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虞商忍无可忍,跳进泳池矫健如一头鲸鱼。
贺兰斯瞪着杜恨别,“你挺会睁眼说瞎话啊。”
杜恨别笑得斯文又败类:“不敢。”
贺兰斯冷笑几声:“不如这样,我们比赛游泳,输的人承认自己的错误。”
“错误?我不觉得我有错误。”
贺兰斯咬牙切齿:“比不比?”
“游泳,我还是挺擅长的,你确定要比?”
“确定。”
“OK,来吧。”杜恨别拽了浴巾,露出精悍的上身。
之前没有细看,贺兰斯如今发现,这人确实强壮,肌肉块块分明,宽肩窄腰如同专业运动员。贺兰斯挪开视线,喊田阮做裁判。
田阮乐颠颠地答应:“预备,起跳!”
贺兰斯立即跃入泳池。
两人你追我赶,都很迅猛,但在回程时,杜恨别忽然腿部发力,就好像忽然从海豚进化成了鲨鱼,迅捷且强悍地冲到终点。
不用田阮裁判,输赢一眼明了。
于是田阮不再管这边,跑到虞商和路秋焰那边,今晚说什么也要看到主角攻受的“初吻”。
然而虞商和路秋焰游了好几个来回,喝水聊天,就是没有什么亲密接触,最多路秋焰不时多看虞商几眼——少年情怀,会被喜欢的人身体吸引很正常。
皇帝不急太监急,田阮急得绕着泳池团团转,不时在水里扑腾。
死磕比赛的贺兰斯无法忽略:“田阮,你扑腾什么?别碍事。”
田阮幽怨地看着贺兰斯,你个渣攻,这时候不应该缠着主角受,然后主角攻来个英雄救美,再吻上去吗?
结果横插一个杜恨别,贺兰斯还就跟这人过不去了。
事到如今,只能田阮自己上,推波助澜。
田阮他缓缓游到虞商和路秋焰两人中间,脚下一滑,“哎呀”叫了一声,假装溺水。
果不其然,虞商和路秋焰一齐游了过来,喊着他的名字,手忙脚乱将田阮拽出水面。田阮借机扑腾,好像很慌乱的样子,实则将路秋焰往虞商身上推。
哗啦——轰咚——三人就跟骨牌似的相继扑进水中。
贺兰斯:“?”
杜恨别笑了声:“年轻人就是玩得开。”
过了大约一分钟,泛着晕黄灯光倒影的幽蓝的泳池里猛地冒出两道少年的身影。
田阮在水中看得不甚清晰,但好像路秋焰倒在了虞商身上,哎嘿嘿,水下之吻,多浪漫——田阮在扭头看到孤零零站在泳池中央的虞商时,缓缓裂开。
他的好大儿,就这么把自己未来的老婆丢下了?
虞商抹一把脸上的水,脸上隐隐烦躁:“你脚底是抹油了?一直滑来滑去。”
田阮:“……”
田阮不知该说什么,像个刚到地球的小外星人那样看着虞商。
虞商本来很生气,结果看到田阮这身滑稽的泳衣,再也气不起来,这泳衣还是他爸给这位小爸挑的……
“路秋焰呢?”田阮忽然问。
虞商一愣,这才发觉路秋焰没有从水里出来,“路秋焰?路秋焰!”
他一头扎进水里捞人。
田阮也慌了,路秋焰不是水性挺好?怎么就沉水里了?他要是出什么事——不会的,主角光环快显灵!
泳池不深,不多时,虞商就将路秋焰从池底捞了出来,迅速蹚到岸边,将人平放在冰凉的瓷砖上。
管家吓了一跳:“要不要叫救护车?”
