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田阮听到一声轻浅的呼吸,他吓了一跳,仔细再听,又似乎没了。
田阮摇摇脑袋,试图赶走幻听。
他按揉着额角朝餐厅走去,这一大早起来真是头昏脑涨,难道是因为梦到了虞惊墨?
忽的,田阮又听到一声动静,似乎有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还把枕头弄到了地上。
田阮僵住,这个幻觉太真实了。
他看向过分干净而显得没什么人气的客厅,宽宽大大的米白色皮质沙发有序排列,靠背都很高,从他的视角来看,着实看不出藏了什么人……
田阮蹑手蹑脚走过去,心跳咚咚敲击胸腔。
他看到一个高大到沙发都快装不下的男人,长腿微微弯曲着,靠着两只印花纯棉枕头侧睡,宽阔的肩膀仍是显得有些局促。
这大宽肩,这大长腿,是虞惊墨无误。
田阮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到沙发前,俯身要碰虞惊墨,又怕惊醒,于是蹲下来仔细打量。
虞惊墨睡意沉沉,浓长的眉舒展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想来连夜飞来并未休息好。
晨曦自纱帘射进客厅,恰好一缕落在沙发尾,顺着薄薄的毛毯,爬上风尘仆仆的虞惊墨身上。浓长的睫毛缓缓沐浴在光线中,眉峰因此微蹙。
田阮伸手挡住那缕调皮的光,手的影子落在虞惊墨脸上,就像他的手正在抚摸。
蓦然,田阮心底有种轻盈的仿若羽毛扫过的感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当真如同书中描写的那样,俊美绝伦,恍若天神。
此刻,天神下凡,就在田阮身边。
田阮有点口干,小声唤道:“虞先生?”
只这一声,虞惊墨瞬间警觉睁开眼睛,一把捉住青年细白的手腕,狭长微扬的凤目一片冷冽,而在看到田阮时,冰原便化作了平静的流水。
“嗯。”虞惊墨应声,“这么早醒?”
田阮问:“你要去床上睡吗?”
总统套房不止一个房间,除了主卧还有两间次卧,田阮不明白虞惊墨为什么不去次卧,难道是想睡主卧?
虞惊墨缓缓松开他的手,翻个身平躺,揉了揉挺拔的山根,说:“我睡房里,会吓到你。”
大清早的,要是卧室忽然冒出一个人,确实吓人。
田阮跪在地毯上捡下滑的盖毯,放在虞惊墨身上,“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虞惊墨垂眸看向一脸白净的青年,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说呢?”
田阮想起自己搞的乌龙,垂着脑袋说:“你想骂就骂吧。”
虞惊墨胸腔轻轻震颤,发出一声笑:“认错倒挺快,做的时候不想后果。”
“……我不是故意的。”田阮无力辩解。
“不骂你。”虞惊墨说。
田阮抬起脸,“那你要打我?”
“不打你。”
“?”
“罚你。”
“罚我什么?”
“罚你之后几天都要跟着我东奔西跑,待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许离开,我要亲自看着你。”
“……”这是惩罚?
“认吗?”虞惊墨坐起来,两条长腿放在地毯上,纵然坐着,身形的压迫感亦如一座小山。
田阮抬头怔怔地看着虞惊墨,“认。”
虞惊墨弯起唇角,朝他伸手。
田阮迟疑地把手放在虞惊墨宽厚有力的手掌,刚要撑着站起来,不知是不是蹲久了的缘故,脚踝感觉都不是自己的,双腿一软,向前扑去——
身体闷闷地相撞,田阮扑在虞惊墨身上,木质冷香顷刻如同潮水没入口鼻。
虞惊墨重又倒回靠枕上,小臂肌肉紧绷,稳稳地接住田阮,
自从结婚以来,除了车祸那次,两人鲜少靠得这么近,近到只隔着四五层衣服,身体紧紧相贴。凌乱的呼吸,乍然加速的心跳,血液奔涌跃动上脸,根本瞒不过彼此。
田阮惊慌无措地对上虞惊墨的眼睛。
与他受惊的样子相比,虞惊墨可谓是镇定如山,就像曾经每个面对危险的时刻,越是危险,越是冷静以对。
田阮慌乱地要起来,结果越忙越乱,小猫踩奶似的,手在虞惊墨结实的胸腹肌按了好几下。
虞惊墨捉住他捣乱的双手,嗓音又低了几分:“别乱按。”
田阮:“……”
第33章
“你是小猫踩奶吗?”虞惊墨揪住田阮后领, 把捣乱的青年从自己身上拎走。
田阮站直了,满面羞惭:“腿麻了。”
虞惊墨整了整被弄乱的衣服,起身朝主卧浴室走去, “我去洗个澡,你叫早餐。”
田阮拿起平板联系酒店管家点餐。
放下平板, 他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虞惊墨真的提前回来了, 就为了把他带在身边……不对,这是监视。
田阮拉开窗帘,大口呼吸窗外清新微凉的空气, 满眼苍翠常绿植被,在清晨金灿灿的日光下焕发勃勃生机。
酒店前庭不大,后院极其宽阔, 一片枫树隔绝了闹市的喧嚣, 更有曲水流觞的园林供人赏玩。
一道黑蓝的身影跑过, 是跑步的虞商, 因为实习, 他直接在酒店住了下来。
田阮没有喊人,这个时间还有很多住客没醒,他不能吵到别人。
他拍了一张照片给路秋焰发过去。
路秋焰很快回:?
