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对!明天一早,就去明华日报社刊登消息。我估计戴老板那面已经动了,再加上反应时间,明、后两天也就足够了。这样可信度会变的更高。”
华章道:“是,我明天就让人去刊登消息……科长,那花语胡同呢?我们要不要去将标记画好。”
范克勤道:“还是错开些时间,明天去报社,让兄弟们多使钱,让他们后天就争取能够见报。而花语胡同的暗号……和见报的时间保持一致,你这两天多注意报纸。”
华章道:“是!”
范克勤见华章踌躇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去,于是疑道:“还有事?”
华章道:“科长,我想花语胡同用不用提前布置下去?”
范克勤看了她一眼,道:“先别着急,但是我提醒你,即刻开始你就要详细计划了。在信息见报之前,你仔细的琢磨琢磨,有想法了可以跟我提。”
华章高兴的点头道:“好的,科长,那我先回去了。”见范克勤点头,于是转身走了出去。
范克勤在她走了后,也细细的琢磨了一下,花语胡同是有名的红灯一条街。如果日谍前来只要混进嫖客中,就可以轻易的看见暗号。但是之后呢?他不可能不去约定的地点取信息,所以只要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克里斯大教堂,这个岑六金供述的情报中转地,就一定能够盯住取信的日谍。
是以这样看来,并不太难。事情就是这样,只要知道了对方的联络方式和方法,那么事情就会变得相对简单。这也是他放手让华章策划整件事情的原因。再不济也有自己盯着,不会出事。
于是他拿过地图,细细的研究了一番,心中有了数之后,再次拿出了教材,写了起来。
现在的这一套教材,已经逐渐的深入,从间谍的种类,各种职能,已经写到了消息的传递,小组的结构,保密的措施,还有一些间谍需要掌握的各种技能,一共够近三十万字了。
范克勤肚里有货,因此写的自然很快,只是这些还没整理而已。跟着他开始写反谍这一个新的种类。当中他打算将这一世的所学,再结合后世的各种先进理念。甚至还有一些在这年头算是前沿学科的最高科技,如弹道学,指纹类,演绎法,开枪后的残留火药等等技术手段写出来。不过这一部分有些还没法实现,或者说是在国内没法实现,因此只是将这个概念灌输给他们。同时也希望能够引起孙国鑫甚至是戴雨农的注意力,争取搞到这些高科技。
比如说弹道检验,其实以现在总体的科技水平是可以做到的。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显微镜,虽然现在没有电子显微镜,但是一切靠人工的话,时间上虽然会慢,但是绝对可以弄的出来。这样一对比,子弹击发后经过膛线的划痕后,产生的印记,准确度虽然不如后世,但也绝对可以当做重要参考依据了。
另外,就是子弹击发后的火药残留。比如,在近期内,日谍份子开枪刺杀官员后,那么死者伤口附近,是有火药残留的。当然这里说的也是近距离。而开枪的人,手上也是有火药残留的。这些都可以通过显微镜来实现。
范克勤将这些自己所掌握的,一些通过科技手段来反谍的知识,也写了上去,虽然只是大概,但其中的奇思妙想,应该能够引起孙国鑫的主意了吧。这样一来,说不定就可以加强情报处的整体实力。
要知道就算这些戴雨农不知道的话,但是孙国鑫只要觉得可以,那就没有问题了。毕竟他可能是军统实权处长,甚至是八大处中隐隐排在顶尖的情报处处长。真要是铁了心搞这些,对于孙国鑫来说,并不困难。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范克勤停下笔,将本子合上,道:“进!”
门被人从外推开,朱魁探进了半个身子,看了看办公室里面的情况,这才快速的进来,关好门,道:“范老弟,哥哥我说话算话。来看看吧。”
说着话,他将手里的一个比巴掌大点的布包放在了办公桌上。范克勤笑着道:“朱科长好手段。”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布包打了开来,只见里面躺着整整五根大黄鱼。心中明白,朱魁肯定是在搞日谍的时候,弄了不少的赃款。于是也不客气,道:“你看看,还麻烦朱科长亲自来一趟。”
“哈哈!”朱魁一笑,道:“这全亏了范老弟的情报准确,以后要有什么情况,范老弟一句话,哥哥我必然将日谍份子统统打掉。到时候老弟只管等着分钱就好。”
草!这个小子说得这么直白,真是有点狂了。范克勤明白,军统也是负责查贪官的,心里也知道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很是危险,但这可是自己的办公室,谁他妈知道自己收了对方的钱?这就是我的,我们家几代经商,就这点家底也没有吗?养父钱宇心疼自己这个儿子是出了名的,谁能说出个不字?
