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与林姣不同,凤翾首先认出了孙世则对面那人,“那不是二皇子么。”
二皇子杨顼与大皇子杨颛同年出生,不过生母位卑,大皇子稳稳地立为太子,杨顼就也安安份份做他的皇子。
凤翾小时候常同他玩,嫌他性子执拗,长大后逐渐生疏。
眼看这杨顼拦在孙世则跟前,来者不善,凤翾满头问号。
孙世则怎么惹到他了?
她看向林姣,见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下面,但未露出丝毫慌张担忧的神情,凤翾便猛地悟了。
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孙世则向杨顼行了一礼,面露疑色:“不知二皇子有何指教?”
杨顼高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孙世则冷笑:
“就是你?也配和我抢她?”
孙世则不解:“她是谁?二皇子可否明示?”
杨顼冷笑:“装什么。告诉你,你如果执意和我对着干,你就等
着去岭南吧。”
孙世则瞬间白了脸。
他还未正式授官,甚至还未来得及组建自己的关系网,若二皇子真的下绊子,若去了岭南,谁还能将他捞回来?
但他还是坚持着拱了下手:“在下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二皇子明示。”
杨顼冷冷地扯动嘴角,嘲讽道:“得了,街上人多眼杂,岂是叙话之地。回家去吧,我给你备了一份大礼。”
孙世则心中忐忑不安,匆匆赶回家。
推门一进,只见孙母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她的面前是一个敞开的箱子。
孙世则着急道:“母亲!”
快步上前,忽地见了箱中的东西。
孙世则顿时冷汗冒了下来。
那里面装着一对剥了皮的通体赤红的大雁。
孙母结结巴巴道:“方才有个小太监来,说是二皇子特地赏赐给咱们家的,我以为是你受二皇子赏识了,高高兴兴接了,谁知道里面装的却是……却是这骇人的东西!”
“这、这是何意啊?”
大雁……是下聘时代表专一忠诚的礼物。
孙世则缓缓皱起眉,看向自己的母亲:“娘……”
“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同别家说亲了?”
孙母从他的口气中隐约感到罪在自己,惊慌道:“我给你相看了很好的一家,熊家!仙意庄就是他们家的。你若是娶到这家的女儿,不是对你极有好处吗?”
“此言差矣!”
隔壁忽然有人大声说。
原来住在隔壁的好事八卦的邻居牛睿听了半天,忍不住出口道:
“这可不是良缘,反而会给你们家带来灭顶之灾!据我所知,熊家只有一个女儿,而此女已同二皇子暗通曲款已久!”
“你要跟二皇子抢女人,他岂不恨你?”
听了这话,孙母顿时冷汗淋漓。
她辩解道:“这不是件好事吗?熊家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女儿嫁给二皇子?反而来找我家世则?”
牛睿:“早就听说熊家很疼爱这个女儿,可说得难听点,他们只是个卖布的,女儿也只能给二皇子做个妾。所以熊家不愿意吧,才想找孙兄当这个冤大头。”
孙母一听,自己是妥妥的被坑了。她对着空墙慌忙道:“那、那现在已经被二皇子记恨上了,该怎么办?”
墙对面,牛睿叹了口气:“赶紧彻彻底底回绝了熊家,还能怎么办?”
“好好,我这就去。”
孙母来了力气,慌地跑向院门,被孙世则一把抓住。
他沉着脸说:“娘!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人家会以为你疯了!”
“二皇子都已经得罪上了,就不急于一时了。你先冷静一下,回去换身衣裳,把头发梳梳,再去熊家。”
“好好。”
孙母方寸大乱,什么都听孙世则的了。
等孙母进了屋,孙世则脸如黑锅,胸脯起伏不定,终是忍不住指责道:
“娘,我已同你说过了,京都内遍地都是皇亲国戚高官权臣,天上掉下来一块砖头,砸到的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人。您当我是个什么人物,可看不起我的人多的是。”
“就算回绝了熊家,以后与二皇子芥蒂仍在,您可算是害惨了我!”
房内,孙母呐呐地说:“为娘知错了,以后……”
孙母擦了把汗,她后悔不已地说:“要娶谁你自己定,我再也不插手了。”
现在想想,云府那个林姣也不是不可以了。
听说云府公子很有出息,又娶了长公主府的小姐,那林姣虽然不是云府本家的,多少也沾亲带故,也不算低贱。
主要是身世清白,不会给她儿子带来麻烦啊。
孙母狠狠地锤了下自己的脑袋。
她怎么非得折腾这么一趟啊!
要是没那么大胃口,一开始就接受了林姣不就行了吗!
孙家外,林姣拉了拉凤翾的手,凤翾才把耳朵从院门上挪开,同林姣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走远一段距离,凤翾对林姣说:“你过会要不要去安慰下孙世则啊?他好像气坏了。”
林姣微微一笑:“不用,这件事最好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的影子。何况他承诺娶我,却扭头跟别家议亲,我却跑去安慰他,那他岂不忘了这件事中最受委屈的人是我么,以后倒对我少了几分歉疚。”
就不好拿捏了。
凤翾惊叹道:“好有道理!”
别人的心眼果然不是白长的。
如果是她可想不出这么弯弯绕绕的。
凤翾有些替自己犯愁:“要怎么才能学会这些心计啊。”
林姣满目柔和:“阿翾保持本性,自有福气围绕,不需去学什么心计。”
“是吗?“虽然被林姣这么夸了很开心,但凤翾总觉得学点心计还是很有用的。
“以后……我是说以后,要是我和怀锦在一起了,他那么聪明的人,要是骗了我我没发现怎么办?”
林姣愣了愣,云怀锦毫无疑问能骗过凤翾,这她不能撒谎。
“二表哥如果骗你的话,也一定是出于保护你的立场,那阿翾就算没发现也没关系。”
“是嘛……”
凤翾哼哼唧唧地说。
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就贴着凤翾的脖子后面响起:
“在说我?”
凤翾惊得差些原地蹦起来。
一扭头,云怀锦正从马背上直起腰,含笑看着她。
“怀锦?”
“什么骗不骗的?”
他看向林姣,轻快道:“你可别瞎说,我怎么会骗阿翾呢。”
林姣垂下头,恭谨地向他福了福身,
凤翾注意到他手中提了只死掉的白鸽,疑问道:“你去打猎了吗?”
云怀锦笑着提了提手中的白鸽:“走,我带你烤鸽子吃去吧?”
凤翾微微睁大了眼睛:“用火烤着吃吗?”
好原始,她喜欢。
云怀锦将她拉上马,凤翾忙探头对林姣说:
“阿姣,一起呀。”
林姣抿嘴笑道:“仙意庄应当将布料送家去了,我迫不及待想去看了,就不和你们去了。”
云怀锦瞥了她一眼。
凤翾很能体会林姣这种对新得的东西等不及的心情,就笑着说:“那你快回去吧,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林姣点点头。
云怀锦又瞥她一眼,打马离开。
他幽幽地说:“又是给买布料又是给带吃的,阿翾对她倒是上心。”
第66章
云怀锦托着凤翾下马,将……
凤翾道:“阿姣孤身寄居在云府,手上钱也没几个,没有我的话,她都没得穿没得吃,很可怜的。”
“我也算孤身寄居在云府,没有阿翾的话,也没得吃没得穿,阿翾不觉得我同样可怜吗?”
凤翾感到背后云怀锦结实的躯体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的声音很近,近得凤翾犯迷糊,被他说得发自心底地觉得他真跟林姣是一个水平的可怜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