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就剩下凤翾、萧秀林与她俩带的侍女。
凤翾与萧秀林对视一眼,萧秀林掩嘴一笑,说:“真让你胡搅蛮缠地摸进来了。你何时变得这么机灵了?”
凤翾翘翘鼻子。
熊家大儿媳何氏的侍女步入堂中,在何氏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何氏有些惊异地微抬了一下眉毛,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看向孙母,露出微笑。
孙母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已聊了一会,相交甚欢。孙母自是没发现,她以为的相交甚欢全靠何氏的向下包容。
孙母觉得这门婚事算是十拿九稳了,与何氏的语气也亲近了不少。
“那改日我便请媒人来问名纳吉。”
何氏道:“先不急,虽说长嫂如母,但也要我公爹点头才是。不过您放心,我公爹只有这一个女儿,疼得如眼珠子般,连他两个儿子都得排后面。孙公子这样的良婿,他可不会错过。”
孙母:“那可不……”
何氏忍不住心中嘲了声,微微一笑,起身道:“绿英,送客。”
在外面偷听的凤翾忙拉着萧秀林往回跑。
待两人气喘吁吁跑回去,萧秀林一边顺气一边低声说:“熊庄主丧妻,所以让长子妻子代为留意姻缘,虽然合理。可我们来时,怎么那熊二公子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凤翾说:“大概二房不怎么管事吧。”
说虽如此,凤翾也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真向那何氏所说,熊家女儿很受宠爱,她还将这门婚事说得十拿九稳般,可这等大事连二房都不清楚,就能定了?
“这熊家……是不是藏着什么事啊。”
萧秀林问出了凤翾的心声。
凤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
当何氏身边侍女请她两人过去叙话时,凤翾随口说要为过年早早备套惊艳众人的裙子。
何氏确实会做人,说话间使人如沐春风。
由她引导着,凤翾不知不觉真来了兴趣和想法,在她这下了一笔大单。
何氏虽然一开始觉得凤翾的来访有些突兀,不过能与身份贵重的贵女交往有利无害。
凤翾不经意道:“听说熊庄主有个女儿,同我年纪相当,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呢?”
何氏微愣:“你说芙儿?”
“她叫芙儿吗?这名字一听就亲切,她可在家?能见一面吗?”
凤翾表现得像个只想多交个手帕交而已。
何氏的笑容有些勉强:“她今日不在家,等她回来,我定将您的结交之意告诉她。”
“那真是可惜了,无缘一见。”
凤翾便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但离开熊家后,凤翾便同萧秀林道:“确实不对劲。”
萧秀林犹豫道:“阿翾,你这样操心孙世则的婚事,是不是……”
凤翾意识到萧秀林误会了,忙摆手:“冤枉!”
她悄悄对她说:“我是为另一位女子担心,她同孙世则的约定了终身,可是孙母却看不上她。”
萧秀林同情道:“那位小姐身世不好吗?”
“是啊。”凤翾感慨道。
林姣之所以有心机,也是身世所迫吧。
回到云府后,凤翾便去寻了林姣,将孙母意欲与熊家结亲的事告诉了她。
林姣听后怔怔地看着她。
凤翾不禁担心道:“你别急,这门婚事指定不能成。”
林姣眸中湿润,紧抿着嘴笑了笑。
“我只是没想到……”
凤翾耐心地:“嗯?”
“没想到你会为我的事想办法溜进熊家去听墙角。”
林姣笑着说,揩了下眼角。
凤翾这时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正好撞见了嘛,机不可失。”
林姣柔和地看着她:“嗯,阿翾真棒。”
被像小孩一样夸奖了……
凤翾问她:“你不担心吗?”
“熊家吗?”林姣摇摇头,笑道:“这是计划的一环。”
凤翾眨眨眼,忽然“喔”了一下。
她拍手道:“我就说感觉熊家不对劲,而且孙母此次也太顺了。”
“其中的陷阱藏在了哪里?”
凤翾靠近林姣,好奇问道。
林姣:“熊家女儿本身就是个大坑。”
“好了。”
凤翾阻止了林姣继续说下去,“我等事态发展,看看和我猜得是否一样。”
林姣便纵容地住了口。
但她还是双唇轻启,齿间只有气流吹出,却无声。
阿翾,谢谢你。
————
云怀锦站在一座高塔上,更为猛烈的风使他的墨发舞得有些狂魔。
三只白鸽奋力挥舞着翅膀升上比云怀锦视线更高的空中,然后遇到顺风的气流,轻松地翱翔起来。
云怀锦从背后取下弓箭,对准了那三只白鸽。
弦绷紧,云怀锦手指稳得一丝不抖。
嗖——
一声急细微的破空声。
一支细如银针的小箭在银光一闪后就不见了踪迹。
一息后,其中一只白鸽身形摇晃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继续正常飞行。
白鸽刚被放飞,若是立刻被射下,必会打草惊蛇。
而云怀锦射出的这细箭不会一击毙命,插在鸽子身上暂时不会对它有什么影响。不过一刻后就会越飞越慢,两刻后死亡。
那时,它早已离开了放飞人的视野。
云怀锦跟踪三爷,总算摸到了他的大本营。
兰幽阁原是做女色生意的。只是不似青楼楚馆,各个如好家人的女儿般养着,接的客也只二三之数,皆是朝中官员。
不知三爷用了什么本事,让那些女儿对他言听计从,还把那些官员迷得难以舍弃。
且他还私下经营着一些茶馆酒楼,可谓黑白通吃。
现在,他又要飞鸽传信了。
云怀锦隐约有了猜测。
云怀锦下了高塔,骑上马,朝信鸽离开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凤翾正与林姣在熊家的仙意庄里挑拣布料。
仙意庄生意火爆,在京都中就有两家分店,而这家本店更是足有三楼之高,日日顾客盈门。
凤翾和林姣就在仙意庄的二楼临窗位置坐着,由店内伙计将一批批料子拿给二女挑选。
凤翾撑着下巴,翻了翻面前已经叠成一摞的布料,抽出一张和林姣爱不释手的那张比在一起,说:“这两个的颜色还挺相配,一个做裙一个做衫,你穿着一定好看。”
林姣犹豫道:“这样……是不是太粉嫩了些?”
凤翾理直气壮地:“这颜色衬你气色呢。你平日穿的也太素了些。”
然后不等林姣说话,凤翾就对伙计说:“这两样各来一匹。”
伙计满脸笑容:“好勒!”
今天可是来了个大客户。
凤翾对林姣说:“你衣裳太少了,每日就那么几件,该多添几件。”
于是让伙计接着把店中的好货都拿过来看看。
林姣从未被人这么慷慨不计回报地对待过,有些不安:“已经够多了。”
凤翾摇头,颇任性地说:“不够不够,我要是老见你穿同样的衣服,会看腻呢。”
林姣笑着轻叹了口气。
就是孙世则也没有对她这般大方过。毕竟他并不富裕……
林姣看向窗外。
许是心有灵犀,她一眼便看到了楼下的孙世则。
她嘴角刚浮现出一抹细微的笑意,在看清挡在孙世则面前的人时,目光凝固了片刻。
“你看到什么了?”
凤翾脑袋凑到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