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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爵钗_分节阅读_第91节
小说作者:阿長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9 MB   上传时间:2025-03-24 19:22:38

  尤重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捂了眼睛将头偏向一边。

  “你怎么还害羞呢?”萧扶光笑他。

  “你不早说你是女人。”尤重扭扭捏捏道,“你是女人,怎么能露腿,还跟男人一起洗脚?”

  他头脑一热信了他们的话,他们将他原来那身包着块大石头从码头上推下去。他们为他买了好几身新衣裳,鲜艳柔滑的料子同他娘穿的一模一样。

  最要命的是,他以为他们都是男人,结果瘦的那位竟是个女人,还是漂亮女人。

  “夏天只兴男人热了光脚,就不兴女人也热?”萧扶光扬眉,“再说,你才多大点儿,充其量就是一小男孩,算什么男人。”

  尤重早领教过她的厉害,闭紧嘴巴不说话。

  “真好玩儿。”萧扶光又捏捏他脸,“小宝儿,你若同你爹走了,将来想做什么呢?造大船?”

  尤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也想念书考功名。”

  萧扶光一愣,问他:“你爹因为考科举变成这副模样,你为什么还要考呢?”

  “不是的,我爹不是因为考科举才变成这样的。”尤重明知说不过她,仍是据理力争,“我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参加秋闱是在我三岁那年,他回来后曾说,因为摄政王出的题太吓人,大家都不敢写,但摄政王是将所有该解决的事儿铺在台面上策问考生,这才是真真正正为国为民之心。我爹还说,他一定能写满那十二道题,只是自己不敢罢了。若摄政王以后做了皇帝,定然是大魏最厉害的皇帝。”

  萧扶光大为感动,正要说点儿什么,却听尤重又在嘟囔:“可惜摄政王只有一位郡主,真是误人前程…”

  误人前程?!

  她同先帝上过朝,皇位一半儿的地方她都躺过。先帝最喜欢的是她,她封赏堪比亲王。

  她误她父王前程?!

  萧扶光当下恨不能将尤重一脚踹河里去。

  “可是,即便是位郡主,摄政王也那样喜欢她。今年她生辰时摄政王还送了一千多颗南珠。”尤重再次忧心忡忡道,“一颗南珠都够寻常人家一辈子吃喝不愁,光献郡主有那么多珠子,天天吃些什么才配得上她身份呀…”

  萧扶光挣回两分面子,姿态也放低了些许。

  “是人就吃五谷杂粮。”她拎着尤重的后领将他往后提了提,“我听说郡主不吃肉,天天吃素呢。”

  这句话原意是让尤重不要将郡主看得太高,没想到他却会错了意。

  “吃素?”尤重绞尽脑汁道,“那郡主一定很胖吧,有村头大娘那么胖吗?大娘有段时日想变瘦,也天天吃素来着…”

  “胡言乱语!”萧扶光提着他的后领吓唬他,“再乱说我真将你扔进去了!”

  尤重手脚悬在空中,却一点儿也不害怕。

  水上有风吹来,驱散日光带来的燥意,俩人光着脚,躺在岸边咯咯地笑。

  蔚蓝天空被一抹阴影罩住。

  萧扶光仔细一看,司马廷玉的脸倒映在她眼中。

  “唉?”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这么倒着看你的眉毛像八字。”

  她躺在岸边,裙摆撸到膝盖上,细白光滑的小腿正插在水里——真是好嫩的两根白萝卜,寻常地里栽不出,皇家庭院种出来了。

  不知咬上一口该是什么滋味。

  “尤彦士快醒了。”司马廷玉攥住她的手,吸了口气,将脑子里那两根白萝卜扔出去。

  萧扶光坐起身,一边的尤重却有些慌张。

  “怎么办,我爹醒了。”他扯着萧扶光的衣角小声问,“万一我爹生气了怎么办?”

  “没事,咱们有廷玉呢。”萧扶光拍拍他头顶。

  但凡世间男子,都喜欢听好话。萧扶光一句话将司马廷玉捧上天,此时小阁老面上虽不显,可若生出截尾巴,便能发现它翘得很得意。

  萧扶光抖干净了水,见他还在一边看,便背过去穿鞋袜。

  尤重早就穿好,等得十分着急,却还是看她穿好了鞋后再同他们一道回船上。

  见他们回来,舵工才道:“在河里扑腾久了,喝了点水,愣是睡了一夜才好。就是哭,还说梦话,说对不起他儿子。”

  “这时候知道对不起,早干嘛去了?”萧扶光冷笑,“不去他半条命,他就不知道好歹。”

  萧扶光拉开船舱门要进,尤重只站在一边绞着小手低头:“我还是怕我爹生气。”

