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铉嗤笑出声,扭头对郡守:“依法处置。”
“是,侯爷。”郡守连忙答应。
白洲言呼吸一窒,竟然是侯爷。
他强镇心神,侯爷又如此,宁泠心里无他,再有权势又如何。
宁泽铭看着白洲言面色不适,上前一步抱住他:“白叔叔你都瘦了,要多吃点长胖胖。”
裴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不吭一声。
“好,谢谢泽铭的关心。”白洲言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裴铉陪着宁泽铭在江南玩了几天后,给他时间和小伙伴们一一道别后回了盛安城。
江南城下的金江县,宁泠住在客栈内。
那天夜晚,宁泽铭的话让她心动了。
曾经她想离开侯府后,去看烟雨江南,看一望无边的草原,牛羊成群,似乎哪儿的风儿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去看波光粼粼的湖泊,去攀登巍峨雄壮的高山,去感受一览众山小。
去领略世界万千不同,但后来有了宁泽铭。
虽然没有了裴铉的控制,但责任心一直压在她心头。
现在她可以实现她以前的梦想,作为一个母亲她尽职尽责养育了宁泽铭五年。
裴铉作为一个父亲,该轮到他承担作为父亲的责任。
小半年后,临近过年。
皇宫内裴铉将事务汇总禀报,后面就是年休了。
“堂兄,年宴要将小世子带来给朕看看。”宣帝笑得温和无害,“嫂子回来没?”
没想到他这个堂兄不声不响的,孩子都五岁了。
“孩子自然要带来给皇上瞧瞧。”裴铉笑着回答。
然后闭口不答宣帝后半句话。
宣帝挑眉诧异望着裴铉,孩子都这么大了,追妻还没追上?
他打量的视线将裴铉从头看到脚,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这么惹人嫌弃?
侯府的红灯笼喜气洋洋挂着,上上下下都笑脸洋溢。
第六年了,侯府终于有过年的气息了。
宁泽铭好奇的眼睛四处转溜,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
“泽铭。”刚回来的裴铉对他招招手,“今天休沐,爹带你出去玩。”
小孩子喜欢玩的事情,裴铉已经事前了解过。
三人人开开心心地玩了许久,裴铉林韦德带着泽铭去一品楼吃饭。
五年里他来这吃过很多次,酥蜜饼是必点菜。
虽然宁泠还没回来,但现在他们有孩子了。
听见裴铉点了酥蜜饼,宁泽铭的耳朵竖起眼眸亮了起来。
“喜欢吃这些?”裴铉给孩子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
找来的姑姑们叮嘱小孩子要多喝水,少饮茶少吃甜食。
宁泽铭坦诚地点点头:“爱吃,娘也爱吃,还说盛安城内有家酥蜜饼很好吃。”
裴铉的神情僵滞了一瞬,他以为宁泠会对盛安城,对他都只字不提。
他害怕他留给宁泠的只有恨意,原来还是有美好的回忆。
“她说得就是这家,爹以前经常给她买。”裴铉神情恢复说道。
饼上来后,裴铉想了想对宁泽铭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只能吃两个。”
“好吧。”宁泽铭委屈地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
林韦德坐着旁边一起吃饭,看着两人气氛融洽。
宁泽铭最先吃了酥蜜饼,金黄色的外皮脆酥酥的,他惬意地眯起眼睛。
吃完两个饼
后,他遗憾地擦擦手。
转头开始吃其他,小小的他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什么都吃得香。
像是一头小猪,呼噜呼噜狂铉。
以前裴铉心情郁结,食欲不好,有了宁泽铭后,脸上都添了几分肉。
吃着吃着,宁泽铭灵动的眼眸偷偷喵人。
见裴铉和林韦德专心吃饭,没人关注他。
