脚踝,被一只手握住了。
他没有把她往回拽,但力道保持得非常准确,让她无法继续往前移动。
大概是昨晚在和她的强制搂抱过程中,了解了她力量的极限。
邓姣卯足力气,尝试收回自己的左脚,纹丝不动。
邓姣认清力量差距,乖乖转身回到他身边准备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这才松开她的脚踝,双手抬起,枕在脑后,姿态惬意地等她偿还罪孽。
“我昨晚可能稍微喝多了,走错方向……”邓姣不死心地尝试脱身:“算我欠殿下的,就让我先赶紧回去吧,一会儿侍从进来伺候您洗漱,瞧见了,可就说不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