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读者君看完这章后可能会说:阿長你这里bug了你不是前面写过这个檀沐庭是假的,真的檀沐庭已经死了吗,那香姐怎么可能是假檀沐庭的女儿。
请相信我,未到结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猜到的(就像《胭脂虎》中的李兰舟,不也是被大家骂了好久,最后又回头跟他道歉吗)。我常有错别字,也常将年号和月份写岔,但是在重要情节中,逻辑不会有错,所有线索只有一个导向。我已做好年份大事记(赤乌十五年至神凤元年),完结(预计60万左右)后会附在后记中。
感谢在“人气CP”为小芙和廷玉投票的诸位,第四啦嘿嘿。另:除却已下线的太子夫妇,男女配全HE。
感谢阅读。
第231章
鹰挚狼食(一)
因青龙拒朝,朝政要务便只能依靠内阁,内阁召翰林院、给事中、正字与司直郎等诸方议策,最终章奏交由景王批朱。若有上奏有不妥之处,景王驳回内阁,内阁驳斥诸方。内阁以司马氏为大,司马氏附庸景王,景王摄政独揽政权,这是皇帝不上朝而朝廷却依然稳固之缘由。
内阁有首辅次辅,也有群辅,譬如林嘉木、陈九和等,他们身世清白,又有才气,由翰林院推荐入内阁,从学士做起,只要安稳度过数载静待时机,上头那几位站错了队的下了马,群辅也能成次辅甚至首辅。一代一代皆是这样走来。
陈九和跑了趟户部,将文书收来放好,今日便无事,可提前归家。
他路过长安街,一摸身上,这才发觉荷包像是落在桌上,趁着内阁还未散值,赶紧回去取。
入阁部时人已是走得七七八八,他绕过大堂来到办公处,从桌上取了荷包后打算离开。
然而经过西库时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陈九和认出他来,高声唤道:“嘉木!”
林嘉木转过身来,攥着拳头掩入袖中,笑问:“九和,你怎么在这?最近不是要回家照顾嫂夫人?”
陈九和答:“她怀了身子后,什么都吃不下,今早出门前同我讲,想吃长安街的糖水。最近高兴糊涂了,丢三落四,荷包给落下了,刚回来拿。你呢?刚刚过去的那位是谁,你在同谁说话?”
林嘉木面上有些不自然。
“不是什么要紧之人。”他道,“咱们一起走吧。”
陈九和道好。
二人一同出了内阁,又来到长安街。陈九和站在糖水铺子跟前等伙计打包,林嘉木罕见地沉默良久,不知在思考什么。
陈九和接过糖水,付了钱后与他一道慢行。
“嘉木,你这阵子一直心不在焉。”陈九和道,“自打从济南回来后你便这样。”
林嘉木苦笑了下:“郡主并未嘱托我办事,反倒是我自作多情了。九和,你是我朋友,不要再拿我打趣了。”
“嘉木,你是我朋友,我没有拿你打趣。”陈九和郑重道,“从一开始我便提醒过你,郡主与小阁老的事,你不要掺和。且不说他们如今关系如何,只要景王和阁老大人在,他们便要绑在一起。倘若你同郡主真有些什么,这才叫难办,景王不会像如今这样信赖内阁。没有内阁,司礼监便要复出,到时还不是姜崇道秉笔?今日是景王,明日是郡主,说来说去都是萧家人说了算。嘉木,你我皆是局外人,向上爬没那么容易。熬过在阁部这几年,至少能落个吃喝不愁的衔儿…”
“不要再说了!”
林嘉木忽然发了火,直勾勾地看着陈九和,将他吓了一大跳。
陈九和与他共事数载,还未见过他发脾气,一时间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林嘉木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将积在心中的邪火冲好友发了出来,顿感愧疚。
“九和,对不起,我…”他连连道歉,“我最近想太多了,我脑子很乱,并非是故意那样对你…”
陈九和很快也恢复平日里的爽朗,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林嘉木肩头,笑着原谅了他:“我们认识这样久,我还不了解你?嘉木,你只是钻牛角尖儿了,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还是你了解我。”林嘉木连声叹气,“近来事情太多,家中又一直督促我娶妻纳妾,我实在有些焦头烂额…”
陈九和哈哈大笑。
“看不上别人早说嘛!”他道,“蒙阁老的孙女可心仪你已久,嘉木,我若是你,我便做他的孙女婿,日后仕途便不用愁了,哈哈哈…”
林嘉木愁眉苦脸:“蒙阁老德高望重,我不敢肖想做人家孙女婿。”
陈九和嗤笑:“流水的阁老,铁打的景王,你连郡主都敢惦记,还说不敢肖想做蒙阁老的孙女婿?”
