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回事?”叶云岫看着两人问,“爸,你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
“岫岫,这小子莫名其妙出现在咱们家,爸爸又不认识他,我看他不像个好人,绑起来问问!”
天知道他一早晨醒来看到一个大男人搂着他女儿睡在床上是什么感觉!没当场阉了就是好的了。
靳岳顿了顿,面无表情道:“岫岫,十四岁结婚在咱们这里违法,所以我正式通知你们,这桩婚姻作废!不算数!”
叶云岫抓抓头发,打个哈欠说道:“随便你,这里你说了算,反正我现在已经二十四了。不过爸,你看见我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不害怕?我记得我是死了才穿越的,尸体都炸成微粒了。”
叶云岫在这孤岛一样的末世堡垒中长到了十四岁。末世之中,人类生育机能也出现了问题,人类生育率已经降低到了令人绝望,人口不断减少,每一个幸存者都是难得的资源,尤其像她这样未成年的少女。
她八个月大时末世降临,父母死后就被养父抱走。像她这样的幸存者孤儿,原本应该送去人类基地扶养,可养父谁都不敢信任,怕她一个小婴儿被人煮了吃了,硬是把她带在自己身边扶养。
养父亲手将她带大,一直到十四岁,把她养成了个武力值爆表的金刚芭比,才在人类基地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催促敦请中将她送往人类基地,好让她在那里读大学和接触人类社会。
末世之中,国家已经自然消亡,全球幸存者建立了八大人类基地,苦苦保存着文明的火种,试图维持人类的延续。人类基地之外,除了极少数的丧尸猎人,还有像养父这样身负使命的守望者,就几乎没有人类活动。尽管末世如此残酷,可她在这里与世隔绝一般的幸福长大。
可是叶云岫离开养父不久,跟随基地学校的师生一起抵御丧尸潮,人类在战斗中不慎触发了末世遗留的一个武器库,发生了核爆,他们的飞行器跟丧尸一起灰飞烟灭,化作了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也得亏是养父这样的一颗大心脏,换成一般人,瞧见她指不定吓出精神病来。
靳岳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摆手说道:“我就知道你没死。你这样的熊孩子哪那么容易死,你爸妈托梦给我了,说你穿越去了你的前世,你的灵魂不灭,因为你有累世功德,而你前世的身体磁场相符并且早夭,在那里你才能有复活重生的机会。”
这么……灵异?
“爸,你不是最讨厌迷信的吗,你还说你厌蠢,这你也信?”
“事关我女儿,为什么不信?”靳岳说道,“说了你别不信,你爸妈成精了,要不就是成仙了,他们说他们被你放在太庙里供奉,受了天下苍生几百年的香火,才会有能力给我托梦。我那时总觉得你没死,跑到第六基地找了你半年,方圆几十里的丧尸都快被我杀光了。”
叶云岫眼睛一下子有点热,倔强地硬憋了回去问道:“那我死了多久了?”
“呸呸呸,小孩子口没遮拦,你明明没死!”
靳岳瞪了她一眼说道,“离你出事过去两年了。你爸妈说什么天机自有定数,说你兴许能回来看我,我就一直等着你呢,连你的房间都不敢给你收拾,什么东西我都不敢给你动。结果我今天早晨好好的起床看了一眼,你跟这小子在床上睡得好好的。”
好吧,神奇的时空穿梭,她明明都穿越十年了,成婚十年登基四年,怎么这边才过去两年。叶云岫抓抓头发嘀咕道:“那他们怎么也不给我托个梦,亏我还那么想你。”
“那我就不知道了。再说他们给你托梦你能信?你又不认识,他们死的时候你才多大。”
谢让听着两人说话,等了又等,只好努力发出被忽视的声音:“云岫……”
“喔,”叶云岫看看他,问靳岳,“还有一个问题,老爸,你为什么把他绑在手术床上?”