虞商没空回答,上了岸伏在路秋焰身边,立即开始做人工呼吸。
田阮睁大眼睛,原来主角攻受的初吻在这里等着。
在虞商持续的吹气与按压胸腔下,溺水的路秋焰倏地咳出一口水,虞商将他的脑袋歪到一旁,防止呛咳的水进了气管。
路秋焰缓缓睁开眼睛,眼帘映入一张年轻冷峻的少年脸庞,正满目担忧地看着自己,高挺的鼻梁下,唇瓣殷红水润。
这两片唇瓣,刚才好像覆在他唇上。
路秋焰:“……”
不,那是人工呼吸。
尽管如此,路秋焰的耳根仍是滚烫的,慌乱地错开目光,结果一下子看到田阮的外星泳衣,“晃眼……”
田阮:“……”
“感觉怎么样?”虞商问。
路秋焰红着脸:“不怎么样。”
虞商:“……”
四目相对,他们的对话驴头不对马嘴。
田阮灵光一闪:“既然不怎么样,虞商你就再亲……再做人工呼吸,直到他满意。”
虞商&路秋焰:“……”
路秋焰整个人都似一朵火烧云,慌忙推开虞商,“多谢……”欲要爬起来,却是身体虚软一晃,虞商下意识接住他。
两人皆是一僵,讷讷说不出话来,唯有彼此胸腔的心跳清晰共振。
现场吃瓜的田阮很快乐,不忘默默挡住贺兰斯和杜恨别的视线。
贺兰斯嗤笑:“就知道他们有一腿。”
杜恨别笑一声:“少年人心思简单,一看就知。”话说时,视线却瞟到田阮身上,“那个小外星人的结婚对象是谁?”
“虞惊墨。”贺兰斯淡淡地说,“苏市最有话语权的人,市长都要敬三分。”
“这么厉害?怎么看上这小外星人的?”
“爬床。”
“他?”杜恨别不太相信。
“谁知道呢。”贺兰斯揶揄,“说不定是虞惊墨看上他的美貌,就威逼利诱强取豪夺。”
杜恨别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斯文样,眼眸却深了几许,“好一个威逼利诱,强取豪夺。”
贺兰斯笑一声:“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杜恨别只是笑笑。
贺兰斯打量身边比自己高上小半个头颅的男人,“看来杜先生也很像令堂,眉眼与田阮倒是有几分相似。”
“是吗?”杜恨别偏过轮廓清俊的脸,一双棕褐色的眼睛在夜里清亮如泉,不带丝毫情感,如同某种凶猛的兽类。
贺兰斯煞有其事地点头,“只不过田阮一看就是小动物,你嘛,野兽。”
杜恨别弯起唇角,不置可否。
……
另一边,路秋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要回家。虞商坚持要送,田阮赶紧助攻:“这么晚了也打不到车,就让虞商送你。”
“才九点半,打得到车。”路秋焰说。
虞商坚持:“我送你。”
“不用。”
“送。”
两人重复这无聊的对话足有十遍,路秋焰拗不过虞商,嘟囔一句:“真是一家人,死犟。”
田阮跟着两人到酒店大门,挥挥小手,目送司机载着两个少年驶入夜色。
管家欣慰地来了一句:“大少爷也是恋爱了,真般配。”
田阮这才想起封口:“王叔,不要告诉虞先生。”
管家受宠若惊,“夫人你放心,我的嘴巴就像老虎钳一样严实,绝对会替大少爷隐瞒早恋的事实。”
“……没有早恋,别胡说。”
高中时期的主角攻受,因为晋江的不可抗力,是不准谈恋爱的,因此两人只能暧昧来暧昧去,虽然爱得死去活来,但始终没有定下关系。
只差一层窗户纸捅破时,主角受因为双方家庭带来的压力,只能在高考后远走参军。
现在虞商和路秋焰经历的一切,都是为将来感情的爆发垫下基础。
田阮无法为他们做到更多,只能静待时光的魔力,将所有的不可能变为可能,将爱的人送到所爱的人身边。
忽然的,田阮想到虞惊墨,于是他在月光下给虞惊墨打电话,却无人接听。点开朋友圈,半个小时前,徐助理发了机场图动态。
原来是坐飞机了。
田阮给虞惊墨微信留言:虞先生,下飞机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这样的关心虽然单薄,却是田阮唯一能做到的了。
然后他就回房间洗洗睡了。
清晨六点半,田阮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虞惊墨:嗯。
就回了这么一个字。不知为何,田阮有点失落,又想虞惊墨就是这样惜字如金的性格。于是放宽心,准备洗漱吃饭,吃饭的时候再给虞惊墨发个消息。
结果洗漱完从主卧出来,田阮忽然闻到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混着说不出的冷香,像极了虞惊墨身上的气味。
田阮:“……”
田阮摇摇脑袋,试图赶走幻嗅。
虞惊墨怎么可能在这里,他在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彼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