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一被他看到那个白海螺,让他误以为她和他两情相悦,那事情发展不就更没法控制了?
凤翾扭着身子遮掩他的视线。杨祐来时,便看到宝贝女儿跟怀锦打闹在一起。
杨祐心里一把怒火顿时烧到脑门。
今日被楚谦温纠缠想让她宽恕他女儿楚安然已经够晦气了,谁成想好不容易打发了一个楚谦温,又碰到了严氏。
最可恶的是,严氏专门过来,是为了跟她重提两家的亲事。
话说得再好听,真实的想法却难掩饰,说来说去,让杨祐听出了严氏的意思。
就因为她儿子又喜欢上凤翾了,所以她就得巴巴地把她女儿嫁过去?
真是岂有此理!
杨祐狠狠拒绝了严氏,特地来叮嘱凤翾以后离云怀真远些。
怎料她竟然看到云怀真在后院跟凤翾贴在一起打打闹闹?
杨祐头都懵了,用力清嗓子:“咳咳!”
凤翾忙叫:“阿娘!”
还是不愿让开身。
倒是云怀锦收回手,站起身撤开了距离,规规矩矩对杨祐行了礼:“拜见长公主。”
杨祐铁青着脸,道:“好你们个云家,当娘的还在前面求娶,当儿子的就已经溜进后院了,你们母子俩真是打得好配合啊。”
怀锦眉头拧起:“我母亲来找您了?我实不知此事。”
杨祐冷笑:“知不知道,不都是你说了算?你且请回吧,我长公主府可不是你的后花园,再有下次,管你多受圣上看重,我必打断你的腿!”
凤翾见杨祐气得厉害,软声劝道:“阿娘,他其实……”
杨祐一个眼神杀过来,凤翾缩起脑袋,乖乖闭上了嘴。
左右他不该未得允许就闯过来,挨训也活该。
凤翾偷看怀锦,见他有隐隐戾气,不禁一愣。
倏而,他似乎察觉到她在看他,向她这边微微侧过头。
凤翾都不敢同他的目光有接触,忙移开视线。
怀锦被杨祐扫地出门。
李潜垂着头在外等他。
怀锦冷冷道:“长公主来后院,你为何没有警告?”
李潜告罪:“夫人忽然来了,和长公主的言谈中颇有火气,我怕夫人误事,多盯了她一会,没想到长公主就到后院去了……是小的失职,请主人责罚。”
怀锦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不是你的错。”
他好不容易扭转了云怀真在谢凤翾心中的印象,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被严氏打破了计划。
本来只要让凤翾松了口,再说服长公主便可。
可母亲偏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去长公主那火上浇油。
就算他今日没让长公主碰见,她也
会将母亲引发的怒意转移到他这个儿子头上。
怀锦转瞬间已整理好心情,脸上表情平静:“走,回家再说。”
第25章
她猛地想起阿娘的话,顿……
那日林姣与怀锦同去余芳湖,见了孙世则,三言两句就把他绊在身边。
孙世则同未婚少女说过的话统共没几句,其中还包括他鼓起勇气才跟凤翾说的几句话。
他还未曾遇到过林姣这样温柔亲和,对他又有耐心的少女。
林姣故意崴了脚,他便觉得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照顾她。
等他发现再耽搁下去就要放凤翾鸽子时,湖上就起了事故。
两人看着怀锦义无反顾地去救凤翾,没有发现对方同时沉默下来。
后来,是孙世则送林姣回了云府。
回府后林姣就将怀锦不顾危险从贼人手中救下凤翾的事告诉了严氏。
严氏先是后怕,随即心情复杂起来。
她的真儿,当真是动心了。
既然如此,严氏便决定将搁置下来的婚事重新提起。
去找杨祐前严氏是信心满满的。
她儿怀真带功回京,荣誉加身,如此年轻有为,满京都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得?
母亲眼中的孩子怎样都好,更何况她的真儿这么争气?
严氏觉得杨祐必不会再推脱。
谁料杨祐却勃然大怒,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严氏捂着胸口回了云府。
严氏的嘴不如杨祐快,没讨得什么便宜,回家后好一阵脸色都缓不过来。
林姣都怕她气出个好歹,宽慰一番,也不见有什么用。直到管家说怀真回来了,严氏才一扫郁色,欢喜去迎。
“真儿,你今日怎的回来这么早?”
“母亲今天去找长公主了?”
严氏一愣:“是啊,真儿知道了?”
说起来,严氏犹自愤愤:“长公主态度蛮横,还是不肯松口。真搞不懂,什么孙世则,难道比得上我的真儿?”
云怀锦心中生起一股无可奈何之感。
母亲只以哥哥为傲,恐怕在她心里,他云怀锦也是比不上哥哥万分之一的。
“母亲,”他忍住情绪,说道,“你以后不要管了,我会处理好。”
严氏不赞同:“长公主那脾气,你怎么受得住?还是我去说。”
“儿子担心母亲的身体。”怀锦搀住她的胳膊,说,“母亲之前伤了身,还是好好调养,少操心。只要母亲健康,别的都是小事。”
严氏被哄得喜不自禁,说:“真儿也学会嘴甜哄人了。”
“儿子说的是真心话。”
云怀锦表情淡淡地:“母亲安心呆在家,别的事我自有安排。”
严氏不禁骄傲道:“是了,以真儿的本领,还有什么能难倒你。”
怀锦扯了下嘴角。
————
杨祐将云怀锦赶出去后,立刻将护院严厉整顿了一番。
这一整顿就到了夜间,杨祐才去看凤翾。
凤翾正坐在梳妆台前,由慕月卸下钗环。
杨祐见女儿素脸莹润,眉眼明丽,一头鸦发不着一饰,披在身后。
小小婴儿躺在她臂弯的时候犹在昨日,一转眼就已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阿娘还没睡吗?”
凤翾从镜中看到她,扭头眼神纯然地问。
杨祐见她一脸啥事没有的天真,恨恨地往她脑门狠敲了一下。
“哎呀。”凤翾捂住脑门,“怎么了?”
杨祐气道,“你十天之内不许出门!”
凤翾大惊:“为什么啊?”
“我不许你再见云怀真了,他不是个好东西,见你要跑,就反过来拿捏你。你傻乎乎的,肯定招架不住,所以不许你再见他的面,省得被骗走。”
凤翾先是疑惑:“拿捏?他什么时候拿捏我了?”
随即气鼓鼓:“我才不傻!”
杨祐态度坚定,而被狠训了一番的护院下人不敢违背杨祐的命令,凤翾还没走到门口就会被拦住。
凤翾觉得天道简直不公!
是云怀真闯进来的,为什么受罚的反而是她啊!
大概是怀着这样的怨念,凤翾被关在家的这几天,总是忍不住会想到云怀锦。
一想起来,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些微紧张。
她已经接受了对她无情无义的云怀真,而会用那么炙热的目光看着她的云怀真,她着实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凤翾的心绪有些乱。
这个样子的云怀真就像不驯的野狼,凤翾会觉得,被他盯上后她根本没法逃掉。
至于孙世则,早已被凤翾忘在了脑后。
她听惜香说,祭神大典那日,不少人看到他与一个妙龄少女在一起。
这倒让凤翾减少了不少愧疚。
他没有虚度那一日的光阴,她挺替他开心。
闷在家中的十天里,凤翾一直在琢磨云怀锦是怎么回事。然后第十一天禁令解除,凤翾就立刻像获得自由的小鸟飞出了长公主府。
纵然家中厨子手艺极好,但连吃十天,凤翾还是会想念外面的各种小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