“这个不重要。”靳岳盯了谢让一眼,问道,“岫岫,这小子是你养的小白脸?你都当皇帝了,怎么也不好好挑挑。”
“爸,你别欺负他了。”叶云岫转身往房间里走,一边说道,“爸,我先去刷牙洗脸,你把他放开吧,你再嫌弃他也是你女婿。”
靳岳重重嗤了一声,一脸嫌弃地瞥了谢让一眼才去解绳子,叶云岫走进房间去洗漱。
“岫岫这皇帝当得是不是不太行?”靳岳打量着谢让挑剔道,“既然岫岫是皇帝,你这小子怎么敢跟她穿的一样,太没规矩了,搁在古代算不算造反杀头之罪?”
谢让看看身上明黄色的细绫寝衣,袖口还用同色丝线绣着游龙祥云花纹。这寝衣是两人昨晚在紫宸殿穿的,虽说是寝衣,来到这里对比养父身上的衣服,倒也不算失礼。
于是谢让微微一笑,说道:“岳父明鉴,小婿不敢僭越,但是云岫喜欢我们穿一样的衣服,说什么情侣装,所以宫中准备我们日常起居的衣物许多都是一式一样。”
靳岳冷哼:“别乱说话,谁是你岳父,我能把你放开,也能绑回去。”
谢让一笑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一揖到底:“是小婿失礼,还不曾正式拜见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小婿谢让,书香门第,家世清白,年长云岫四岁。”
靳岳白眼,大声冲屋里喊:“岫岫,你怎么会看上一个啰里啰嗦的弱鸡小书生!”
“你们两个幼不幼稚!”
随着话音,叶云岫洗漱之后换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两人一抬头,便只见她换了一件玫红紧身小吊带,黑色热裤,长发扎成高马尾,打扮得十分清凉利落。
这衣服还是她以前穿的,如今身材长高了不少,可是她瘦,居然还能凑合穿。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脸色一变,谢让还没开口,靳岳已经责怪道:“回去换一件,你现在长大了不能再这么穿了,家里还有外人呢。回头爸爸就给你买新衣服。”
叶云岫白眼都懒得翻,扛着她那把长刀自顾自往外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要出去好好活动一下。
久违了,丧尸们!
靳岳望着她长马尾晃晃悠悠走出去,扭头盯着谢让,表情不多的脸上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悠然问道:“小书生,欢迎来到末世,要不要跟她出去见识一下?”
第124章 末世番外2特别提醒:有丧尸出没,不喜勿入!
谢让跟在靳岳身后走出房门,第一次踏出了这座建筑。
天空一片灰褐色的混沌,空中那一团昏黄不明的光晕应该是太阳,入目皆是厚重的尘埃和雾霾,热风送来某种污浊腐朽的气息。明明在屋里一切都还好,可甫一踏出屋子,顿时让人觉得呼吸都有些窘迫了。
他们住的这座建筑不高,看起来十分坚固,就连窗户上都加了一层可开启的钢板,建筑四周是个不大的院子,整个院子没有一寸裸露的泥土,也看不到一棵花草植物。靳岳打开层层防护,谢让跟在他身后踏出里层院子的门,围绕院子的是一条环形甬道,两侧围墙高耸,穿过甬道开启一道铁门,才真正见识到外面的天地。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静寂的街道,随处可见的破旧汽车和各种废弃物……风卷起尘埃,连只鸟的叫声都听不到,整座城市似乎只剩下死寂。
灰暗的废墟中,叶云岫扛着长刀立在街头,成为了一抹最鲜活的色彩。
“爸,丧尸呢?”
“这周围已经很少了,这两年我太无聊,都让我砍光了。”靳岳说,“他们现在也不怎么敢往这边来了,这些东西好像有智力进化的迹象。”
叶云岫蹙眉:“那怎么办?”
