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如死,空姐推着小车走过都小心翼翼的。
祝枝枝只能和团员们用手势交流,在手机上打字,当然,键盘音也要关掉。
好好的头等舱,愣是给文学社坐成了牢房。
以至于一个小时后从飞机上下来,他们个个伸着老腰,跑得比兔子还快——再和大佬待在一处,就憋死了!
田阮也伸了伸腰,不过他是懒腰,呼吸冬日清冽的空气,“睡了一觉,真舒服。”
虞惊墨:“嗯。”
祝枝枝表情痛苦,原来近距离嗑cp也没想象中那么快乐,累死了。
田阮疑惑:“黄豆同学怎么跑了?”
祝枝枝说了一句极富哲学意义的话:“因为距离产生美。”
然后她脚底抹油,做了个骑摩托踩油门的动作,也一溜烟噔噔噔跑了,“读书会见!!”
田阮:“不一起……去吗?”人影都不见了。
虞惊墨说:“我送你去。”
田阮点点脑袋,“好。”
走出航站楼,等了会儿徐助理,车子已经备好,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符合虞惊墨的风格。
等徐助理把行李推出来,搬上车子后备箱,他就坐后面更低调一点的大众。
车里,虞惊墨接通电话,嗯了几声,道:“如常举行。”
挂断电话,他说:“省会的分公司就是主营房地产的,附近有个楼盘竣工,晚上进行剪彩仪式,你要去吗?”
“晚上剪彩?”田阮不理解。
“一般是白天剪彩,他们这么急着剪彩,是怕我问罪下来。”
“问罪?”
“板材价格与质量不匹配,有人吞了一大笔开发费。剪彩办得漂亮点,也是给他自己长脸,给我一个交代。”
田阮不太懂,但有戏看,有瓜吃,他必须到场。
读书会举办地点在省会市图书馆,从中午十二点闭门谢客,下午一点开放,活动时间在一点半到四点半。
田阮到时正好一点出头,图书馆前停车位已经满,他打开车门下去说:“四点半来接我。”
虞惊墨:“手机拿好,别把自己弄丢。”
田阮指了指腕上的檀木串珠和运动手表,“定位一直给你开着,丢不了。”
虞惊墨看到保镖的车子也赶来了,这才放心前去处理公务。
“夫人!!”大壮下车一声牛吼。
两个结伴来参加读书会的女士一惊,眼看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衣熊男撒腿奔来,高喊一声“变态”,将手里的包包砸在大壮脸上。
田阮恰好在她们边上,眼看大壮那般威武雄壮的一个人,竟然被女人的包包给打晕了。
毛七不疾不徐走来,一脚将大壮踢到花坛里,向两位女士道歉:“抱歉,让两位受惊了。他不是坏人,就是弱智。”
两位女士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原来是弱智,我就说嘛,来参加读书会的怎么都是高知人士,怎么会混进这样粗鲁的人。”
田阮拿出包包里的笔记本,撕了一页,用笔写上字,放在大壮身边:没死,勿扰。
“……”
田阮打开手机和路秋焰视频。
结果发现路秋焰的背景好像在虞家,就在附房里,虞商的专用居所——那一排排的古董花瓶琳琅满目,其中几个青瓷田阮还偷偷拿来过插花。
“干嘛?”路秋焰漫不经心地问,“不是在参加读书会?”
田阮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在虞商房间?”
路秋焰:“……是客厅。”
“你去他房间嘛。”
“我干嘛去他房间?有病吧。”路秋焰把视频挂了。
“……”田阮没有生气,主角受这劲劲的小脾气,真是太稀罕了。
招待人员要求出示邀请函。
祝枝枝就在楼梯口守株待兔,见状跑下来说:“他跟我来了,是德音文学社的大才子,田阮听过吧?”
接待员笑着点头,“如雷贯耳,高校争相阅读那篇‘我是一棵树’。”
田阮尬笑:“什么才子,别瞎说,我今天来就是凑个热闹。”
忽然一道高挑的身影经过,田阮立即指着说:“海朝!海朝才是才子!”
高个少年冷眼扫来,那微微挑起的凤目,和虞啼,和虞惊墨一样一样的。亲侄子像叔叔,也不是什么罕见的。
田阮恍惚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大……大……”
祝枝枝:“大?”
