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泽铭的眼泪从小脸流了下来,吓得裴铉手足无措忙问道:“怎么了?”
“爹,我想娘亲了。”宁泽铭鼻子抽泣回答。
他从来没有离开娘这么久,虽然爹精心呵护对他很好。
娘离开时他像个男子汉似,可偷偷还是难过。
外面的烟花清楚映照裴铉的瞳孔,他落寞了几分:“我也想她了。”
“为什么娘不喜欢这里?”宁泽铭问道。
以前他以为是府里有其他坏女人,可是没有其他人,只有爹。
裴铉苦笑:“爹以前做错了事,你娘还在气头上不肯原谅我。”
“你没有道歉吗?”宁泽铭神色好奇,“我每次做了事情,认错了娘就会原谅我。”
裴铉情绪低落:“认错了。”
可不是所有的悔过都能换来原谅,宁泠能轻易原谅宁泽铭,是因为爱意。
而宁泠对他有爱有喜欢吗?
“睡吧。”裴铉哄道,“小孩子不能晚睡。”
半年一晃而过,夏季燥热,金黄炙热的太阳高挂上空,万里地面都是闷热的蒸笼。
宁泠收到了白佳的书信,说她要嫁人了,希望宁泠能回江南参加。
将近一年的时间,宁泠游山玩水,刚开始她还担心裴铉找她。
后来发现他大概是有了孩子,就不再紧盯着她。
宁泠记挂宁泽铭,可暂时想不到怎么避过裴铉见孩子。
白佳嫁人她不能不去,她也该休整一番。
反正回江南,又不是盛安城,裴铉总不可能会去参加白佳的婚宴。
第68章
江南城内,白家兄妹坐在一起商讨婚宴事宜。
“哥,咱们是不是该给侯府发请帖?”白佳皱眉问道。
她拿不定主意,宁泠她是必定要请的,可宁泠与裴铉关系复杂不宜见面。
而且他们小户人家,去给侯府递帖子有些攀高枝,不自量力之嫌。
但裴铉毕竟对白家有救命之恩,不问不理有些失礼。
“既然请了宁泠。”白洲言沉思片刻,“便不宜再请侯爷。但礼不可失,就晚几日送上一份江南特产的礼,以表感谢。”
出嫁的时间是早已算好的,发请帖要提前通知,以防宾客有事来不及。晚些日子送礼给侯府,算着日子刚好出嫁那日到,也算是有所表示不至于太尴尬。
殊不知他们的消息,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
盛安城争晖院内,裴铉耐心指导宁泽铭写字,林韦德进来说道:“白佳要嫁人了,夫人定会回江南,侯爷去不去江南看看夫人?”
“嫁人?”裴铉审视林韦德,面色不悦“你派人去监视宁泠?”
宁泠定然不喜约束监视,他说了要尊重
她,便做到说到。
“冤枉啊。”林韦德赶紧狡辩,“我哪有胆子去跟踪夫人,不过是江南的官员知晓了白佳要嫁人,那群人精拐着弯各种打探侯爷去不去?许是认为白家与侯府关系不浅,想和侯爷拉进关系。”
裴铉的眸色有流光闪过:“发请帖没?”
