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迎面吹来一阵风,让凤翾清醒过来。
她提出异议:“我给你的那些金子难道不算数吗?”
那些金子可是能买更多的布料和吃的,能把林姣那小房间堆满。
“可是……”云怀锦慢吞吞的语气显得足够委屈,“金子怎能和阿翾亲自挑选的东西相比呢。”
想起什么,云怀锦笑了笑:“哥哥回京后,可是把他旧日衣服全扔了,换成了新的。真是浪费。”
“不像我,阿翾只要亲手给我挑几件我就心满意足了。”
凤翾“啊”了一声,努力回忆了一番:“是吗?我都没发
现。”
“那我们不能输给他。”
凤翾说:“一定要穿得比他更好看!”
云怀锦弯起眼睛,迎上拂面的轻风。
虽然他心中清楚,哥哥置换新衣并不是为了跟他争奇斗艳,纯粹是嫌弃他不在的时候那些衣服都被他穿过罢了。
马停在一条河的转弯处,河滩宽阔。此处偏僻少人,很是清静。
云怀锦托着凤翾下马,将那鸽子也拿了下来。
凤翾颇有兴致地搓搓手:“我去捡些柴火来。”
见她如此积极,云怀锦自不会扫她的兴。
河滩上到处都是发水时冲上来的枯枝败叶,凤翾不费多少功夫就捡了一堆。
而云怀锦也从河边回来了,一手一提着开膛破肚的鸽子,一手提着一条处理好的鱼。
凤翾惊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还抓了一条鱼上来?”
“只有一只小鸽子,我怕抢不过阿翾。”
凤翾瞪大眼睛:“你这是污蔑!”
云怀锦笑了笑,搬了个石头坐下,将火生了起来。
凤翾就也学他坐下。
刚死的鸽子和鱼她都不敢碰,揣着手什么都不坐,只管看云怀锦利落地处理。
他用火将鸽子上的剩余的羽毛燎烧了,再用清水洗净,与刮净鱼鳞的鱼各穿在树枝上。
“你好熟练。”
凤翾升起了对成品的满满期待。
“接下来等着就行了。”云怀锦拨了拨火堆。
火烧得旺,木柴爆出噼啪一声,凤翾忽然想到什么,道:
“你知道孙世则家的事吗?他得罪了二皇子。”
云怀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凤翾:“你帮了阿姣?虽然阿姣说是她自己的主意,可是我想了想,整个环节中有两处是她自己做不到的。首先,熊家女儿和二皇子的私情知道的人可不多,阿姣一介闺阁女子是如何知道的?”
“其次,她并没有什么人脉,又是如何把手伸到二皇子身边,让他迅速得知熊家打算将女儿嫁出去给孙世则的?”
云怀锦凝视着凤翾,认真听她讲完,微笑道:“阿翾猜得很对。所以是我把熊家指给她的,也是我捅给二皇子知道的。”
凤翾不禁嘿嘿一笑。
虽然她的心眼没有阿姣多,但她也不差嘛。
“阿翾很聪明。这么聪明我就算骗你,也骗不过的。”
云怀锦将烤鸽子翻了个面系。
原来他听到她和林姣的那段谈话了。
凤翾下巴搭在膝盖上,心满心足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见云怀锦从腰间拿出一张小小的长纸条,用修长的手指耐心地一点点展开。
他一眼扫过纸上内容,凤翾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变化。
凤翾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刚向凤翾保证过不会骗她的云怀锦如实道:
“这是这只鸽子要送向单州的消息。”
凤翾睁大眼睛:“啊?”
她还当这只鸽子是云怀锦随便打的,原来它还不是普通的鸽子。
也是,怀锦又不是闲得慌没事打鸟吃。
“上面说的什么啊?”