  “好个大孝子,你真是绝了。”萧扶光简直不知道如何说他什么好。

  她与司马廷玉进来时,尤彦士刚醒,整个人瘫在床上,面上一脸灰败。

  听到人来,他无神的双眼慢慢转动,见是他们二人,丝毫不意外。

  不等他们问,尤彦士直接将他们想要知道的说了出来。

  “十一年前,也就是赤乌二十三年。那年七月底,济南下了一场大雨,淹了内城,官府将济南的考生全部调来最近的东昌府考试。秋闱前后,城内客店早已满员,任你有钱也无用——谁知道这次自己会不会考中?若是考中进了春闱,日后登上太极殿,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因济南考生涌来东昌,官府便让城内百姓空出自家房屋留宿他们。我娘心善,这才引狼入室。”尤彦士说着,慢慢坐起了身子,“那人名唤‘檀沐庭’,自称是赤乌二年生人,长我三岁。檀家多次开仓放粮舍粥,在济南一带很有名望。檀沐庭相貌堂堂,我娘又听说他是檀家长房长子,便将他留下,想我二人好作伴一同参加秋闱。”

  “我那时年轻,于历年秋闱前常与同期打赌押秋闱考题,连押两次皆中,第三次便是二十三年秋闱。我不仅猜中考题,还提前写了答卷,自认万无一失。可偏偏就在考试前,我娘突发重疾。我背着我娘四处求医,却因家徒四壁,无力医治。檀沐庭出手阔气,自掏腰包要替我娘诊治,那时我是真心感激他。

  然而大夫却说,我娘是误服牵机,神仙难救。她硬捱了几个时辰,还叫我要好好考试,不要担心她。然而当天夜里她便去了。”



第151章

  欲海迷津(五)

  “重孝不得考科举,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我无法应试,却感激檀沐庭愿出手相救,将猜到的考题与已作好的文章讲与他听。”

  说到此处,尤彦士深深低下头,应是为自己年轻时冲动而后悔。

  “我娘逝世后,按律例需待孝期满三载才能再次参加秋闱。也正是这期间,我认识了慧心。”

  慧心应是尤重的娘,因萧扶光与司马廷玉看得出来,尤彦士在说起她时脸色肉眼可见地黯了下来。

  “慧心是外地人,自称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来到东昌。我们年龄相仿,她做事勤快,话也不多,我渐渐对她上了心。二十六年秋,我三年孝期满,再次参加秋闱。然而就在考前两日,慧心在补瓦片时从房顶滑了下来,右腿被摔断。第一场我考得艰难,满脑子全是她,便主动弃考。”尤彦士自嘲一笑,“那年秋闱最是简单,可惜我心全不在此,都系在慧心身上。现在回想,如果我真是疯子,便是从那时起开始的吧?”

  如果真是疯子,说话断断不会这样清晰有条理。

  如果不是疯子,怎会为一个“情”字放弃大好前途?

  二人沉默之际,尤彦士再次开口。

  “那次秋闱后,我便同她成了亲。次年…”他面上难得地挂上一丝笑,“我娘死后,这世上便只余我一人。可重儿一出世,我突然便明白何为‘血脉’——人赤条条来走,他身上却流着我的血,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珍宝。所以,我为他取名为‘重’,意在他是我此生最重要之人。

  重儿两岁那年,正是当今陛下继位那年。陛下耽于修道,景王掌权。这位王爷同先帝大大不同,他实在狠辣,竟将朝政列在纸上——这谁敢写呢?我年年押中考题,那时却不敢写了。也罢,终归是没那个命,我也就认了。”

  人要觉悟,往往是从意料到自己没想象中那样厉害开始。就如摆脱父母搀扶的幼儿试着走路,摔倒时发现自己实力依然不够。

  “我并非真清高,我成婚后便知自己平庸。有小才,却无大能,不过是一普通人而已。”尤彦士继续道,“可我错就错在,青龙二年春闱时,我带着慧心与重儿进京。我虽秋闱填了白卷,却一直想看看三甲是何等风光。

  正是那年,我再次见到檀沐庭。”

  萧扶光眼前一亮。

  檀沐庭是在她叔父继位后由翰林院进入户部供职,那时他应当已是皇帝拥趸,开始在户部中崭露头角。

  “因我与檀沐庭是旧相识,他热切邀我去他家做客。我带着慧心与重儿登门,他将我们安置得很好。殿试后出榜,我们原打算去看状元郎游街,但慧心说她腿疼,不想去。自打她断腿接好之后,有时会犯疼,我便带重儿上街。

  因当时人太多,我担心重儿会被挤伤,便提前带他赶回来,却偶然撞见檀沐庭与慧心在说悄悄话。”

  说到此处,尤彦士双眼发红,拳头拧在一起,手背青筋毕露。

  “原来从慧心开始…不,从当年檀沐庭进我家那日起,便是他做的一个局!他知晓我押题必中,以借宿为名接近我。他在我母亲碗中下了牵机,致我母亲身中剧毒!他假意为我母亲掏钱医治,实则是为骗取我信任——只要我母亲一死,我便不能参加秋闱,押题自然会告知他这位‘恩人’!”