而且要想使人灭亡,便要让他疯狂。朱魁越狂越好,那距离他毁灭也就不太远了。因此面上带了十分欣喜的微笑,道:“那是自然,朱科长放心就是,以后但凡还有这种情报,我必然第一个告诉你。”
“好好!”朱魁欢喜的连连点头,坐下后,又好似跟范克勤已经很熟一般的要了一根哈瓦那雪茄,一直到抽完了,这才转身离去。
情商很低!等他离去后,范克勤又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刚要继续写一会再回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于是道:“进!”
却见钱金勋推开门,道:“克勤赶紧的,收拾收拾,处座等着呢。”
一听这话,范克勤倒是没有多问,将写的教材锁在了抽屉里,起身就走了出来,然后才问道:“有任务?”
钱金勋笑着道:“是啊,处座的夫人给我的新任务,去他家当陪客。”
“啊。”范克勤点了点头道:“怎么没给我来电话呢。”
“想什么呢?”钱金勋道:“红姐给处座来一个电话就能说明白了,还单独给我打一个,再单独给你也打一个?谱挺大呀,臭小子。”
跟着乐呵呵的续道:“处座得到了嫂子的通知,说是给你介绍的那位来了,这不,一下班处座就让我过来找你,他在外面等着呢。”
范克勤也乐呵道:“嗯,成,刚刚朱魁找我,给我送钱来了。我半道上正好给夫人买点东西捎过去。”
“得了。下次吧。”钱金勋道:“你给嫂子买东西,不给新来的那位买?就算买你连面都没见着呢就出手,可是不大好的。没看我这次都没打算带东西吗。”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成,你这方面确实比我强太多,我听你的。那就再来一次小日本的绝技——空手道。”
钱金勋一听他说的有趣,嘿嘿嘿的边走边乐,道:“对,到时候就发挥你这样的幽默就可以了。”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出了大楼,只见孙国鑫正站在他的专车旁边等着呢。瞧他们出来,点了点头,道:“上车吧,你嫂子估计已经做好饭了。”
范克勤赶忙客气了一句,坐上了钱金勋的车子。后者立刻启动,跟着孙国鑫的车后面,驶出了情报处。
没多久,再一次来到孙国鑫住的别墅中,范克勤一下车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迎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孙国鑫的夫人费红霞,今天她穿的很是年轻,白底碎花的欧式连衣裙,还特意带了耳环和配饰。
而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女子,差不多跟费红霞一样的高矮,齐耳短发,但头发明显是让专业的技师作过,可谓简约时尚。而且更加能够突出她巴掌大的小脸。
整个人长得也是极美,瓜子脸上的两颗明珠般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好似会说话一般,鼻梁很高,有着东方女子的细密皮肤,但却又带上一点西方女子的立体感。再配合一身天青色,带锦绣的旗袍高跟鞋,光从外表看,真是一点毛病也叫人挑不出来。
来到了跟前,钱金勋道:“嫂子,我又来蹭吃蹭喝啦。”
费红霞听了当即笑出了声,道:“嗯,嗯!你们兄弟俩谁来蹭吃喝我都愿意。”说着用手轻轻拂了一下旁边这个女子的手臂,朝范克勤一扬脸,道:“小雅,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那位朋友,范克勤。这是他哥钱金勋,哎,郭小姐今天怎么没来?”
