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崔凌认为一件事对他好,就可以自主选择去做,甚至这违背他的指示。
崔凌是很合格的助理,会出现这样的心态,说明没把他当作合格的上司。
也许真的把他当成被托孤的阿斗,也许真的单纯只是为他着想——
但工作之外,多余的感情,他并不需要。
既然一个教训才能让他的助理学会谨言慎行,自然有必要去做。
系统嘀咕:【互相……磨合……?】
别的它不懂,刚才那么简单的看情景猜故事还是看得懂的。
宿主是互相磨合吗,那明明是单方面的压迫……
可让它为配角出头,那是万万不行的。
宿主从绑定就看不上它,要是惹宿主生气,也让它换个新统过来,它哭都来不及。
宿主觉得是互相,那就是互相吧……
这时,严庭深也开口:“秦氏盘根错节,没有帮手,你的处境会比现在更复杂。”
秦游轻笑:“原来是关心我。”
严庭深脚下一顿,转眼看他:“我——”
“不用担心。”
秦游说,“时间到了,他自己会来找我的。”
刚才去见了原身父亲,秦恒钟说了类似的话。
崔凌是秦恒钟特意物色的帮手,能帮他在秦氏更快站稳脚跟。
也是从秦恒钟口中,他得知了崔凌对原身忠心的原因。
崔凌出身贫寒,从小是受秦氏资助,才有机会完成学业。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崔凌毕业后拒了所有邀请,毅然决然地向秦氏投了简历。
以他的优秀,也很快得到上司的赏识,直到这份内情无意传到秦氏总裁、也就是原身父亲耳中,由于对他有诸多欣赏,破格为他一路升迁,才让他年纪轻轻,就担任重要职位。
所以被调到原身办公室,崔凌心里即使有怨言,更多的却是责任感。想把原身打造成真正的总经理,以报答总裁的赏识。
这样一个人,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认命。
等到再回来的那一天,希望崔凌对待工作,能学会抛下私人感情。
严庭深没再开口。
他和秦游并肩缓步回到床边,坐下时,看到秦游正看床头柜上的花瓶。
娇艳的玫瑰在簇拥在细长的瓶身,朵朵鲜花不一绽放。
秦游笑了笑,抬指拂去花瓣上的水珠,转向严庭深:“护士帮你插花?”
严庭深道:“是你的助理。”
崔凌?
秦游笑意不减,收手说:“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手艺。”
严庭深看着他,眸光微敛。
刚才崔凌进门,很做了一些琐碎小事才进入正题,假作无意提起昨晚,接着再提起那位刘小姐。
尤其秦游在车上和刘小姐见面后说的那几句话,崔凌也装作闲聊,低头插花时,一字一句重述了一遍。
‘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今天过来,是为了完成任务。’
一开场,秦游就把话说得很清楚。
那次相亲只不过是应对一个秦恒钟的任务。
严庭深又扫过一旁的秦游。
意外后的两次见面,秦游都没提及这件事的一字片语,是认为没有必要,还是其他。
那么崔凌,又是出于什么考量,宁愿冒着被秦游怪罪的风险,也要说清这个不值一提的误会。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秦游回身就对上他的眼神,“有事问我?”
严庭深移开视线:“没有。”
秦游说:“那位刘小姐的事,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
严庭深又转眼看他。
秦游在他身旁坐下,煞有介事:“我担心在你面前提起我的感情生活,会让你想起那一晚的事。”
那一晚。
严庭深神情微沉。
“不过现在既然你知道了,我提一提也没什么关系。”
秦游补充一句,“你放心,不论老爷子找来多少个刘小姐,我都不会交往。”
话落,他含笑看向严庭深:“原因,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系统胆战心惊:【宿主,现在真相大白,你又亲口跟他解释,目标要是好感度大涨怎么办啊?】
秦游说:【涨了吗。】
系统说:【……目前没变化。】
秦游说:【那你急什么。】
数据永远最能展现问题根源。
从好感度涨幅看,相亲的事实对目标没影响;反而表白那一晚,对目标影响最大,以至于第二天一早,连招呼都不打就要逃跑。
这证明只有表白这件事,才真正能起到一点作用。
当然,对着男人再表白一次,他还是做不到。
但提醒目标这件事,只需要“那一晚”三个字即可。
这三个字,搭配原身在原文里已证实绝对高效的纠缠不休,降低好感度,应该不在话下。
身旁。
严庭深闻言,不打算就这个话题深谈,只和秦游拉开了距离。
秦游看着又是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的目标,笑了一声:“你看,我就知道,说了你会不高兴。”
严庭深顿住,转而道:“刚才是秦老找你?”
秦游抿着笑意:“对。”
崔凌连相亲这种私事都全盘托出,他不信会不提起秦恒钟刚才的来意。
这么蹩脚的转移话题,目标果然是对“那一晚”讳莫如深。
不过既然连这么蹩脚的理由都用上,他也随目标心意,接着说下去:“他来看我爸。”
严庭深说:“原来秦总是在这里养病。”
“秦家的人,都在这里养病。”
秦游转眼和他对视,语带深意,“从前,没有例外。”
这双眼睛不笑时,总显得全神倾注,有异样的深透。
严庭深又避开了:“如果这里不方便,我随时可以转院。”
“不用。只要是你,这里随时都很方便。”
严庭深薄唇微抿。
他索性起身:“秦总,没有其他的事,我还有个会。不送。”
秦游笑说:“又赶我走?”
他抬腕看表,“算了,正好我去看看老爷子出来没有,你坐吧。”
严庭深没有回应。
直听到脚步声远走,房门开合,他转身,目光先划过桌上格格不入的玫瑰。
和送它的人一样,明知不相投,却也摆在这,只剩惹眼。
没多久,护士匆匆敲门进来。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护士端着工具,进门先解释,“刚才帮同事找一份给秦先生上药的东西,来迟了。”
严庭深眉间微蹙:“秦游?”
护士点头:“是的。”
严庭深问她:“秦游的伤口已经拆线一周,没有感染,为什么需要上药?”
护士听他精准说出伤势的恢复状况,还没惊讶,又想到秦先生破例送他来这里养伤,怎么想都是交情匪浅,所以也没有藏着掖着:“不是缝针的伤口,是秦先生右臂和肩背的淤伤,需要尽快消除。”
右臂?
严庭深回想昨晚,皱眉越深。
为了帮他,秦游带着他摔倒在地,身上承担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势必是种负荷。
“他在哪?”
护士一愣:“就在隔壁。”
严庭深已经转脚走向门口。
到隔壁紧闭的门前,他抬手敲响两声,随手打开了房门。
门内。
听到动静,秦游皱眉从沙发扶手拿起衬衫:“谁?”
还没穿上衣服,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