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泠站在危险的悬崖处,看着下方湍急打着浪的河水。
不得不感化造化弄人,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来之前她就想,若是洞穴的计谋没有成功,有必要实施这个吗?
小时候有人采药失足跌落,他那个时候运气还不错遇见枯水期,水流平稳。漂流到下方县城救下,回来后众人都感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更多的人是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不知她是否能有这个好运,上山时她还在思考有必要吗?
现在上天已经帮她做出了选择,宁泠释怀一笑,纵身一跃跳下万丈悬崖。
第63章
失重感传来,宁泠的心跳加速,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高空重重砸入水面,身上痛意蔓延,头晕无力,强烈的窒息感。
黑暗里她奋力挣扎,划动四肢,将头颅浮出水面呼吸。
可她的力气早在追杀里耗尽,宁泠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使自己能够漂浮在湍急的水面上。
她的意识断断续续,感觉自己似是昏厥又似是清醒。
许是上天怜悯她,在她漆黑绝望的夜里,抓住了被大风折断的浮木。
宁泠再也坚持不住,趴在浮木上不省人事。
两天后白氏兄妹出门采药,白洲言背着背篓走在泥泞不堪的小路上。
白佳蹦蹦跳跳走在前方,连着下了几日暴雨,山谷里满是清新味。
“咱们先去小溪边看看吧。”白佳眼眸弯弯建议道。
“你真是陪我来采药的?”白洲言宠溺笑笑,“我看你是嘴馋雨后的蘑菇。”
雨后靠近水流处的蘑菇最为鲜美可口,许多人雨一停就火急火燎地出门,晚了定抢不到。
以前他出门采药时,小丫头从没这么积极过。
白佳调皮地眨眨眼睛:“走嘛,走嘛。”
白氏兄妹去了河水边采蘑菇,白佳忙碌的身影到处转。
不论再茂盛的绿植她都要拨开好好检查一番才放心,费力找了一圈,毫无收获。
白佳脸色沮丧,莫非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不死心地到处看,看见远处好似有个人躺在水流处。
她胆子大好奇心重,跑过去望了一眼。
好似是个女子,倚靠这一截浮木半趴在木头上,垂着脸不知死活。
“哥!”白佳不知该怎么办,大声喊道:“你快来,这儿有个人泡在水里。”
正在另外一边找蘑菇的白洲言闻言急急跑来,看见小妹心急地站在河边。
他见了这景象,环顾四周:“说不定是上流冲下来的人。”
小溪上面是一条大河,到了山谷这儿分了流,一处在此成了小溪,一处与其他河流汇集。
白洲言世代学医,信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忙取下背篓脱了鞋靴,向溪流中走去。
他先是走近拉起她的手腕搭脉,白洲言脸色一变,竟然有了身孕,情况不太好。
又将面趴在浮木上的人翻过来,观察她面色舌头,气息虽弱但还好。
白洲言把人背在身后,走出浅浅的小溪。
“哥,还能救不啊?”白佳语气着急。
“先回去再说。”白洲言答道。
白佳懂事地点点头,将放在地上的背篓背上。
宁泠在晚上醒来,她头晕得离开,勉强睁开眼皮看了眼四周。
房间布置简单,四周放着晾晒好的药材。
白佳端着药碗进来,见她醒了很是开心:“你终于醒啦,快把药喝了。”
“谢谢你救了我。”宁泠开口说话,声音很是嘶哑。
“其实是我哥白洲言救了你。”白佳话多,叽里呱啦地说:“你是我们在山后小溪里发现的,你不小心掉大河了吗?幸好你运气好被冲到小溪里,要是冲到其他地方可悬了。”
宁泠看了眼自己,换了一身衣衫,但手腕处的一只镯还在,其他的应该被冲走了。
白佳见她这动作,解释道:“是我给你换的衣衫,换下后我帮你洗了还没干。”
说完后她有些脸红,她还没见过皮肤这么好的人,又白又嫩摸着可舒服了。她身上那件衣衫也很好看,是她从没见过的料子。
宁泠烦请她将衣衫先拿进来,百佳不知为何但还是照做。
那套衣
衫是月白色织银线,裙摆下方还坠着不少白色圆润的珍珠。
宁泠接过衣衫,其实已经半干还带着点润意。
她将裙摆上坠着的珍珠扯下,递给白佳:“我身上没有银子,只能用它们作为报酬,请你们不要介意。”
其实她偷偷在衣角里缝了金瓜子,可她担心被人当做贼。
“不用,我们救你不是为了银子。”白佳连忙阻止她的动作,“你家在哪啊?我们帮你通知家人吧。”
白佳看她穿着佩戴都极为精致讲究,暗自猜测她家世不凡。
宁泠扯珍珠的动作一顿,脸色变了。
她竟然好不容易到了这儿,何不更名换姓隐居于世。
思及此宁泠不由地落下泪下,白佳面色无措:“怎么了?”