钱金勋道:“嗨,人家不是眼瞅着毕业了吗,正在努力要画一副毕业大作,自从上次分开我们就见了一次面。估计到现在还在闭关呢。等过两天不忙了……”说着,已经和费红霞就往旁边移了移。
范克勤一看,行了,这个兄弟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呢,再加上这女的长得又好看,自己没任何理由拒绝,于是伸出手来,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范克勤,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第150章
这个叫小雅的女子,年龄可能跟郭梦差不多,因此见范克勤很是大方的介绍自己,并绅士般的对自己伸出手来,是以微微脸红的也伸手跟他握了握,道:“我叫陆晓雅。”
孙国鑫在后面见了,带上了不同于在情报处的微笑,道:“既然都认识了,那就进屋吧,你们年轻人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克勤还不知道吧,小雅可是美国达特茅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可是不弱于你啊,刚刚二十一岁,就已经取得了学位,很是了不起啊。”
“没有,没有。”陆晓雅轻轻摇了下头,解释道:“别听大姐夫瞎说,我是达特茅斯文学院毕业的,不像是范先生你,可以为国家抗击日寇做出贡献。现在想来真是白白读了几年书。”
范克勤笑道:“不能这么说,学文一样可以为国家做出贡献,如果把国家比喻成一个人的话,我顶多也就是双手,或者是四肢武装的一小部分。而你呢,武装的则是我们的大脑,是思想,是文明。日寇就是再猖狂,再惨无人道,但只要消灭不了我们的精神意志,我们的文化,那他们的狼子野心就永远别想达成。”
陆晓雅听了这话,显得很是高兴,轻扬着脸看着范克勤,道:“范先生说的真好。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想绵长的屹立在世界之林,她所传承的文化思想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范克勤听着陆晓雅的话,倒是有些深有感触,不过这女的可能是有点小文青,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菜呢?但他知道,自己确实不反感也就是了。
见他们二人还没进屋,在门口反而聊上了,费红霞笑着道:“诶,两位大学者,相谈甚欢的话进屋可以继续聊啊,别总在门口站着。”
陆晓雅听见这话面上一红,看了眼范克勤,道:“失礼了范先生,那咱们进去吧。”
范克勤一摆手道:“好,陆小姐请。”
两个人进屋之后,钱金勋,孙国鑫还有费红霞故意落后一段也走了进来。孙国鑫看了一眼钱金勋道:“金勋啊,看看克勤,啊?多么雷厉风行的一个军人。但是今天我感觉好似不认识了呢。”
“哈哈哈哈!”钱金勋登时大笑道:“处座,英雄难过美人关么,哎,对,我刚刚听陆小姐叫您大姐夫,她是嫂子的妹妹?”
费红霞在一旁点头答道:“对,我姑姑家的孩子,我第一次见她时才十三岁,那时候啊,她刚出生,后来我嫁给你大哥之前,日子过的可是挺难啊,我姑姑一家就一直在帮我。我们姐妹两个相处的也都很好。后来我嫁给了你大哥,小雅他们一家呢,就去了美国。这不是,刚回国没多长时间,就过来看看我。”跟着小声对钱金勋道:“怎么样,挺登对吧?”
钱金勋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嫂子眼光相当独到了。”
几个人都进了屋,饭菜早就做好了,因此直接上桌。孙国鑫坐在主位,右侧下手是费红霞和钱金勋。左侧是范克勤以及陆晓雅。
众人是边吃边聊,而且孙国鑫,钱金勋还有费红霞三个人故意也不怎么理范克勤还有陆晓雅,偶尔说个一句半句就顶天了。
因此范克勤二人自然只能相互说话。没多长时间,范克勤就发现陆晓雅这女子,虽然在美国留洋,但是依旧略有些传统。
等差不多吃完了饭,范克勤道:“这一次陆小姐来重庆不知道要住多久?”
陆晓雅道:“这一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在国外其实有些地方,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习惯。这次回家感觉格外的舒适。”
范克勤道:“啊,那陆小姐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陆晓雅从最开始的羞涩,因为范克勤说话的风度以及见闻,再加上真诚的态度,此时已经放松了下来。是以大方的说道:“谢谢范先生,我打算开一家书店,然后没事的时候,写写书,安安静静的就挺好的。”
范克勤点了点道:“确实挺好的,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就是从事自己最爱好的工作了吧。如果陆小姐有了大作,还请不要吝惜,让本人一睹为快。”
听他这么说,陆晓雅略有兴奋道:“其实,我现在正在写一本书,刚刚开了个头,如果范先生有时间的话,可以帮我斧正一二。”
“那不敢当。”范克勤笑道:“是什么类型的?”