蠢蠢欲动的小手迅速偷拿了一个酥蜜饼,馋猫似地偷吃。
裴铉的唇角轻轻扬起,和他娘一样,馋嘴爱偷吃。
林韦德见了这一幕,神情恍惚回想。
六年前,夫人也曾这样做,侯爷同样装作不知。
宫宴这一天,裴铉带着宁泽铭去参加。
宁泽铭有些忐忑不安,他没见过那么多人。
“不怕,爹会一直陪在你身上。”裴铉温柔的大手抚摸着他的眼,“若是有兴趣相投的小朋友,你大胆去交朋友,请来府里玩玩。”
宁泽铭点点头。
宫宴上歌舞升平,热闹非凡,推杯换盏。
可大家的眼睛都偷偷看着裴铉,他带了个儿子回来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盛安城。
身形高大的裴铉牵住小小的宁泽铭出来,众人的视线跟了过来。
两父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裴铉一张俊脸上的桃花眼,深情迷人暗藏危险,笑意浮在嘴边,皮笑肉不笑,给人很危险的感觉。
前几年他很少参加宴会,来了也是阴沉一张脸很不好惹,现在笑了大家心里却发怵得很。他儿子看起来倒是单纯无害,一双无辜圆圆的眼睛很是招人喜欢。
“小泽铭快过来。”宣帝招招手,他批得世子文书知晓名字。
宁泽铭抬头看裴铉,裴铉温柔地笑:“去吧,别怕。”
府里的姑姑已经教导过他礼仪,他规规矩矩地行礼后上前。
宣帝看着宁泽铭,六年了他虽有了孩子,却膝下无子。
宁泽铭适应后也不怕生,眼馋地望着桌上的糕点果子。
“想吃什么都拿。”宣帝打趣道:“朕可不是你那抠门吝啬的爹。”
“谢谢皇上。”宁泽铭笑得真诚,眼眸弯弯。
宣帝忽然想到了,当年查案子买了一块玉佩都要找他讨要银子。
给女人买首饰可是大手一挥,毫不心疼,现在却连影子都没。
宫宴上有人蠢蠢欲动,世子虽然有了,可未看见妇人跟随。
估计还没正妻,还没侧室。
“许久未见,没想到侯爷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人站起来说道:“有了孩子,家里没个主持中馈的主母可不行啊。”
宁泽铭不傻,神情先是紧张不安,接着又愤怒气鼓鼓地看着裴铉。
“已有正妻,她向来喜静。”裴铉深邃的视线看向那人,似毒蛇紧紧缠绕要人性命,“不劳烦你费心。”
若不是指望参加宫宴,泽铭能与年纪相仿的人多认识认识。
他才没兴趣费时间来这,更没兴趣敷衍人。
“可不能回回都一个人参加宫宴嘛。”姚科酒劲上来,“再纳个侧室出门应酬多合适啊。”
裴铉冷笑一声,拎着一壶酒走至姚科面前。
姚科还以为要与他敬酒,忙端起酒杯,裴铉高高在上蔑视他一眼,大手拿着酒壶倾斜而下,冰凉的冷酒浸湿衣裳。
裴铉笑得张扬肆意:“姚大人酒醒了吗?本侯的家事轮不到你来决定。”
姚科吓了一跳,刚要发怒,抬头去看宣帝,发现他不看不管。
“是我酒后失言了。”姚科忍着这口气赔礼,要不是青州柳家许下重金让他牵线,他才懒得多管闲事。
裴铉将酒壶一扔:“我已立下重誓,此生不纳妾,以后都不劳烦大家费心了。”
这种事一次说清楚最好,隔三差五恼人最烦。
大家都窃窃私语,没想到裴铉还是个妻管严。
宫宴结束后,裴铉带着宁泽铭回了侯府。
裴铉担心宁泽铭初来盛安城,年纪又小,一个人睡觉估计会害怕。
一直以来都是两父子同睡。
其实裴铉小时候也是独自睡觉,到宁泽铭这个年纪都单独一个院子。
估计城内的官宦世家也是如此。
和母亲同睡都少,更别说和父亲了。
但裴铉总是担心太多了,瞻前顾后。万一下人私下使坏,不仔细等等。
孩子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他必定视若珍宝。
常言道母子连心,宁泽铭不好了,宁泠怕是更难过,更不待见他。
年夜时外面一阵阵放着灿烂的烟花,宁泽铭待在烧了炭温暖的屋内看绽放的烟花。
要是这么美的烟花娘能和他一起看见就好了,越是热闹后的清冷越惹人伤感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