田阮:虞商在跑步, 你来了吗?
路秋焰:坐公交车,马上到。
田阮:[噢耶.jpg]
路秋焰:你想干嘛?
田阮:没想干嘛。
路秋焰:那你卖什么萌?
田阮:……表情包都不能发?
路秋焰:不能。
田阮服了, 这是什么钢铁主角受, 发个表情包都觉得是卖萌。
冷香倏然袭来,田阮怀疑自己变成了狗鼻子, 虞惊墨的身上的气息隔得老远就能闻到……
他回过头,果不其然看到裹着雪白天鹅绒浴袍的男人, 身高腿长的,同样规格的浴袍穿在田阮身上到小腿,宽宽大大活像套了个麻袋。
到了虞惊墨身上,就变成了刚好合身,堪堪到膝盖,往下是紧实的小腿,将近五十码的大脚……
或许是田阮的目光太明显,虞惊墨脚下一顿:“看什么?”
田阮实话实说:“虞先生,你的脚好大。”
虞惊墨:“我哪儿都大。”
田阮视线向上移,果不其然看到一团鼓起,在天鹅绒里还能有这样的雄伟,当真天赋异禀,不愧是主角攻的爸爸……
这么想着,那双长腿不知何时到了眼前,田阮疑惑抬头,眼睛倏地睁大——近在咫尺的胸肌,锁骨,脖颈,以及凌厉的下巴线条,不薄不厚优美如弓的唇,以及挺直如峰峦的鼻梁。
直到对上那双寒冰深邃的眉目,田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有多么放肆。
“看够了吗?”虞惊墨喉结一动,声带的振动使得胸腔也微微颤动,如冷调的大提琴。
田阮:“……”
“回答。”虞惊墨命令般。
田阮无法抗拒这命令,说:“没有。”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结果又看到那鼓起,“……”
虞惊墨气笑,青年的表现真是毫不遮掩,但他也能看出来,田阮的眼睛很清澈。虞惊墨掏出口袋里的檀木串珠,拉起田阮的右手,给他套上。
小小的玉牌衬着田阮手腕细腻的肤色,青筋很细,纹路淡淡的,虞惊墨的拇指擦过时恍然以为是绸缎。
他不动声色地放开田阮的手,说:“以后你都戴着。”
田阮点点脑袋,拿头顶的发旋对着虞惊墨,耳尖透出薄红。
适时门铃响起,酒店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身旁是两个送餐机器人。
虞惊墨说了句“进来”,酒店管家捧着花瓶与新鲜的玫瑰花,朝虞惊墨鞠了一躬,随后将花放在餐桌上,摆好早餐,出来时挂着职业微笑说:“虞先生,虞夫人,今早的菜品有水晶汤包、法国生蚝、三文鱼刺身。用餐愉快。如果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
田阮:“?我点了生煎。”
酒店管家:“有的,还有我们大厨刚做的肉夹馍。”
虞惊墨:“嗯。”
酒店管家识趣告退,不打扰小俩口吃饭。
虞惊墨难得不讲究一次,穿着浴袍去吃早餐,他坐在主位上,田阮坐他边上小口地咬肉夹馍。
“好吃吗?”虞惊墨问。
田阮点头,“好吃,让我想起高中门口卖肉夹馍的小摊。”
“德音门口有卖肉夹馍的?”
“……我是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