林韦德面色不好看:“没,白家兄妹真是......侯爷救了他们还这么不懂事。”
林韦德本想骂道白眼狼,但是担心宁泽铭听见不开心,只能含糊不清地带过。
裴铉还没说话,旁边的宁泽铭欢快道:“白姨要嫁人了啊,我要去,说不定能见到娘亲呢。”
“那就去。”裴铉笑笑刮刮他的鼻子,“泽铭想去,自然要去。但低调出行即可。”
裴铉隐藏住眼眸的激动和期待,六年多了,他们还不曾见过一面。
这一天终于来了,是泽铭闹着要去,可不能怪他。
林韦德:“那我先去准备了。”
他专门挑着小世子在时说话,侯爷也是明明心动得不得了,还扭扭捏捏瞻前顾后,拿孩子当挡箭牌。
宁泠在白佳出嫁前几日回了香铺,白佳很高兴还命人将白洲言喊了回来。
事情真相大白后,医馆又将他请了回去。
“宁泠,瘦了。”白洲言视线温和地扫过她的脸。
宁泠将沿途买回来的土特产拿在桌子上:“这不是瘦了,是更结实了。”
天南海北地跑了一趟,皮肤也不似之前白皙,但整个人更加开朗了。
三人坐下来闲聊,询问起白佳的未婚夫。
是江南城郊的人家,家境也算殷实,有几亩田产,为人老实本分,对白佳婚后继续做香料生意很赞同。
宁泠听了后,看向白洲言打趣:“白大哥还不着急吗?妹妹都嫁人了呢,你这个做哥哥还孤家寡人。”
白洲言的视线对上宁泠清澈的眼眸,低了头没说话。
他懂其实她是在委婉地拒绝。
出嫁那天,鞭炮齐响,沿途的小孩子鼓掌要喜糖,热热闹闹。
院子内宁泠帮着白洲言一起招待客人,忙着脚不沾地。
裴铉牵着宁泽铭的手下了马车进来,他立刻从一堆身影里找到了那个日思夜想,萦绕心头的人。
他的心脏不可控地加速跳动,血液翻腾,眼眸湿润。
六年多的时间啊,他终于与她再见了。
她的容貌与六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灵动娇俏。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连眼眸里也带着笑意,整个人容光焕发。
一改往日侯府的低沉,眉宇间总笼罩着一股忧愁。
大概裴铉的视线太过炙热凝实,宁泠本能地循了回去。
两人隔着茫茫人海对视,似乎四周的喧闹,噪杂都消音了。
裴铉对她温柔的笑笑,没有以往的肆意张扬。
深情的桃花眼盛满爱意,气质内敛温和。
“娘!”宁泽铭的大嗓门响起,裴铉松了手。
他兴高采烈地扑了过去,幸福地抱着宁泠的腿:“娘亲,我好想你啊。”
宁泠摸摸他的脑袋:“娘也好想你。”
泽铭长大了更高了,被养的白白嫩嫩,是个矜贵的公子模样。
“泽铭把白叔叔忘了?”一旁的白洲言被宁泽铭的大嗓门吸引走来。
“当然没忘,我还想着白姨呢,今天她嫁人了,还要给我发喜糖。”宁泽铭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满脸乐滋滋。
见白洲言与宁泠靠近,裴铉早将徐徐图之抛之脑后。
刚才远远看着他们一起招待客人,似乎他们才是一对夫妻,一起迎来送往。
他大步流星走来,高大挺拔的身姿带着压迫感。
“侯爷。”白洲言礼貌地打招呼。
有宁泠在面前,裴铉难得没冷脸:“白大夫。”
白洲言本想和宁泽铭多聊几句,但没站多久就被人叫走了。只剩下一家三口站在原地,场面越发尴尬沉默了。
“宁泠,好久不见。”裴铉欢快地扬起嘴角,黝黑的瞳仁全是她的倒影。
宁泠敷衍地应了一声:“侯爷。”
他的视线紧紧黏在宁泠身上,不知为何她倏地有点心虚,本以往与他再见会是气势汹汹,剑拔弩张的场面。
却没想到如此平静温和的谈话,似是多年好友。
她以为裴铉会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隐姓埋名?为什么狠心不让他们父子相见?为什么扔了孩子自己跑了?
没想到他绝口不提。
“外面玩得开心吗?”裴铉笑着询问:“去了哪些地方,愿意和我分享下吗”
待他走近,宁泠才心惊地发现他鬓角处竟有了不少白发,有点扎眼。
但那张脸依旧无可挑剔,昳丽俊美。
“还行。”宁泠多看了几眼白发,“怎么长这么多白发?”
他也才二十九,何至于开始长白发。
“都是想你愁的。”裴铉直白地开口。
宁泠瞪他一眼,不好意思地低头去看孩子。
宁泽铭咧嘴笑着,闪亮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来回。
夏日的太阳不容小觑,将地面上的人炭烤。
“外面热,去我屋子里待会吧。”宁泠摸摸宁泽铭红彤彤的小脸蛋,但裴铉不请自来地跟着她身后。
到了安静的屋内,裴铉的存在更不可忽视,宁泠的心不由地更慌了,有意回避。
她对宁泽铭说道:“你在这里待着,娘去你接点水。”
宁泽铭乖乖点点头。
宁泠拿了茶壶急匆匆地出了门,裴铉却阴魂不散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