白洲言听见里面声响不对劲进了屋子。
“哥,我刚才问了她家在那,她就哭起来了。”白佳赶紧说明缘由。
“我名为陈蝶,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见他来了,宁泠连忙起身拜谢。
给自己取了个假名,破茧重生,忘却前尘。
白佳连忙扶起宁泠:“不用,你也不用担心酬谢,这件衣裙这么好看,将珍珠扯了下来多可惜啊。”
“其实我还有私心想请二位答应。”宁泠面露难色,“我父母双亡被族亲卖给一位老爷做了妾,正妻看我受宠趁着老爷不在将我扔入河里,请二位不要将我的消息泄露出去,我虽侥幸躲过一次,可也不能次次躲过。”
白佳震惊地张大嘴,没想到话本子的内容竟然如此真实。
“姑娘可知你已有孕在身了?”白洲言问道。
宁泠点点头,看着架上的药材:“可否劳烦两位给我一碗落胎药,我会付钱的。”
“你如今的身子不适滑胎。”白洲言皱眉,“而且它已有三月了,稍有不慎极有可能大出血。”
宁泠失魂落魄地躺回床上,没有说话。
“还是先喝药吧。”白佳端来药碗。
宁泠接过药碗,真诚道谢:“谢谢。”
“这个孩子很懂事。”白洲言想了想,“如果是在水里它没了,你估计也难以存活。”
他是医者,自然希望给孩子一条生路,而且这位姑娘刚才水上救**虚高热,哪敢下猛药堕胎。
宁泠听了后用手掌摩挲着肚子,垂眸看着它。
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活下来,她不想死。
这个孩子的确坚强,来的蹊跷偶然。
红花油对它毫无作用,那夜逃亡带着他没有拖后腿,跳下悬崖也没有一点动静。
除去最开始的孕吐和嗜睡,她几乎不相信自己怀孕了。
如果它在落入水里时没了,在水上漂流又流着血。
她没有机会平安活下来。
“那就留下它,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宁泠下了决定,反正她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也不孤单了。
白家兄妹两人,都是父母双亡。
白佳尤其心疼陈蝶,她若不是有白洲言这个哥哥在上头护着,估计就要走她的老路。
“姑娘不必担心,我们对外说你是远方来的亲戚。”白洲言安慰道。
宁泠十分感动,激动地眼泪直掉:“谢谢你们。”
三日后,争晖院内。
林韦德紫叶小心守在裴铉身边,裴铉高热不退,伤口恶化,一直没醒。
林韦德的眉头紧皱,哀叹一声。
他们躲在洞穴里没被人发现,张川拼着命及时通知了山下的护卫。
可宁泠却......
他无言面对侯爷。
裴铉勉强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
见他醒了,众人都面带惊喜。
裴铉的眼眸迫切地寻人,一遍遍都没有宁泠。
他死死盯着林韦德。
“侯爷,夫人她......”林韦德眼圈发红艰难说完,“她跳崖了,我已派人沿着河流去寻。”
裴铉只听得跳崖,跳崖,跳崖,这两个字如同魔音似重复地往他耳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