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阮乐得如此,他发现虞惊墨真的是一位情绪稳定的领导者、教育者,别看表面淡淡的,但每次给他讲题都是深入浅出、化繁为简。
就算田阮不会,虞惊墨也不会有任何脸色,只说:“你再想想。”
想不通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开车也是,田阮带着虞惊墨咣咣撞大树时,虞惊墨没有半点不悦,甚至会笑:“你在玩碰碰车吗?”
当学车变成玩的时候,好像就容易了一点。
海风徐徐,金色的沙滩遥遥在望。
田阮飞快掠过几眼,寻找停车的位置。但好像没有专门停车的地方,大家都是随意地把车停在路边。
“这里吧。”虞惊墨指着两车之间的空隙说。
田阮:“……你觉得我的技术,能把车侧边开进去吗?”
“那就再往前看看。”
许是天气好的原因,这一片都是人,车也停了很多,五颜六色如蘑菇的遮阳伞盛开在金滩上,各种肤色的外国佬悠闲地享受免费的沙滩。
再往前就到小镇上了,车流如梭,田阮不敢太冒进,老爷车依旧龟爬。
一路上听了好几声鸣笛催促,但没有车敢刮擦而过,这老爷车虽然老了,但漆面油光锃亮,一个轮胎就要几十万,懂车的人都知道这老爷车价值不菲,当真是老爷。
田阮挑中这辆车的时候,杜恨别表情犹豫,对杜夫人说:“妈,这是我最喜欢的车。”
杜夫人:“所以才要给你弟弟开,你总不能送你不喜欢的车给他吧?”
杜恨别:“……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他了?”
杜夫人讶异:“恨别,你连一辆车都舍不得吗?”
“……他要是喜欢,就送他。”杜恨别转头对田阮说,“这种七八十年代的车,你应该不喜欢吧?”
田阮两眼放光:“大哥你真有品味,送我这么好的车。”
杜恨别:“……”
于是这辆老爷车就归田阮了,当然,只是在这里开开,要是运回国成本很高,反正田阮假期两头跑,有个专属的车也好。
经过一个小时的龟爬,田阮终于载着虞惊墨来到泳具店前。
全程无惊无险,一路顺畅。
田阮长长松了口气。
虞惊墨给他解开安全带,“熄火,拔钥匙。”
田阮下了车,闻到浓郁的卤料香气,店门前有两个女孩在挑选茶叶蛋,争执哪个更大些。听到车子的响动后,她们回头,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hi~”田阮从驾驶座下来,自以为帅气地打招呼。
然而她们的视线全都黏在虞惊墨的身上,互相小声地咬耳朵。最后左边那个身材惹火的比基尼美女出列,从两胸之间掏出手机说:“帅哥,加个联系方式?”
田阮也瞪大了眼睛。
虞惊墨瞥田阮一眼,牵过他的手,说:“我们结婚了。”
两个美女拿了茶叶蛋就走,一边愤愤地吃蛋,一边大声嘀咕:“这个世界真是疯了,帅哥都和男人结婚了。”
田阮大声地回:“I'm sorry!”
“……”
路秋焰听到声音双手插短裤口袋酷酷地出来,看到虞惊墨,他把手拿了出来,说:“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田阮满意地笑笑,只要虞惊墨在,路秋焰就能收敛点不奚落他,“你看这是什么?”手扶着老爷车,摆了一个pose。
路秋焰对他的显摆不为所动,“甲壳虫。”
“……这是老爷车,虽然是有点像甲壳虫。”
店里还有顾客,是一堆小情侣,正在用自己有限的数学知识,去挑战虞商的二百多智商。
“哦,2+2=6,所以我们共有六样赠品。”情侣男说。
“yes,六样。”情侣女附和。
虞商:“你们是共有六样赠品,包括了茶叶蛋和小笼包。”
“No,不包括茶叶蛋,我们爱吃茶叶蛋,不能少了我们的。这样吧,给我们四个茶叶蛋,这些赠品我们可以少拿两样。”情侣男笃定道。
虞商额角抽动,给他们解释:“这些赠品你们每人两样,加起来是四样,加上茶叶蛋和小笼包,就是一共六样。”
情侣掰着指头数,“哇哦,我们好像真的算错了。”
虞商沉住气点头。
“真的不可以多送两颗茶叶蛋吗?我们非常喜欢吃它,就像施了魔法一样好吃。”
“抱歉,只赠送一个茶叶蛋,一个小笼包。”
“这也太小气了,我们两个人呢。”
“两个人,两个茶叶蛋,够吃了。”
“不,我男朋友胃口大,应该多送一个。”情侣女说。
情侣男点头,“没错,我的胃口就像大象,小小一个茶叶蛋,轻松拿捏。”
虞商忍无可忍:“如果你实在想吃蛋,就吃你自己的蛋吧。”
两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立即破口大骂。
田阮陶醉地说:“这么多天,终于不是我一个人挨骂了。”
一分钟后,那对情侣愤愤地冲出来,后面跟着两个拿着铁棍的保镖,面红耳赤地彼此追逐,男的骂,女的叫,保镖拿着铁棍咣咣敲地恐吓。
田阮及时退让,眺望这一出闹剧,看到黑着脸的虞商像一根木头杵在原地。
虞惊墨淡声道:“世上百分之九十都是蠢人,要学会包容。”
虞商:“……”
田阮原本在笑,听到这话犹疑地问:“虞先生,我是百分之十吧?”