“不知道。也许若干年后,他们就进化出足够的智商了。”靳岳微微一叹,“人类并不是地球的主人。恐龙那么强大都能灭绝,谁知道人类会怎样呢。”
靳岳说着转身走开,谢让走到叶云岫身边,极目远眺。
“你还好吗?”叶云岫扭头问他,末世的环境之恶劣,她担心他无法适应。
“还好。”谢让蹙眉看着她的衣服,欲言又止,最终说了一句,“你这样穿……会晒。”
“末世中已经很难见到阳光了,今天这天气就算好的了。”叶云岫撇嘴看看他,一语戳穿他那点小心思,“在这里这样穿衣服很正常,也是为了充分接触阳光,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谢让目光灼灼看着她,不语。她这样一幅打扮,实在是足够挑战他的认知。
靳岳开来一辆黑色的装甲越野,一个潇洒的摆尾停在两人面前,笑道:“走吧,今天奢侈一回,开车带你们兜兜风。”
叶云岫不赞成地看了靳岳一眼,靳岳却故意视而不见。叶云岫顿了顿,拉开车门叫谢让上车。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去,如果注定他们以后要留在末世生活,先让谢让见见世面也好。
以前他们日常行动都是步行为主,能源虽然堪比黄金,可更主要的原因却是,车辆弄出的动静更容易吸引丧尸。两人上了车,叶云岫第一件事,先帮谢让把安全带系上了。
果然,车开出十几里路,路边建筑中忽然窜出来一个奇怪的生物。那生物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谢让本能地一惊,靳岳却视而不见地开车冲了过去,那东西直直扑到车前,被装甲车撞飞。
谢让连忙从侧窗去看,那东西竟然没死,翻身爬起又追了上来。它动作僵硬,可移动的速度却并不慢,装甲车利落地漂移掉头,靳岳踩下刹车,等它靠近时猛一加速又撞了过去。
那东西被撞得飞出十几米外,却又一次爬了起来,宛如铜筋铁骨一般,冲过来用身体重重撞上他们的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呦呵,第一个就遇上个厉害的。瞧见没,进化,对比末世伊始,这些东西也越来越厉害了。我怀疑,早晚有一天进化出丧尸王来。”
靳岳侧头跟叶云岫说道,“去年有一只,躲在我们住处附近观察了我一个多星期,被我先下手砍了。”
“有没有可能,是那些弱一点的都被吃掉了,优胜劣汰,剩下的都是比较厉害的。”叶云岫说道,“除了少量变异动物,他们也没有别的食物。”
就只有同类了。
“有这个因素,但是这些东西吞食了血肉,也确实会一点点变强。”靳岳说道,“但是智力进化这个真不好说,就像养蛊似的,它们也在物竞天择,吞噬到最后,很难说弄出个什么东西来。”
“反正它们也不能繁衍,起码目前没发现。”叶云岫道,“最终也是自然消亡,所以我有时候觉得,末世也许是地球在清理自己身上的寄生虫。”
“但是你别忘了,人类也一样。”靳岳说道,末世可怕的病毒和辐射中,人类还不是几乎失去了生育机能。
“生物都会进化,就像我们的身体也在慢慢适应环境,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它们的身体比我们更适应这种环境,更耐造,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有一天也能繁衍生殖。”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了谢让一眼,目光里不无嫌弃,却还是说道:“你们两个从古代来,身体机能应该都是正常的,你们两个如果留下来,多生几个孩子,全人类大概都把你们当成救世主。”
叶云岫耸耸肩撇嘴,说道:“不要,我更愿意回去,老爸你等着,等我想想办法把你也带回去,我给你封个太上皇,吃香的喝辣的。”
靳岳嫌弃地嗤笑一声:“你自己要有办法,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老爸你不能怀疑我的孝心。”叶云岫嬉笑道,“要不你让我爸妈再给你托个梦,看看有什么办法把你弄过去。”
两人在这里谈笑自若,周围钢筋水泥的废墟中,出现了一个个僵硬而腐朽的身影。像一股腐烂的潮水涌过来,腐烂污浊的皮肉紧贴着骨头,有的露出森森白骨,甚至是肢体残缺的。
这些东西,实在太恐怖了。
对叶云岫来说不陌生,可对于谢让来说却忍不住变了脸色。像人,明明应该是人,可这些东西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那东西越来越多,向着他们聚拢,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恶臭,越来越浓重,令人作呕。
谢让竭力压制着令人窒息的的不适感,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撞击,他扭头一看,赫然是一个“东西”放大的、腐烂的头脸。那东西跟他只隔着一道车窗玻璃,空洞血红的眼窝正盯着他,张大嘴巴,尖利的牙齿上挂着血肉,口中发出嘶哑咆哮。
谢让惊地猛然往后一仰,后背接触到一个温热而熟悉的身体,他赶紧靠在叶云岫身上,似乎觉得安心了许多。
这曾经就是她的世界。如果他们注定回不去了,以后也将是他的世界,他可以的!
