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虞惊墨故意问,“不想写作业?”
田阮湿淋淋的像一只桃子,挨着虞惊墨无间隙,他努力握住水笔,却怎么也握不紧,更写不了字,“手、手没有力气。”
虞惊墨便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田阮看不清写下的字,原来是泪水糊住了眼睛,嗓音裹了蜜糖似的:“虞先生……不写作业了,好吗?”
虞惊墨:“暑假过去一半了,你还没写作业,是不想写吗?”
“……没时间。”
“现在也没时间?”虞惊墨擦去他的生理性泪水,吻着他脸颊,撷取一枝梅花给他看。
田阮不敢看,又不得不看。
那一枝梅花娇艳,沾着露水,盛开在日光下。
田阮真的没时间做别的事,趴在作业本上,像个假期最后一天补作业的学生,泪流满面,身心煎熬。
但好在,作业总能写完,任何难题也总有解决的时候。
当最后一道大题解开,田阮叫得像只春天的小猫,翘着尾巴蹦跶。
连续几天的雨水,庄园笼上一层润泽的气息,氤氤氲氲的,草木葳蕤,翠绿欲滴。一辆劳斯莱斯驶入大门,停在主宅前。
身高腿长的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佣人齐刷刷鞠躬:“欢迎杜总回家!”
“呵,排场挺大。”贺兰斯从后备箱提出行李箱说。
两个人,一只行李箱,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
dew笑吟吟:“大少,贺总,里面请。”
客厅里,杜夫人优雅地喝着茶,抬头笑意融融:“恨别,小贺,回来了。”
她用的是“回来”,而不是“来”。贺兰斯脚下一顿,旋即从容自若地笑道:“夫人午安,上门叨扰了。您还是一如初见那般美丽。”
杜夫人越看贺兰斯越满意,“你也是。过来坐,喝点红茶。”
dew说:“请把行李箱交给我,送去你们的房间。”
贺兰斯大喇喇坐下,四顾看了一圈,“他们人呢?不在?”
杜夫人道:“虞商和小路去打工了,惊墨陪小阮去参加考驾照的笔试。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贺兰斯一笑:“正好,打牌不怕人不齐了。”
杜夫人听到打牌这个词,有点尴尬,“还是你和恨别打牌吧。”
“?”
杜恨别:“……”
贺兰斯没有多想,拿出精心挑选的礼物,说:“夫人生日快乐,小小心意请笑纳。”
杜夫人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中古风的做旧金怀表,雕刻精致,完全机械操作,笑道:“多谢,这样的小玩意我最喜欢了。”
说话时,外面又传来佣人的声音:“欢迎阮少爷回家。”
哒哒的脚步声,田阮小跑着进来,“大哥大嫂,你们回来啦!”
贺兰斯:“……”
杜恨别到是接受了这个称呼,笑道:“恭喜通过笔试。”
田阮:“你怎么知道我通过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满分。”
“对啊。大哥你真聪明。”田阮不吝啬地夸赞。
杜恨别失笑:“给你和路秋焰的礼物在行李箱里,待会儿拿给你们。”
“好啊。”
几人聊了会儿天,路秋焰和虞商果然回来了,这次,他们身上又有海水的味道。
田阮嗅了嗅,没说什么,不过就是冲浪,过两天他亲自开车去玩。
说起杜夫人的生日,田阮问:“爸爸大哥,你们生日什么时候?”
杜淡仁:“杜家男人不过生日。”
杜夫人点头,“男人过什么生日,不用管他们。小阮,你生日在下个月,一定要好好操办。”
田阮:“……”
田阮:“妈妈,我也是男人。”
杜夫人一愣,想了想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我的孩子。”
“大哥也是你的孩子。”
“你大哥……十岁也过过生日的。你到现在,都没好好给你过过生日。”杜夫人说着又开始伤心起来,“你不想过生日吗?”