虞惊墨:“你是万分之一。”
“?”
“一百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你这样的。”
“我这样,是怎样的?”
虞惊墨置之一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田阮不懂。
但他的好大儿和儿媳都闻到了狗粮味。虞商面无表情地说:“爸,你找我有事?”
虞惊墨:“没事,你小爸带我兜风路过这里。”
“哦。”
田阮就把车停在这里,拿出后座的冲浪板和泳衣说:“我和你爸去冲浪,你们去吗?”
路秋焰:“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卖茶叶蛋。”
田阮倒是不担心他们的剧情,世界的意志很狗,没有他参与的时候,主角攻受反而能更快的拉近。
“那好,等你们卖完了,再去冲浪。”田阮正好在店里换上泳衣,拿着防晒霜对虞惊墨说,“虞先生,帮我涂一下后背。”
虞惊墨看了眼他的后背,说:“你身上很白。”
“……那也要涂,万一晒黑了呢。”
虞惊墨手法熟练,给田阮涂防晒霜的时候,就像抚摸。
田阮被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别扭地说:“虞先生,别摸我。”
虞惊墨手上一顿,若无其事:“我怎么摸你了?”
“你快一点。”
“快不了,只有最后冲刺攀高峰的时候才能快。”
“……”田阮涂个防晒霜,都涂得脸蛋红红。
从店里出来,路秋焰开口就说:“你的脸怎么跟猴屁股似的?”
田阮抬手指着大太阳:“有太阳公公的照耀,能不红吗。”
虞惊墨手臂轻轻松松夹着两块一大一小的冲浪板,戴着墨镜,长腿阔步朝海边走去。田阮屁颠屁颠跟上,在虞惊墨身边绕来绕去,最后在他后背一跳,便攀了上去。
虞惊墨单手托着他翘屁,“果然是会骑马的人了,驾轻就熟的。”
田阮这就表演一个恃宠而骄:“驾,驾!”
虞惊墨朗声而笑。
——一个月后,田阮必须回国了。
时间如流水,田阮只觉这个假期还没怎么过,就没了。杜夫人和他一起回国,主治医生说她的身体大有好转,只要在入冬的时候回来,就没什么大问题。
杜夫人笑道:“都是小阮一个多月来陪着我,让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这话不假,杜淡仁和杜恨别虽然回来了,但每天忙得团团转,隔三差五飞到世界各地,就没有长时间地陪伴过杜夫人。
也难怪之前杜夫人觉得和丈夫感情淡了,这长时间见不着面,不淡才怪。也就杜淡仁自己觉得,还和杜夫人热恋呢。
田阮来了之后,杜夫人有了亲人的陪伴,每天都神清气爽,开怀大笑。纾解了郁气,人自然就活过来了。
飞机降落在苏市,已经是夜里两点多。
田阮自然不放心路秋焰这时候回家,竭力邀请他到虞家庄园住一晚。路秋焰和虞商住了那么些天,早已习以为常,因此没有拒绝。
杜夫人算是看出来了,他这宝贝小儿子,正在撮合虞商和路秋焰。
她笑吟吟地看着两人,说:“都是好孩子,都好。”
田阮给杜夫人打预防针:“妈,以后虞商和路秋焰,是一定要在一起的。你不反对吧?”
“我反对什么?”
“他们一个是你乖孙儿,一个是你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