叶云岫察觉到他的动作,转头来看了看,望着他苍白的脸色,目光中闪过一抹担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你有个心理准备,等一下我要打开车门,可能会更臭。所以我不喜欢夏天,冬天的时候就没这么臭。”
“你要出去?”谢让目光定定望着她。
“嗯,我要出去,把它们都砍了。”叶云岫笑道。
两人目光交汇,谢让点头表示知道了,叶云岫猛地打开车门,赶在那股恶臭扑进来之前,飞快地又把车门关上。
她刚一下车,四周的丧尸纷纷向她望过来,仿佛嗅到了新鲜的血肉,然后,蜂拥过来。
叶云岫亮出了她的刀,飞跑着迎上去,然后,一刀一个脑袋。
车内两个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身影,靳岳一手放在车门上,一手握住刀柄观察着战况,随时准备下车去帮她。
然而他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同。这熊孩子,身手一样利落,出刀速度一样的快,可是她似乎……怎么说呢,更轻松了,更从容了,轻飘飘的像一只飞鸟,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优美从容。
如果说她以前在末世砍丧尸,靠的是身手和技巧,可现在她仿佛就是在玩,丧尸的脖子就像豆腐。
靳岳扭头看了看谢让有些苍白的脸色,得意一笑,松开刀柄放在一旁,探手拿了个塑料袋递给他:“怎么样,还行吗?要吐别吐在我车上。”
“还行,比刚才好多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她砍人。”谢让偏不让他如意,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笑了笑补上一句,“活人。比这个震撼多了。”
靳岳果然吃瘪,懊恼地瞪了他一眼。
谢让含笑以对,笑吟吟望着车窗外叶云岫的漂亮利落的身影。不大会儿工夫,她便解决了那一大片丧尸,嫌弃地单脚跳着从地上那一大片脏污狼藉中跑出来。远处,还有黑压压源源不断的丧尸往这边涌来。
“今天怎么回事,这么远也能吸引过来?”靳岳嘀咕了一句,发动车辆开到她近处喊道:“岫岫,活动开了就回去吧,我看今天怎么不太对劲,怎么来了这么多。”
叶云岫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溜小跑过来,拉开车门钻了进来。靳岳递给她一瓶水,谢让习惯性地去摸帕子,才想起他就穿着寝衣来的,哪来的帕子呀。
靳岳发动汽车,在黑压压的一群丧尸的追赶下,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他们回到堡垒,先启动一道铁门,装甲车开进去,绕着外圈的环形甬道开进了一处室内。
叶云岫自顾自打开旁边一道门,进去几步又返身出来,叫谢让:“我要冲澡,你去帮我拿换洗的衣裳送进来。”
“我去吧,他估计找不到。”靳岳说道。
“还是我去吧,”谢让笑道,“女大避父,叫岳父大人去拿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