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祐则一阵头晕,差些没站稳。
本来好好的,谁能想到一个女婿一夜间分裂成了两个,硬是掰扯不清了!
第48章
“出门在外,为免人怀疑……
杨祐用气得发抖的手指头指向云怀真和云怀锦:
“你们……你们真是蛇鼠一窝,连起手来耍弄人
是吗?!”
因穿着并不相同,所以虽然脸一模一样,但两人非常好区分。
杨祐恶狠狠瞪向穿着喜服的怀锦:“你就是云怀锦?”
杨祐和谢端衍一来,怀锦便不动声色地换成了一副恭谨又惶然的样子。
“长公主息怒,我绝无戏耍之意。我对阿翾之心天地可鉴,是诚心求娶。”
杨祐皱眉看他。
“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云家为什么要把你隐藏起来?”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怀锦一一坦白。
杨祐听得表情变幻,事情过于难以想象,以至于杨祐为了接收这么大的信息量,听到最后怒气都散去了。
而谢端衍则一脸为难,看了看云怀锦,又看了看云怀真。
他已分不清他欣赏的是这两兄弟中的哪一个。
亦或者,他见一个爱一个,都挺欣赏的?
名义上婚约在身的是云怀真,但他和杨祐点头同意的是云怀锦。
就算是找青天大老爷来,这桩家务事也难断。
他捏着胡须跺脚叹道:“现在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杨祐拉住凤翾的胳膊:“我们带阿翾回家!”
云怀锦横跨一步,拦在杨祐面前:
“长公主,这不是对凤翾好的办法。今日整个京都都知道阿翾嫁了过来,若第二天就接回了长公主府,必成话柄。您对外又要如何解释呢?”
云怀锦看向云怀真。
即便两看相厌,怀真还是从他一个眼神瞬间懂得了弟弟想要传达的意思——拦住杨祐,凤翾必须留下来,否则杨祐再也不会让她回到云府。
至于谁是她的夫君,之后再争也不迟。
云怀真便也开口道:“还请长公主让阿翾留下。我与怀锦闹成这样……自惭形愧,保证不会让阿翾受屈。这处院子可归阿翾单独居住,我与怀锦各归原居所,若无阿翾同意,绝不擅入。”
听着怀真与怀锦一声商量都没打,就站到了统一战线,凤翾吃惊地在两人之间游移视线。
这种局面,凤翾也很无措,她扭头看了看杨祐。
两兄弟的话很有说服力,杨祐脸色很臭地沉默许久,终究承认了这个事实——冲动地将凤翾接回长公主府,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愿意留下来吗?”
她问凤翾。
凤翾向门外看了看,他们进来时没有关上门,她透过门可以看到树下的那架秋千,等闲来无事,她想坐上去荡着玩。
于是凤翾点了点头。
杨祐默默地握紧凤翾的手。
谢端衍板着脸想了想,道:“就当出来玩一阵,借住一会。回头我派支护院来这里守着,保管谁也欺负不了阿翾。”
便也只能如此,杨祐夫妻俩脑子都乱哄哄的,只得先按下来,之后再慢慢做打算。
而今夜的这场闹剧是绝对不能宣扬出去的,把怀真怀锦赶出去后,杨祐夫妻也趁夜归去了。
惜香和慕月精神紧绷地守着凤翾,她刚闭上眼睛小憩不久,院中就来了十多名猿臂蜂腰的壮年男子。
“属下奉侯爷之命,前来护卫小姐。”
惜香打开门,让凤翾看到跪在院中的他们。
凤翾见他们中有几个面熟,是阿娘花心思调理过的人,绝对的忠心耿耿,便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一组地散去,将她这处小院把守得滴水不漏。
天光即亮,虽然凤翾熬了个通宵,但是她现在却精神得很。按照一般的规矩,这个早上她该去拜见严氏了。奇怪的是,不仅云怀真,怀锦也没来找她。
她这个院中自有个小厨房,慕月亲自为凤翾做了顿合她胃口的早膳,伺候她吃了。
凤翾边吃边想着什么,放下筷子的时候,也下定了决心。
“我们去找怀锦。”
带着惜香慕月,还有几名护卫,凤翾浩浩荡荡地出院门,然后便撞见负手立在门口,如一泊湖水般静逸的云怀真。
他已换掉了昨夜的衣服,现在穿的这身,凤翾眼尖地认出,怀锦假扮他时也曾穿过。
这样对比起来,两人全无不同。
凤翾一阵恍惚。
留意到她出神的目光,云怀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刻生起强烈的冲动,想将身上这身衣服扒下来,同房中那些旧日衣裳一起远远扔掉,一件不落。
“阿翾。”他唤道。
“随我去看看母亲吧。以后你要留在云府,总要拜见一下她。以后就不必去同她行礼了。”
凤翾问:“怀锦呢?”
“他已进宫。”
凤翾皱皱眉:“他会如何?”
云怀真淡淡地:“圣上自有决断。他若无错就可平安归来,若他回不来——那就是罪有应得。”
他肯定会回来的。
凤翾信心满满地想。
但随云怀真走了几步,想到怀锦用云怀真身份招摇撞骗的种种,心里就逐渐没底了。
“不是说怀锦所为都是经过圣上允诺的吗?”
云怀真斜晲她一眼,她脸上的担忧之色真情实感。
短短几日,他对这种不悦的感觉已经熟稔于心,面上更无波澜。
“他做的,又岂止明面上那些事。”
引着凤翾来到严氏房中。
凤翾只知严氏病重,但房中却没有任何药味,窗户打开着,床幔微微摇动。
病重之人不好吹风,这房中不像是照顾病人的地方。
“母亲。”
云怀真唤道。
他走到床前,将床帐掀开。
凤翾也凑过去。
只见严氏骨瘦如柴,头发凌乱,眼睛紧闭,并不理人。
虽然瞧着身体不好,可精神气却很足,似乎积攒在她瘦削的体内,压缩得越紧实,爆发时的威力就越大。
云怀真又唤了一声:“母亲,是我。”
严氏猛地冷声开口:“别叫我母亲!你对亲母不孝,对兄长不恭,狼心狗肺,不堪为人。”
“我是怀真。”
云怀真这一句话,严氏立刻睁开了眼。
她死死盯住云怀真的面容,片刻后,脸部的肌肉忽然抖动起来。
“是真儿,是我的真儿……你终于回来了!”
她颤抖着双手,想要抬起胳膊去抱云怀真,却怎么也动不了。
严氏哗地流下泪来:“怀锦给为娘下了毒,我在床上瘫了好些天,生不如死……”
“我知道了。”云怀真道:“我已让人叫大夫来,弟弟也不能再伤母亲分毫了。”
严氏呜咽成声:“真儿,还好你回来了!”
凤翾将严氏能言不能动的样子尽收眼底,怔怔地呆站在云怀真身后。
怀锦对他的母亲……竟然下此狠手吗?完全不顾亲情孝道?这种事情若说出去,岂不骇人听闻?
云怀真将严氏安慰了一番,严氏情绪稳定下来,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凤翾。
她一喜:“昨夜洞房……”
“并没有洞房。”
云怀真打断严氏的话。
“昨夜长公主与谢侯爷也来了,很是生气。只不过为了遮掩太平,所以勉强让阿翾留在云府。”
云怀真叮嘱道:“云家对不起阿翾,所以母亲且将阿翾当做客人好好对待就是。”
严氏且还不能动身,看了凤翾一眼,也就应下了。
云怀真将原本服侍严氏的侍女召回,令她仔细照料严氏,然后带凤翾退了出去。
凤翾抬头看了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