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了多久必会有刺客围上来,怎么脱困是关键。
原定山他们不熟悉,路通往哪儿他们都不清楚,冒然逃跑选了死路,只有被围堵困死。
“山里植被茂盛,可以隐藏行踪,分离击破。”裴铉的声音沉稳,“但需先确定好方向。”
“我知道往那走。”宁泠主动出声,她被刚才的杀意吓得身形微颤,裴铉伸手握住她。
所幸天色较为阴沉,深山老林树枝茂密遮挡了视线。
宁泠和裴铉走在前方带路,后两人垫后处理。
宁泠带着人专往植被茂密的无人道钻,几人很快消失刺客视线里。
但领头并不慌张,牵出早有准备的的猎犬,它们的鼻子灵得很。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四人的眉头都紧皱,有猎犬在怎么也不可能甩掉他们。
宁泠的心情有点沉重,裴铉抬眸看了眼天色:“看这天色,应该会下雨。”
下雨后冲淡一切味道,猎犬的作用会被削弱。
“待天黑时山下护卫还没看见我们下来,必定会知晓有异,带人冲上来,我们只需全力躲过这几个小时。”裴铉继续补充,安抚着宁泠的情绪,让她知道追杀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们还是有很大希望。
宁泠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脸色惨白。
带着几人去寻那处洞穴,但洞穴的位置很小,勉强容纳两人,他们却有四人。
敌人四处分散寻找着踪迹,有循着踪迹找到,被林韦德手起刀落处理。
果然如裴铉所料,天空忽地下起瓢泼大雨,雨势浩大。
宁泠的心稍稍松了一口,带着三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裴铉却浑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宁泠及时扶着了他。
她扶着他时,才发现他身上的体温不正常,脸色泛着高温的红色。
他动手时后背伤口裂开,被汗浸湿后又淋了雨,想不恶化都难。
宁泠扶着裴铉先行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让他稍稍恢复下体力。
“我们这是同生共死,患难与共了。”裴铉还有心情开玩笑逗宁泠。
后面的林韦德和张川利索地解决好几个尾巴后跟了过来,见裴铉不舒服地靠着岩石休息,面色大变。
“本来带着护卫上山什么事都没,夫人却不肯,现在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张川护主心切,出言不逊。
裴铉阴狠地睨他一眼:“还轮不到你说话。”
宁泠不生气,她知道张川只是陈述事实,而不是横加指责。
“与你无关,是我在青州时的仇家。”裴铉起身继续赶路,对着宁泠说道:“你被我无辜连累了。”
宁泠没说话,加快脚步。
终于在裴铉快要坚持不住,高热虚弱快昏厥时到了洞穴口。
三人看着宁泠先是拨开比人还高的绿植,接着又开始摸索附近大大小小的散落石头。
终于找到记忆中的标记点,她搬开外层的石头。
露出一个仅供人弯腰进去的狭窄入口。
宁泠自己先钻进去看了眼,里面漆黑一片,黑沉沉的。
洞穴的另一处出口与这边一样,入口稍稍大一些,但是同样隐蔽难寻,尤其是在漆黑的雨夜。
她钻出去说道:“里面只能容纳两人。”
林韦德连忙道:“侯爷和夫人刚好合适,我与张川可去吸引敌人视线。”
张川满意地点点头,就算洞穴能够容纳四人,也不可能都进去。
他们找不到人,一定会很仔细搜寻藏身之地,还是需要人吸引注意力。
裴铉皱眉看着那处洞穴,锐利明亮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宁泠。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才是她要上山的真正目的。
“不必了,林韦德和宁泠进来。”裴铉的声音带着冷意,“我去诱敌最合适。”
他和宁泠进了洞穴躲藏,并不意味着一定安全。
眼下他的身体无力护着她,还是林韦德保护她更为合适。
何况他们想抓的人本就是他,抓住他后就没有必要去追杀他。
他留在她身旁只会带来伤害,以前她想逃跑时正确的。
林韦德张嘴想说话,却也不知说什么,他听侯爷的。
“若不是她死活闹着要来原定山,侯爷怎会遇险?”张川大为恼怒,“咱们就不会遇上水匪,更不会被困在这里,依我看侯爷不必管她死活。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林韦德武功比我高,由他去保护侯爷,我没有一点意见......”
