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只对着惜香和慕月话也没的说,解了嘴馋之后她就去找萧秀林聊天。
她迫不及待想将云怀真的奇怪转变讲给萧秀林,也许闺蜜能点出她没想到的地方呢。
凤翾被关的十天,除了琢磨云怀锦,就在列美食清单。
一出家门,她便带着惜香和慕月直奔炸糖糕的小摊。
这糖糕一定要刚榨出来,热热的焦酥的才最好吃,若要让仆人帮忙买,带回府中再吃,就没有那么香了。
慕月将铜板给了摊主,用手帕垫着糖糕递给凤翾:“小姐小心烫到。”
虽是站在街边吃东西,凤翾的仪态却分毫不差。她抬袖挡住嘴,一手将糖糕送入口中,因为怕烫咬了小小一口。
当甜蜜油润的滋味犒劳了舌头,凤翾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就是这一口!
她认认真真吃完一个糖糕,剩下的就让惜香和慕月分了。
在两个侍女吃的时候,凤翾便看看街上热闹。十天之后站在这人流如织的地方,凤翾心情都舒朗不少。
这时,忽然有一辆载满行李的车驶了过来,因车上东西堆得多,就格外显眼,路人纷纷给这辆车让道。
这是谁家要搬家了?
京都繁华之地,每日都有人来去,倒不是新鲜事,凤翾看了一眼便准备扭过头,可这时她却听路人说:
“这是御史大夫家的?”
“哪位啊?”
“好像是女儿犯事的温姓那家。她父亲自愧于教女无方,辞官带着女儿要回老家了。”
听者咋舌,说:“女儿家家的,能犯什么大错?至于辞官吗?”
“不知道。”
虽然祭神大典那日观者众多,不过了解事情经过的也只有那些世家夫人小姐。
楚安然这事被按了下来,京都普通百姓知之不多。
这样正和凤翾心意,她可不想又被人当做议论的谈资。
大概楚谦温为了让楚安然脱罪,不惜以辞官代女受过。
带她回老家,也正好让她远离京都的一切。说不定就能正常些。
最好他们老家远远的,凤翾她也不用担心楚安然再发疯了。
她也向后撤了一步,给那辆车让出道。
装行李的这辆车后面跟着一辆朴素的马车。
驶过凤翾面前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帘子,凤翾得窥里面一眼。
楚谦温一身布衣,楚安然坐在他身边,头发梳得很简单,没有戴任何饰品。
她容色憔悴,表情空白,双目无神地盯着车厢某处,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帘子很快又垂落,挡住了凤翾的视线。
她默默目送马车离开。
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原谅楚安然,不过,凤翾不由得感叹,云怀真真是妖孽啊,他是怎么把楚安然迷成这副德行的?
耳中忽然听到马蹄声,颇有些急促。
凤翾不禁抬头望去,顿时一噎。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随着马蹄声而来的正是云怀真。
乍见他,凤翾心中慌了一瞬,待要移开目光时,他
就已经目光锐利地发现她了。
凤翾不想露怯,直直地与他对视。
他肯定要过来搭话,凤翾做好了准备,可他却只对她遥遥一笑,接着按原本的方向走了!
这就走了?
凤翾微微张嘴。
若他过来同她说话,要如何应对她会觉得犯愁;可他真不来,凤翾却又不太开心。
她猛地想起阿娘的话,顿时脸色一变。
糟糕,这就是她被云怀真拿捏了的意思?
正当她觉得云怀真果然狡猾时,眼睛忽然捕捉到了离云怀真几米远的另一匹马。
那马上骑着一位赤蝎使,他带着面具,看不出是何人。
但凤翾察觉到,这个赤蝎使在跟着云怀真!
凤翾心顿时提起来。云怀真被赤蝎使盯上了?
她想到那个赤蝎司的指挥使,他曾经吓唬她说要调查云怀真。
此时凤翾不由得担心起来,云怀真真的犯了什么事吗?
凤翾视线紧随他两人,观察了一会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两骑在人流中行进的路线,并不是赤蝎使追踪云怀真,而是伴行。
他两人去往同一目的地,是要一起做什么事?
凤翾纳闷地想了一会。慕月提醒道:“小姐,时候不早了。”
凤翾看了看天色,道:“走走,我们去找秀林。”
她更有话要同萧秀林聊了。
但她同萧秀林见面不久,刚寒暄完,还未说至正题,长公主府就派人来找了。
“小姐,长公主让您速速回府。”
凤翾不满道:“我今天已经解禁了,难道还不能出来吗?”
来报信的下人语气带着一丝慌张:“是岳府出事了。”
凤翾一愣。表舅家?
她忙问:“是岳宁表姐出了什么事吗?”
下人摇摇头,说:“还请小姐快点回家吧。”
第26章
怀锦心头蓦地一软。她……
凤翾快速回了家。
杨祐和谢端衍坐在一起,愁眉紧锁地讨论着什么。
见凤翾回来,杨祐招手让她坐到身边,说:“外面乱,你不要乱跑了。”
凤翾问道:“阿娘,是怎么回事?”
原来近日赤蝎司在暗查盐铁司贪污之事,竟查到了岳家头上。
岳家世代行商,根基深厚,杨祐也有听闻,岳胜正想在生铁买卖上寻一条路子,与盐铁司的长官打交道频繁。
赤蝎司查来查去,查出了岳家的嫌疑。
“现在岳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都被赤蝎使看管着,”杨祐忧心忡忡地说,“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谢端衍劝她道:“你先别急,如果岳家真是犯了糊涂做了错事,我们贸然插手说不定会连累自身。还是先静观形势。”
杨祐不悦地说:“那是我母家亲戚,在赤蝎司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方,不知道会受多少罪,我怎能不管?”
“而且岳家本就想往仕途之道上走,岳焱在准备科考,岳胜正也脑袋灵光,不会为拓宽商道做有风险的事。”
“必然是赤蝎司又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抓人了!”
杨祐气恼道。
凤翾拉了拉杨祐的袖子,让她怒火收了收,说:“贪污之事是大案,圣上一定盯着呢,赤蝎司不会乱来的。”
杨祐:“哼,我看没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冷静了些。
谢端衍只是个闲散侯爷,指望不上他帮上什么忙。
杨祐身为长公主,虽身份尊贵,却无插手朝政之权利。
她管不了赤蝎司查案,只能努努力,让岳家人别吃那么多苦头。
杨祐第二日便打点东西去了赤蝎司。
谢端衍生怕杨祐这性子没帮到人,反而因为得罪赤蝎司把自己也搭进去,因此定要陪着杨祐同去。
凤翾倒是也想一起,可夫妻两人坚决不许,要管家把她牢牢地看在家中。
凤翾担忧地等了半天,等到了杨祐夫妇铩羽而归——赤蝎司根本不见他们。
出乎意外地是,杨祐并没有凤翾以为的那样生气,反而心事重重的,有些不同寻常。
凤翾悄悄地问父亲:“你和阿娘在赤蝎司遇到什么事了?”
谢端衍瞧着女儿欲言又止。
“没什么。”他说道。
凤翾一眼看出父亲有事瞒她,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软着嗓子喊:“阿爹~你告诉我嘛,我保证不跟阿娘说。”
谢端衍对女儿撒娇这招完全没有抵抗能力,让她摇了几下胳膊就投降道:“唉,我同你说,你可莫多想。”
凤翾忙点头,竖起耳朵。
“我和你阿娘去赤蝎司时被拒之门外,正要走的时候,看到赤蝎使正送云怀真出来,看两人说话的样子,这次贪污案,是怀真与赤蝎司共同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