  尤彦士说话间倏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们:“就连慧心也是他的人!为了拖住我,他将他最得力的侍女派到我身边…真是好毒的计策,有谁会想到,竟有女子肯为主人之令去替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生儿育女?!最可恨的是,他们见我仍有参加下次秋闱的打算,想要将重儿带走用以牵制我!”

  说到激动处,尤彦士甚至翻身下了床。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萧扶光身侧,司马廷玉见状横在中央,隔开他与身后之人。

  “天底下女子都是这般无情?还是说我运气太差,才碰到这样无情女子?”他死死地拽着司马廷玉手臂,一行泪从左眼中溢出,“他们不想让我考试,完全可以直接说。为了重儿,我愿意放弃一切…我实在不想重儿与我一道受苦!”

  “有人已丧失了人性,这并不是你的错。”萧扶光呼出一口气,又问,“我不明白,按理说檀沐庭若不想让你参加秋闱,以他的身份财力,完全可以将你除掉。为何非要兜这样大的圈子,还促使你与慧心成家?”

  尤彦士哈哈笑了两声。

  “因为他当初参加秋闱拿到的是誊出的另一张卷,并未拿到我押题所作底稿。只要底稿一日在,他便一日不得安心。”尤彦士嘴角扯起,“幸而我从前吃过亏,早就将底稿藏好,他绝对搜不到。便是重儿问起,我也不曾提起过半句。”

  “好个聪明人,倒是为自己挣了条路!”萧扶光赞道。

  “慧心同檀沐庭表明,她已不想在我身边。然而为了拿到底稿,她不断来找重儿。”尤彦士合上双眼,疲累地道,“她不知我偷听到他们讲话,只说不想再同我过苦日子…我道女子无情却并非是空穴来风?明明是她当初先骗我,说只要我同她在一起,纵然吃苦也甜。”

  司马廷玉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扶光一眼,十分赞同地说:“女子矫情,常常翻脸。”

  尤彦士没注意到萧扶光眼睛可以杀人,自顾自继续道:“自那之后,我便与重儿相依为命。但我却陷于困境,竟不明白此前二十余载不过虚妄,重儿才是我至宝。慧心偶尔也会回来,只为将重儿带走,拿孩子威胁我交出底稿。我有时也撑不住,想着干脆让她带走重儿好了,起码他能吃饱穿暖,不必再跟着我受苦…”

  “你不是小重,你怎不问问他如何想?”萧扶光忍不住道,“你说女子无情,我看最无情最自以为是之人是你。仗着自己身为人父,便随意替小重做决定——他想靠近你时你是如何回应?他唤你父亲时你又应过几声?”



第152章

  欲海迷津(六)

  尤彦士低下头,捂着脸无声啜泣。

  不过任他哭得再伤心,二人也丝毫不透露有关尤重半句话。

  萧扶光与司马廷玉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活阎王。

  尤彦士真当儿子被淹死,哀声道:“我知你们对重儿、对我无恶意,这些年我也在盼,定有人能识破檀沐庭嘴脸,转而追查到我这处。只你们太年轻,我不放心。可如今重儿已殁,我也无心再顾其他。当年那份底稿就在书柜上最中间那本书夹页中,书中有多份便笺,唯一张是空白,浸水可显字迹,你一翻即得。”

  萧扶光便是为此而来,闻言兴冲冲地出了船舱,跳下船后驾马离去。

  尤重还在外面,咬着下唇揪着衣服不知如何是好。

  待萧扶光一走,司马廷玉才问:“你会造船?”

  “只是幼时常在码头边罢了,今日却还是我第一次登船。”尤彦士摇头,“家中贫困,孩子们喜欢的东西我给不起,只能做些小玩意儿逗重儿开心。”

  “如今他们都当你们死了,日后檀沐庭的人再也不会来。”司马廷玉又道,“今日算是新生,日后有没有想过做什么营生?”

  “生即是死。”尤彦士神情呆滞地摇了摇头:“重儿不在,我一条烂命,活着有什么意思?”

  司马廷玉打开身后舱门,对外喊道:“你爹要死。”

  尤彦士一愣,见门外窜进来个小小身影,一下扑到他脚边。

  “爹,我以后都听爹的话。”尤重瘪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爹,我求求你不要死。”

  尤彦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伸手摸摸儿子的脸,掌心一片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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