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苻晔微微垂眼,做无谓状:“这算什么,以后会更好的。”
没想到苻煌却说:“我也想,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
“啊?”苻晔抬头。
“六弟青春年少,美貌无人能及,本来该坐拥天下美男,如今因为我,被困在这宫里。”
苻晔又垂眼,手上整理着奏折:“我是心甘情愿。”
“六弟很乖,我知道。”
苻晔抿了下嘴唇。
小爱:“要露馅了!”
苻晔:“闭嘴。”
苻煌看向秦内监,秦内监拍手,就有内官抬了个箱子过来。
“这是宫外新得的画册。”
苻晔:“……谢皇兄。”
苻煌起身,道:“不用谢,现在只能给你这些,以后,给你更好的。”
秦内监双手交握,他真是对陛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众人眼里的活阎王,说起情话来,竟然也一套一套的。
他看桓王是飞不出皇帝的手掌心了。
桓王殿下看起来格外温顺。
皇帝说完就走了,像是要留给他时间看画册。
双福打着哈欠过来伺候,看到箱子在地上放着,问:“这是什么?”
“四书五经。”苻晔说,“跟之前那一箱子放一块去。”
双福立即传人过来搬,又说:“陛下真是不懂王爷心思,还不如多给王爷几本小话本呢。”
苻晔觉得那一箱子都是恶魔,他一打开,就会扑棱棱全部飞出来。
他要锁得死死的。
可大概锁得太死了。
他居然做梦梦见苻煌了。
梦里苻煌歪在他殿里看折子,秦内监他们都不在,就只有他们两个。
梦境很真实,他在梦里也是精神绷得很紧,心跳一直都很快。本来只是好好的看奏折,批奏折,也不知怎的,画面一转,苻煌已经靠在他身后,说:“我给六弟的画册,六弟怎么不看?”
又说:“不想看画册,想看真人?”
他梦里真是孟浪的很,红着脸说:“不想看。”
然后抬头看向苻煌,竟有些情难自制,说:“想吃。”
醒来发现自己亵裤上都是潮湿一片。
还好是在自己宫里。
他心浮气躁地起来,还要被小爱教育:“方寸呢?”
苻晔红了脸:“……做梦谁能控制。”
“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我看你平时也没少想他。”
虽然是做梦,也叫他羞耻了半天。
又想此事如果真的发生,他大概会羞的不敢抬头,他只是嘴巴厉害,其实半点恋爱经验都没有的童子鸡,不可能像梦里那样贪吃。
但是……
苻煌的确抚摸过他的头,也曾不止一次夸过他,很乖。
只是没有像梦里一样,看他吃的吃力,按着他的头说:“六弟真乖。”
啊啊啊啊啊。
苻晔十分羞愧,好久才平复下来,只能用正事塞满自己。
还好今日他有大事。
今日有琼林宴。苻煌要他同去。
一大清早他就去沐浴更衣,苻晔今日沐浴时间特别久,将自己洗的干净到不能更干净。
洗完又熏香熏了半天。
他今日出席的是非常重要的场合,因此穿的衣服非常庄重,正在穿衣,忽然外头通传,说孙宫正到了。
不一会孙宫正进来,带着一堆慈恩宫女官。
窄口的红釉梅花瓶一样,站了一排,手里都捧着东西。
孙宫正道:“太后娘娘说,殿下曾在佛林贡献七宝璎珞,此心可嘉,如今赐殿下璎珞若干,为殿下装点。”
送来的璎珞有挂在腰间的,有戴在手腕上的,最大的是一串水晶琥珀璎珞,红水晶与金色浮雕琥珀红金相映,下垂至胸,华贵夺目。
太后特意嘱咐,要他佩戴此璎珞出席琼林宴,以示天家威仪。
此外又赐他金叶发饰一枚,要他在琼林宴上佩戴。
大周朝的琼林宴,有“簪叶”的习俗,宴会上诸人皆簪红枫叶于帽,名曰【美人佩花,君子簪叶】。
他身上衣袍本来就很庄重,佩戴上水晶琥珀璎珞,更是华贵不可逼视。苻煌看到他的时候都怔了一下。
他看见苻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人却更为恭敬,端端正正作了个揖。
察觉苻煌端详他半天,感觉要把他脸瞧红了,才评价说:“很衬你。”
苻晔不敢看苻煌,说:“都是太后娘娘要我戴的。”
他腰间还缀着苻煌给他那块黑玉龙纹牌。
今日他特意缀在了外头。
算是他小小一点春心。
没想到苻煌注意到了,伸手捻了捻那玉牌上的黑穗子,似乎相当满意。
苻晔似被他摩挲了春心,脸就烧起来了。
苻煌唇角勾起,说:“这才乖,以后都这样戴外头。”
苻晔腿上一软。
差点绊到自己。
他想原来都说这世上唯有爱情和咳嗽不可掩藏,此刻看竟然是真的。他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情意却作红晕,爬上他的脸颊。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守住。
琼林宴就在御花园的奉春宫举行,此宫和御花园相连,风光在诸宫之中最美,此刻新科进士济济一堂,往来宫人穿梭其中,远远便听见丝竹声不断。
这情景在宫内很少见。
他还没在宫中见过歌舞。
又看到前头宫人们捧着今春的琼酒缓缓而行。
苻晔想,今日琼林宴,他万不能喝酒。
第43章
苻煌今日好帅。
他这人神色沧桑,面容瘦削,并不是顶俊美的容色,可是那恹恹的模样配上那种织金云海的玄黑龙袍更显尊贵,日光下有一种慵懒冷漠的威仪。
小爱:“再看,再看,春心泛滥。”
苻晔微微低头,颈上璎珞流光溢彩。
他适才在殿中只感觉这璎珞上的金琥珀很漂亮,日光下看,这哪是漂亮啊,简直美到价值连城。
都说琥珀能趋吉避凶,镇宅安神。
他摸了一下金琥珀。
快镇镇他的春心。
忽听苻煌问:“你今日熏了多少香?”
风从他那里往苻煌那边吹,他的衣袍都香得松软。
头痛的人其实不喜欢很浓的香,苻晔忙问:“太香了么?”
没想到苻煌说:“很好闻。”
……
无心撩拨好致命。
还好太后并一堆梅花红釉瓶一样的女官浩浩荡荡,已经近在眼前。
太后似乎早就在慈恩宫外的甬道上等他们了,此刻端坐在金色凤辇上,华盖遮住头顶烈日,发髻高耸,插一支双凤衔东珠的金簪,清肃华贵,不怒自威。
每次这母子俩相见,苻晔都十分谨慎。
他立即下辇行了礼。
苻煌依旧在辇上歪着,御辇也没有停下,太后身边女官微微后退,御辇便过去了。
秦内监拱手给太后行了礼,这才跟上去,走远了又回头看一眼,说:“太后赏赐王爷的璎珞看着好眼熟,不知道哪位贵人戴过,宫里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串来,太后果然疼爱王爷。”
他那璎珞是珍贵,金琥珀很稀有,何况能找出那么多大小相同的穿成一串,更难得,在整个大周应该都是孤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