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敲响铜磬,考试正式开始。
江芸芸和吴宽巡视了整个考场,随后就站在高处打量着这群考生。
“新题目可送出去了。”吴宽问。
“让锦衣卫的兄弟做密折送上去了。”江芸芸说。
吴宽心灰意冷:“不知陛下做何反应。”
—— ——
朱佑樘自然是大怒。
“连续两届都出了问题,可是上苍对我们的警示。”他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殿内众人战战兢兢。
今日伺候的是陈宽,小心翼翼捡起被甩下地上的折子,扫了一眼,随后说道:“爷息怒。”
“去查。”朱佑樘冷冷说道,“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还敢在科考上做手脚。”
陈宽捏着折子,小声问道:“锦衣卫已经在考场内了,江学士说让他们混入检查中,寻找可疑人员了。”
朱佑樘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那就东厂去办吧。”
陈宽扑通一声跪下来:“奴婢定不辱使命。”
“不知考场那边会不会引起恐慌。”朱佑樘喃喃自语,“伦才大典年年出事,朕要请问上天。”
“上天垂怜,降下神童,是恶人做坏,然后能是陛下的问题。”陈宽谦卑说道。
朱佑樘眉心微动。
“江学士只是倒霉,次次碰上这些事情。”陈宽低声说道。
“是了,又是江芸。”朱佑樘揉了揉额头,“也不知他知不知道怕了。”
—— ——
考场内,江芸芸已经锁定了几个人。
那些人神色不自然,左顾右盼,一瞧见来人就忍不住紧张起来,瞧见题目后更是慌张异常。
——太菜了。
江芸芸面无表情想着,并且站在其中某一人面前。
她冷冷看着面前之人,不笑时,眉宇间的冷色便宛若利剑直杀得人丢盔弃甲,那人直接整个人开始发抖。
姜磊悄无声息出现,随后把人堵着嘴带走了。
也就周边的几人好奇看完了一眼,看那满头冷汗,站也站不起来,只当是心里素质差,考不下去的人。
与此同时,考场内脱出七、八人之多。
吴宽坐在上面看得坐立不安,直接站起来来回走动。
半个时辰后,巡查的江芸芸回来了。
“如何?”吴宽握着她的手,咬牙问道。
“目前敢冒头的,全抓了。 ”江芸芸镇定说道,“剩下的就看锦衣卫的兄弟了。”
吴宽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说道:“好,好好好。”
“人都分开关着了,我们得要去和十八同们说清此事了。”江芸芸心里既有章法,弯腰把人扶起来,低声说道。
吴宽苦笑一声:“不怕江学士笑话,腿软了。”
江芸芸体贴一笑:“日夜操劳,难免疲惫,吴公不若坐镇此处,我去和他们讲明。”
吴宽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不得不承认,此人有胆识,有魄力,能抗事,小小年纪能做出这么多大事是不稀奇的,
“有劳了。”他被江芸芸的镇定感染了,低声说道,“其归。”
江芸芸点头,理了理衣衫朝着后院走去。
一进屋子就被人团团围住说着话。
“围着我们做什么,我们又不曾犯事。”
“就是,锦衣卫的人还不给我们上茶。”
“如此凶神恶煞,简直有辱斯文。”
“不是要监考吗?为何不准我们去。”
“是啊,这要是出事了,我们可不管。”
江芸芸也不恼,只是伸手按下所有人的吵闹声,冷静说道:“有人泄题。”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原本还骂骂咧咧的人吓得瞪大眼睛。
“我日日和春秋房的王再在一起,吃住都一起的,可跟我没关系。”
“我也是,我们诗经房四人同进同出,就连仆人也不曾私下说过一句话。”
几人自然是连连为自己辩解。
江芸芸再一次伸手安抚下众人,温和说到:“我自然是信你们的,如今庆幸事情未成就被拦截……”
她缓缓说着,打量着众人的神色,见他们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自己也紧跟着送了一口气。
“人已经悉数被抓,但我们准备要如何面对陛下怒火。”江芸芸话锋一转,和气说道,“还请诸公与我一起同心协力。”
“自然自然。”众人无不点头应下。
“那就交代一下各自入内院后的事情吧。”江芸芸接过锦衣卫递来的纸笔,直接说道,“一个个来,其余人去后院休息。”
“就是不知外面是否也有消息?”春秋房的王再录完口供后忍不住说道。
—— ——
外面的朱厚照和顾仕隆一人负责嘎嘎,一人负责乱杀,一口气抓住了八个小混混。
“都在这里了吗?”顾仕隆抓着一开始跟着太子殿下的小混混,厉声质问道。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清楚知道科举泄题是什么大事,轻者丢官,重者可是要没了性命。
今年的主考官是江芸,他一定得保护好他。
“都在了。”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磕磕绊绊说着,“就这么多个兄弟了。”
顾仕隆冷眼瞧着他们,突然扭头去问朱厚照:“殿下觉得怎么办?”
朱厚照想了想,但没想出来:“不知道。”
“抓起来扭送官府,事情就闹大了。”顾仕隆一本正经说着,“会牵累江芸。”
朱厚照一听,连连摇头:“那不要了。”
“直接送去宫内,动静也太大,也会连累江芸。”顾仕隆又说。
朱厚照自然还是连连摇头。
“锦衣卫和东厂,殿下选哪个?”顾仕隆又问。
朱厚照眉头紧皱,背着小手,语重心长:“得选一个对江芸好的。”
—— ——
江芸芸拿着笔录去找吴宽,脸色却不好看。
“是我们这边的问题?”吴宽咯噔一声。
江芸芸苦笑:“不是。”
吴宽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也跟着脸色凝重起来。
“这到时如何回话。”他喃喃自语。
江芸芸也没出声了,一脸沉默地坐了下来。
当时知道文章内容的,只有两处。
一处是贡院,一处是大内。
“一五一十地上折子吧。”江芸芸想了想说道,“说句诛心的,至少我们无错。”
吴宽下意识点头,随后讪讪一笑,没有附和着。
只是等他看到江芸真的开始准备写折子,忍不住问道:“若是陛下执意认为是我们……”
江芸芸抬头,笑说着:“那就是下面一场官司了,自有下面的做法,无需我们提早操心,这是我们目前做出的判断,且能做的都做了,我想也做不出比我们更好的选择了。”
吴宽一听,再一次对面前的面前人刮目相看,简直是越看越满意。
“那就由我来写吧。”吴宽接过她的笔,“我才是主官,你去下面看着吧。”
江芸芸也不推脱,主官愿意抗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折子递上去后,吴宽又开始忍不住担心:“不知宫里反应。”
—— ——
宫里自然有反应。
宫里第一反应是太子殿下又又又丢了。
第二反应是,太子殿下去东厂了。
“他去哪里做什么?”朱佑樘揉了揉额头,小心翼翼安抚着被哥哥抛下后嚎啕大哭的朱厚玮。
“说是有人要做坏事,被他找到了。”陈宽其实也慌得很,任谁心情愉悦回到东厂,准备大干一场,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离宫出走的太子殿下正笑眯眯站在他轿子面前,都得吓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朱佑樘不悦:“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快让人回来。”
陈宽支支吾吾。
“还不快说。”朱佑樘冷冷说道。
陈宽扑通一声跪下,苦着脸说道:“好像和科举那件案子有关,殿下不肯走,顾家世子也在,都闹着要查清楚呢,都不肯走,奴婢也不敢强迫啊。”
“什么!”朱佑樘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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