裴铉皱眉要打断时,宁泠出声:“我赞同张川的意见。”
她平淡的一声,在三人的心头砸下重大涟漪。
祸是她惹出来的,裴铉为了保护她性命危在旦夕,更别说被连累的林韦德和张川两人,她能多保下一个是一个。
无论什么后果,她宁泠都认。
“胡闹!”裴铉怒喝一声,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掩盖。
有刺眼的白光闪过,他神情冷硬,丝毫不退。
宁泠却毫不害怕,她甚至悄无声息地给张川递了一个眼神示意。
暗示他劈晕
裴铉,他们在这耗不起。
张川犹豫了,他虽不满侯爷的决定,却不一定有勇气亲自执行心中所想。
瓢泼大雨重重砸下来,顺着裴铉线条分明的脸落下。
“林韦德!”裴铉喊道,暗示他劈晕宁泠进入洞穴。
林韦德左右犯了难,私心里他想裴铉和宁泠一起进去,可张川和宁泠的决定对侯爷更为稳妥。
林韦德不听他命令,张川更唱反调,偏偏裴铉现在无力亲自实行。
“宁泠,我知你不喜这个孩子。”裴铉的声音放软,几乎带着哀求,“你若肯进了洞穴,我答应你回府后不要它了。”
他现在只求她活着了,以前或许是他贪心了。
“我熟知地形,还可以再找到一个隐蔽处。”宁泠对着张川说:“你们侯爷这个样子,你们说他能跑多远?”
张川和林韦德没有说话,这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我再不济,也还有武功傍身。”裴铉情绪激动,他上前大力拥抱宁泠,将她抱得死死,几乎将她挤压地喘不过来气。
他一声声呼唤,声嘶力竭:“宁泠,宁泠!别犯傻!别走好不好!”
宁泠不为所动,对着张川冷静催促:“你再不下手,我们四个都要死在这儿。”
裴铉闻言立刻松开她,欲要防备他。
可奈何他高烧不适,身体反应十分迟钝。张川一记利落的手劈下来,他失去了意识。
林韦德接过裴铉,张川和宁泠看着两人进了入口后,将四周恢复成远样。
“我们分头行动。”做好一切后,宁泠转头对着张川,“目标小些,能分散更多人。”
张川爽朗一笑,他明白了宁泠是不想拖累他。
“我要下山去找护卫。”他语气坚定,侯爷的身体急需救治。
宁泠一个弱女子,尚且能有如此魄力,利落行事,不肯苟活。
他堂堂一阶男儿,明知下山是九死一生的路,他也绝不气馁害怕。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宁泠笑笑:“那祝我们都平安。”
“夫人,失礼了。”张川这声夫人,叫得心甘情愿。
两三句话时间,两人分道扬镳。
其实宁泠并没有其他的藏身处,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然她不会争吵,而是直接带人再去寻找。
宁泠想了想,毅然去了父母坟墓处的方向。
等待许久心心念念的祭祀,她还没有见到她的爹娘。
只是可惜了没有香蜡钱纸等物,但是她相信他们不会怪她。
如果能死在这儿,也算是在这得偿所愿,与父母团聚。
宁泠在黑夜里快速穿梭,很快就被寻找的人盯上了。
开始是一个,但是她没有能力除掉他。
后来尾随的人越来越多,宁泠遗憾地想还是没有机会去见父母了。
追杀她的人,很是兴奋:“是那个侯爷的女人,好像还怀孕了。”
既然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对人的身份背景都了解地一清二楚。
“要活捉!”有人强调。
宁泠不知他们活捉是想去威胁裴铉,还是不怀好意。
她跑得精疲力尽却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勉强靠着熟悉地形,拉开一点点距离,又会被快速他们拉进。
浑身都被大雨湿透,她跑得连气都喘不上。
身后是密密麻麻,敏捷快速的身影,偶有紫色闪电劈开黑沉的天空,瞥见身后模糊的黑影,压得人精神紧绷,只剩下人的本能,逃!
宁泠每次差点被捉住时,都一遍遍告诉自己捉住后下场多么悲惨,激发自己的潜能奔跑。
终于她跑了不知多久,到达了终点。
是一处陡峭的万丈悬崖,身后的人吓得惊呼一声,纷纷退后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