云怀锦回道:“以属下的口吻问陈建要如何处置丁婆。”
凤翾摸摸下巴,掌心朝向云怀锦让他先不要接着说:“我先猜!传信人毫无疑问就是绑架丁婆的人。训练远距离信鸽可不是个简单的活,毫无疑问他们保持着长期的联系。”
对自己智力的自信随着推测的深入转化为了对局势的担忧。
凤翾皱起眉头:“所以说……那个陈建在京都里一直安排着眼线?!”
云怀锦每次都觉得她认真思考的样子格外可爱。
当她意外聪明地猜对的时候,就更显得可爱了。
如果不是凤翾,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误打误撞地找到陈建的眼线。
阿翾不仅可爱,还是他的大福星。
他道:“若让这蛀虫继续潜藏下去,必成大患。还好我们发现了,这可是大功一件,阿翾要想好以后要跟圣上讨什么赏。”
凤翾指指自己:“我也立功了?”
“要不是阿翾,可引不出蛀虫。首功当归阿翾。”
凤翾双手捧住脸。
仔细想想,她好像确实很重要。
于是等鸽子烤好后,她吃起来格外香。
————
当同伴毛拔得光溜在火上烤得流油的时候,从云怀锦手底下侥幸逃出的两只鸽子早已飞出了都城。
不过其中一只不幸被鹰隼盯上,半途葬身鹰爪。
仅剩的那只鸽子凭借着小小脑袋中对方位的精准感知,在两天后在单州群山中落了脚。
饲养信鸽的小兵来给鸽子们换粮的时候,发现了这只新来的鸽子。
他忙将它抓起来,取下了绑在它腿上的小纸卷。
这张写着与云怀锦得到的那份相同内容的纸卷被径直送到了山头一处隐蔽的居所中。
纸卷最终落入一名留着精心打理的灰色长须的清癯年长男人的手中。
陈建单手将纸卷展开,匆匆扫过,皱起了眉。
“军师在吗?”
正巧,魏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建将小纸条压在镇纸下,若无其事地看向来人。
魏秀是一个长得颇文气的男子,二十多不到三十的年纪,眉宇间挂着与这年纪不相符的深深的沉郁。
这是陈建最不喜欢的他的表情。
他从京都那场浩劫中冒着性命危险带走魏秀的时候,就决意要辅佐他成为与他父亲一样的枭雄。
可这些年看下来,陈建不悦地发现,魏秀的胆量与野心都与他的父亲有着天壤之别。
魏秀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您这样也太过分了。”
陈建明知故问:“大将军指的是何事?”
第67章
以后她必是个棘手婆婆。……
“不是你下令让士兵以活人为靶的吗?每人以长矛击中五次,到最后人靶都烂成了稀泥!今日一整日惨叫声不绝,有人靶的叫声,还有因为下不了手受罚而被鞭打出的惨叫。您这个命令,未免也太过于灭绝人性了。”
陈建微微摇了摇头:“大将军啊,他们可是要上战场的士兵,如果连杀人这一关都过不去,到时候怎么指望他们为您冲锋陷阵?”
“我父亲练兵就从不使用这种招数。”
陈建:“魏将军手下的兵无不精锐,数量比之咱们这些又多了多少?接下来您面对的将是最关键的一个关头,成王败寇,不把这些士兵的兽性激起来,我们的胜率可没那么大。”
魏秀仍一副不赞同的样子:“这不是为君之道。”
陈建皱起了眉。
他将魏秀带在身边几年了,他性子始终还没转过来。
随着战事的临近,陈建对魏秀的信心在逐渐消磨。
而魏秀不能说服陈建,他虽是“大将军”,叛军口中的首领,但魏秀明白,实际的权利仍是陈建掌握得更多。如果不打算撕破脸皮,他就没法强迫他听从他的命令。
两人不欢而散。
陈建将信鸽带来的纸条从镇纸下拿出来,点火将它烧着。
火苗瞬间就把小纸条完全吞没了。
陈建松开手,火焰托着纸条飘忽忽地落到地上,转瞬化为灰烬。
魏秀的弱点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增加一个旧日的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