“大才子!”田阮把十匹马也拉不回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差点说成大侄子。
海朝不予理会,酷酷地上了二楼,然后是三楼。
祝枝枝笑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菊花,“我们德音有救了,还是校长英明,从附中挖了这么个大才子过来。”
田阮点头,“所以你去缠着他吧。”
祝枝枝言正词严:“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你是代表文学社来的,海朝是代表德音来的,在我心里,当然文学社大于德音。”
田阮:“……不知道李校长听到什么感想。”
读书会邀请了名校大学的文学系教授来传授知识,还有省教育局领导莅临,可以说给足了这些高校学生、以及文学爱好者的面子。
三楼是主办场地,在长长的栏杆边,一排排的书架间,以及随处而坐的地上,来得早的已经看起了书。
恍若还是那个周末就爆满的图书馆,这些人也是喜爱读书的普通人。
祝枝枝神通广大、火眼金睛,居然从一排排严肃的文学作品间,一眼就能发现耽美书籍,乐滋滋地和田阮分享。
……嗯,田阮承认自己也喜欢看这些,只要不是太雷的耽美,他都能接受。
要不然他不会把这本书的世界记那么清楚。
这里不好视频,田阮拿着书看起来,不过一会儿,他就失去兴趣,对书架上那一排绚烂的画册产生浓厚的兴趣。
他将书还回去,而后看起画册。
画册描绘宇宙星空,斑斓的色调让人着迷,解说蒙眬梦幻,仿佛从遥远的太空传来。
一点半,主办方忽然从人堆里冒出来,拿着话筒说:“我好欣慰!大家,都是爱看书的!今日汇聚于此,就是为了讨论文学的素养与尽头——有尽头吗?当然有,那就是人类文明毁灭之时!”
宏伟壮观的音乐响起,大家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这就是文字和音乐之于人类的魅力。
田阮的思绪却飘到别处,悠悠荡荡,直到主办方热情洋溢地走来:“下面有请德音高级中学高二1班田阮田才子讲话!”
话筒递到田阮嘴边。
田阮鼻子一吸,闻到话筒上的口臭味,“好臭……”
好臭……
臭……
臭……
回音绕梁,不绝于耳。
主办方:“…………”
集体:“…………”
第109章
图书馆本就空阔, 广播能传到每个角落,乘坐自动扶梯上来的人脚下迟疑,这里不是读书会吗?怎么像传销一样?
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青年, 就是被强迫洗脑不成功,一脸嫌弃地反抗传销, 而传销组织的人恼羞成怒, 周遭的人都紧张地注视这一幕。
女生被自己的想象逗得一乐, 笑出声来:“哈哈……”
主办方仿佛受到无情的嘲笑,唰地看向那女生:“这位女同学有话说?”
女生:“什么好臭?”
主办方:“……”
主办方讪讪地收起话筒,赶紧招呼助手换一个新话筒来。
新话筒来了, 只是这次递给了海朝:“有请德音高级中学高二6班海朝同学发表讲话。”
海朝多次拿到作文比赛奖,投稿短篇小说屡次刊登,多家杂志社的编辑招揽未果, 在文学这个圈子内实打实的小有名气。
不像田阮, 只是阴差阳错被人所知。
围过来的人增多, 但见海朝是个英姿勃发、容颜英俊的少年, 不少人目露欣赏。
再看田阮, 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少年,有点才气就骄矜自傲,却发现竟长着一张和朴实文风完全相反的秀美脸蛋。
海朝接过话筒, 说:“很荣幸代表德音来到这个读书会,结交各位文学爱好者, 感谢学校、校长、领导给我这个机会……”
总而言之就是大堆客套话, 让人挑不出错。
主办方带头鼓掌,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
话筒转交到一位教育局领导手里, 也是一串客套的鼓励话语。祝枝枝朝田阮使眼色,快去刷存在感。
田阮等领导讲话完毕, 硬着头皮上前自我介绍:“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好臭。”领导玩笑了一句。
田阮:“……”
“坦诚,直白,和你的作文一样。”领导又笑道,“无论学习还是写作,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就是你这份难得的诚实,不撒谎,才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