田阮连忙说:“想的。”重要的是,过生日会有很多礼物。
杜夫人颔首,“那就好。你放心,妈妈一定为你好好过一个生日。”
“具体日期是哪一天?”田阮好奇。
“八月二十二号。”
“……那我肯定不在这边了,已经回国了。”
“没事,我回国给你办。”
田阮点头,“好。”
路秋焰神色微动,不过没说什么。
田阮却问:“路秋焰,你生日是不是八月二十三?”
“嗯。”
“好巧啊,只和我差一天。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田阮当着大家的面说,就是想让他的爸妈大哥都别忘了,还有路秋焰这么个干儿子/干弟弟。
杜夫人也笑道:“确实有缘分。小路,到时候,我也给你办一场生日宴好不好?”
路秋焰婉拒:“多谢,但不用了。我不过生日。”
田阮知道他在推辞,“虞商过生日的时候就是全家吃个饭,我觉得挺好的,到时候,我们也这样吃个饭就好。”
路秋焰不置可否,过不过生日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区别——家里破产,父母就没心情过生日了,最多在那一天,会给他煮一碗面条。
到了杜夫人生日那天,果然十分盛大。
庄园从早上到傍晚,各种豪车络绎不绝,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们争相献宝,只求与杜家有一次生意的合作。
琳琅满目的礼物堆满了客厅,主宅全部挂上粉色的装饰,宛如梦幻城堡,里面住着的都是王子公主。
田阮被盛装打扮了一番,有虞惊墨监督,他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天使,被虞惊墨牵着翩然而落这人间。
一天下来,田阮眼花缭乱的,语言系统极速运转,母语英语法语俄语来回切换,除了英语,其他都是三脚猫的功夫,时常卡壳。
每当这时,虞惊墨就会替他解围。
田阮干脆像只吉祥物那般微笑即可。
路秋焰就聪明多了,他不会就是不会,谁和他搭讪,他就冷脸吓跑人家。一个金发碧眼的白富美一眼相中虞商,他更是一副棺材脸,说:“He is me。”
白富美:“??Sorry, 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re saying。”
虞商瞥了路秋焰一眼,说:“I'm his boyfriend。”
白富美:“……”
路秋焰:“……”
虞商端着香槟,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假扮一下彼此的男朋友,免得横生不必要的麻烦。”
路秋焰:“哦。”
田阮躲在廊柱后面吃西瓜,咔嚓咔嚓,甜得不行:“这就是铁树开花,朽木逢春啊!”
第192章
杜夫人生日宴后, 田阮拿到了permit,也就是上路许可证。他之前都是在庄园里练车,头一次开出去, 难免紧张。
虞惊墨亲身坐在副驾驶,稳如泰山道:“我的身家性命, 可都在你手上了。”
田阮握紧方向盘:“……虞先生你不要吓我。”
虞惊墨轻笑:“世间万物, 唯快不破。只有开车除外。”
田阮点点头, 酒红色的老爷车如同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缓缓行使在山路间。
幸而此处山路平坦宽阔,转弯角度也大, 初学者开车也不是太难。渐渐的,田阮找到了手感,手脚配合无间, 目视前方, 时刻观察路况。
瞧着青年认真的模样, 虞惊墨摇下窗户, 让海风吹进来, 带着馥郁的草木气息,听取鸥鸣一片。
“开得不错。”虞惊墨夸道。
田阮唇角弯起,却不敢看身边, 生怕错过什么紧要的情况,“那当然了, 我可是虞先生教的。”
前些天, 教练暴露了脾气暴躁的本性,到没人的地方时对田阮破口大骂, 他以为田阮听不懂,但田阮只是被骂懵了, 并不是不懂。
把车开回去后,田阮就向杜夫人告状。
教练还狡辩,说他只是说了田阮两句,怎么就变成骂人了?
dew说:“车里有行车记录仪,一看便知。”
教练:“……”
可能他也没想到一辆练习用的车会有行车记录仪,暴露之后只能忍气吞声地道歉,请求再给他一次机会。
杜夫人:“给你机会骂我儿子,还是骂我?”
dew直接送客。
本来杜夫人想重新给田阮找个教练,但虞惊墨说:“我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