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游回身,看到严庭深,不由意外:“你怎么来了?”
严庭深没去看他赤裸的上身,目光停在他布有大片淤痕的右臂,薄唇抿直。
秦游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扫过,笑说:“看着严重而已。”
严庭深却没尽信。
他看着秦游行动还不便的左手,再看秦游作势要穿衣服,问了一句:“药上完了?”
秦游动作微缓,只说:“不急。”
严庭深缓步过去,抬手在他身前。
秦游系衬衫纽扣的手又停,看他一眼。
严庭深淡淡道:“药。”
秦游咳了一声:“不用了。你的手也有伤,我自己来就好。”
严庭深说:“一管药膏的重量,我还拿得起。”
见他站在身前,像是要坚持到底,秦游无奈,只好把药膏递给他。
严庭深又道:“衣服。”
秦游看了看他,依言再把衬衫脱下,和他一起在沙发前坐下。
严庭深打开工具箱,看到里面的指套,停顿一秒。
秦游看出他的为难:“要不还是算了。”
严庭深转眼看他,又继续动作。
秦游看着他慢条斯理戴上中、食一双指套,再挤出一段药膏——
沁凉的膏体落在手臂,又被生涩的动作轻缓揉开,渐渐牵动略微粘连的暖意。
秦游抬臂搭在扶手,不必抬眼,就看到近在眼前的这张脸。
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看起来依旧是冷淡的模样。
只是曾专注处理工作的视线和双手,此刻正专注处理他的淤伤。
严庭深看了看他,握着药膏的右手略微发紧,又垂下眸光:“有话直说。”
秦游笑道:“话?你帮我上药,我感动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说话。”
严庭深又看他一眼,指下用力按了按,才说:“你是为救我受伤,也帮我做过康复,我帮你上药,举手之劳。”
秦游笑了笑。
高达百分之三十三的好感度,目标就算想疏远,还是对他的伤做不到视而不见。
从目标不熟练的动作看,帮别人上药,恐怕还是第一次。
可惜,这种加深友情的温馨时刻,他也不能放任自流。
万一好感度再上涨,新任务解锁,又是一场灾难。
见药膏涂得差不多,秦游旧事重提:“看,你对我并不反感。”
目标的手果然停了。
秦游不动声色。
严庭深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秦游,如果你放下四岁的那段往事,也许可以看清,你对我绝不是这种感情。”
秦游说:“我放不下。”
严庭深沉默片刻,继续帮他抹尽最后一片区域,摘了指套,起身道:“那你应该明白,在这期间,我不希望再和你见面。”
秦游说:“那也不行。”
病房里又是一段沉默。
严庭深转身,又回眼看他,正要开口。
秦游笑说:“别的不提,至少每天下午两点半,不见不散。”
“……”严庭深于是一个字没再留下,彻底转身离开。
有配角前车之鉴,系统立刻出来吹捧:【宿主你太厉害了,把目标气走,好感度真的一点都没有涨!】
没涨。
也没降。
秦游看过面板上纹丝不动的数值,转向严庭深的背影。
目标外冷内热的性格在这一点上就表现得很不好。
涨起来的好感,没有下降的空间。
目标把感情看得太重,不利于他的计划。
秦游想着,看回被仔细涂抹过的伤口。
淤伤已经被全数覆盖,仅剩生疏游走的指腹暖意,似乎还有残留。
系统在询问:【宿主,那你要在这里等到下午三点吗?】
秦游说:【嗯。】
话落,他起身重拿起衬衫穿上。
正要坐回去,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在哪里都是闲坐,坐在隔壁,还能复刻原身纠缠目标的手段,一举两得。
毕竟在工作的时候被打扰,任谁都会觉得心烦。
秦游从风衣内袋里掏出平板,径直走到隔壁病房门前。
他也敲了两声,直接推门而入。
严庭深正坐在桌后,循声看到是他,问道:“什么事?”
秦游看到桌上打开的电脑,再看他右耳的耳机,笑说:“在开会?”
严庭深说:“嗯。”
话音落下,他本以为秦游会回避,不想看见秦游走得更近,在他身旁的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对他的方向半躺下。
严庭深看着他。
秦游笑道:“我陪你。”
只有这三个字,没有旁的解释。
严庭深微蹙起眉,随即松开,对他说:“保持安静。”
秦游说:“没问题。”
严庭深接听了会议。
对于曾把秦氏机密文件几度交给他的秦游,他不认为这次过来是想借此窃听什么。
再者,会议时间已经到了,他不打算为这样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拖延进程。
很快,视频接通。
会议另一端,众多高层正襟而坐,依次向严庭深汇报意见。
可渐渐的,大家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奇怪啊,严总的耳机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老是有游戏音效飘出来?
可对上哪怕只是视频里的严庭深,众人也都三缄其口,只频频看向章铭。结果章助理目不斜视,好像耳朵聋了,听不见音效的样子。
直到他们看见严庭深忽然转过脸,对着画面外开口。
“秦游。”
众人立即打起精神,竖长耳朵,只听到画面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回应。
“啊……不好意思,我把音量调低。”
严庭深收回视线。
众人等了又等。
他们一直等到会议正常继续,也没等到后文。
啊……?
这不对吧!
大家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严总今天……怎么了?
这可是有人在会上打游戏啊!
这就完啦??
第18章
视频另一端。
医院另一间病房。
坐在同样的桌后,裴笙听着耳机里传来和之前没有区别的汇报,却破天荒地在会议上走了神。
在严庭深开口之前,他也听到了游戏音效。
章铭还在小窗问他,需不需要向严总申请重启通讯,会议页面可能出了问题。
大概只有他清楚,没有任何问题,他也猜到了音效声的来源。
可当严庭深开口之后,亲耳听到那个名字,又亲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被话筒轻轻收入,他心底还是渐渐涌上一种诉说不清的感觉。
他坐在和严庭深相同的位置,转过脸,简直可以在身旁这张沙发上,看到那个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