陆晓雅答道:“上不得台面,就是一本闲书。”
范克勤道:“小说?”见陆晓雅点了点头,便又道:“文学需要多样化,多元化,并不是工具类的,教科类的书就比旁的书高一筹。小说也有小说的好,让人阅读之后,也可以品味其中的道理。甚至只是单纯的娱乐类小说,也能有利于我们放松,而放松之后,整个人反而更加能够投入工作当中,正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陆晓雅听了高兴中带着些好奇,道:“您……您真这么想?”
范克勤坦然的点了点头,道:“当然。”
这个陆晓雅出生后,家庭条件就一直很不错,主要是他父亲是名医生。医生这个职业从古至今,不分中外都很是受人尊敬,尤其是她父亲的医术确实很不错。因此家中开的诊所,生意是完全不缺的。
后来她父亲到美国学习新医学,如最新的技术,X光,阅片等等之类,她也跟着去读了大学。但是她生性单纯,又喜静,因此到了国外首先学习了一年英语,掌握之后虽然也交到了朋友,但总感觉文化方面的不同,造成她很是困惑。因此她一门心思全都用在了学习上,这也是她二十一岁就拿下了学位的一个原因。
人毕竟是群居动物,没有社交,就会感觉很是空虚。所以此时见范克勤很是绅士,也能和自己聊到一块去,最主要的是真诚的态度,又加上回国的欣喜和小文青的浪漫,自然而然的就对范克勤产生了好感。
于是当下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也说了出来。最后还有点抱歉,道:“范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太无聊了?”
“怎么会?”范克勤道:“你对我说这些,说明你是个很单纯,并且待人坦诚之人。我怎么会觉得无聊呢。自然是喜欢的。”
陆晓雅忽闪了两下眼睛,道:“您……真的喜欢?”
范克勤道:“当然了,你要自信一些。”跟着笑道:“说起来,我比你可是幸运太多了,我从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没有家人的,辛亏父亲钱宇收养了我。而且待我如亲子……”当下,他把身世也说了一遍。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男一女在一起说话,如果聊得开,并且感觉不差的话,自然就会相互产生好感。至于什么“不,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这些说法,那简直是狗屁不通。
因此这一聊,就忘了时间,最后范克勤二人察觉有点不对,因为周围太安静了,这才猛然醒悟,一看表都九点多快十点了。
在一转头,发现孙国新,钱金勋还有费红霞都不见了人影。陆晓雅当即面上一红,起身道:“已经这么晚了,我去看看大姐和大姐夫。”说着,转身走进了里面。
范克勤此时感觉很好,最主要的是对方长得好,而且性格文静,跟自己正好互补。站起到外面院子看了看,没找到钱金勋。
等他回了房间后,陆晓雅和孙国鑫和费红霞已经走了出来。费红霞笑道:“怎么不聊了呢?”
范克勤看了看陆晓雅,道:“时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如果没事的话,我过几天再来叨扰嫂子。”
孙国鑫点了点头,道:“嗯,工作适当的情况,可以交给手下人去办。你是当长官的,不用事事躬亲。”
“是!”范克勤道:“这方面我会注意的。那处座,嫂子,陆小姐,我就先回去了。等我有时间,必然再来拜会。”
“范先生。”陆晓雅看他要走,腕着费红霞的手臂,往前迈出一步,道:“那您下次来了,我请你帮我看看我写的小说好吗?”
范克勤道:“当然好了,期待阅读陆小姐大作。”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哎,对了,我哥呢?”
孙国鑫用手点了点他,道:“啊?堂堂我情报处第一神探,警觉性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低了?你哥见你和小雅聊得开心也不管他,在半个多小时前就走了。”
见他打趣,范克勤听罢,亦是笑道:“是啊,主要是和陆小姐聊得很投机,竟是真没察觉我哥已经走了。”
陆晓雅听他这么说,更是欢喜,但毕竟单纯,所以还有点不好意思,反而没有说话。见此,范克勤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于是道:“处座,嫂子,我也先走了。陆小姐,我们下次见。”
陆晓雅点了点头道:“嗯,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