林嘉木又羞又气,“好好好,我向你赔个不是,你不要再开我玩笑了。”说罢连连作揖。
陈九和大笑一通,就此略过男儿伤心事,改邀他去自己家中做客。
林嘉木被家中催婚,自然也不想回家。陈九和带他进了门,将糖水送去后宅,又使了个利索家仆去林家跑了一趟,说今日林嘉木在他家,就不回去了。
陈九和与林嘉木开怀畅饮,酒过三巡,俩人都晕晕乎乎的。
林嘉木拿箸敲着杯碗,哭哭啼啼问:“九和兄,你说,人会变吗?”
陈九和一时没想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个,却还是答了:“人自然是会变的。”
林嘉木红着眼又问:“那变是好是坏呢?”
陈九和想了想说:“人若不变,如今天下仍该是秦是周,是一片混沌。天地由无而生,无中生有,才得万里江山。同理,人若变之,不仅利益己身,还能泽被家人。”
“九和,你说得有道理。”林嘉木点头道,“我是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陈九和松了口气,又说:“嘉木,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陈九和都未听到他回应。凑过去一看,原是人醉得厉害,已睡过去了。
陈九和无奈,使人将他拖回了客房。
次日。
林嘉木早早便醒了,因陈九和招待他用的好酒,是以并无不适。
陈九和也起得早,俩人洗漱后便上长安街头铺子随意用了早膳,待一番吃饱喝足才入内阁。
然而他们却突然发觉阁部内气氛不大寻常。
人多数进了大堂,他们来得晚,资历又浅,便稍稍往后站了站。
正中央坐着三个人,除却蒙阁老与袁阁老外,还有一位小阁老。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两位次辅鸡皮鹤发,衬得小阁老越发年轻英俊。想是近来事事遂意,即便他面无表情,也很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
袁蒙二人看了他一眼,司马廷玉稍欠了下身,意请长辈先说。
袁阁老也不做作,清了清嗓子后发问:“昨日午时过后,你们中都有谁留在阁部了啊?”
第232章
鹰挚狼食(二)
陈九和闻言,脊背上顿时出了一片薄汗。
暗中望向林嘉木,见他怔在当场,面色十分难看。
正当此时,有人出声道:“敢问几位阁老,可是出了什么事?”
蒙阁老没有袁阁老那样好说话,只见他哼了一声,半合着眼开了口:“昨日库门大开,八月部分章奏遗失。”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章奏是地方与六部政务总要,报予内阁,内阁与诸方议后上呈景王,景王批朱后送回内阁,内阁置于东西二库,待年底清算。西库又称西大库,不止朝奏暂存于此,皇帝诏书及起居注、科举考生档案甚至史书典籍皆在其中。二库门窗均为铁铸,且有库官禁卫巡守,按理来说不会失窃。
正因如此,章奏遗失,不免要从内部查起。
袁阁老是蒙阁老连襟,见姐夫生了气,忙打圆场:“这,倒也不能说失窃,大约是咱们中哪位送文书时不曾关门,风吹散了罢…”
“风吹散?那怎找了一夜都未找到?!”蒙阁老拍案而起,“怎么就那样巧,午时人进人出时不丢。忙活一个月,好不容易昨日大家都能早走上一个时辰,偏就在人走后丢了?这不是出了内贼是什么?!”
长官动怒,下面人耷拉着头不敢吭声。
林嘉木手脚冰凉,却听司马廷玉幽幽开口。
“近来菊花开得好,蒙阁老先坐下喝杯茶,散散火气。”
蒙阁老回首看他,年纪轻轻一副老神在在模样,丢了东西谁不犯难,可他偏不。怎么不呢?人家是摄政王的未来女婿,天大的事成了他家的事,才不管他们的死活。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蒙阁老忍不住出言道:“廷玉,这些丢失的章奏多是兵部、户部,兵部倒还好说,那都是些粗人,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叫他们再出一份便是。可户部的人哪里好对付?退一万步来说,他们留了账底,能再誊一份表奏出来,我等怎好再去烦扰殿下批红?”
众人看向小阁老,见他端坐椅中,红袍乌发,衬得面白如玉。
他看向蒙阁老,轻点头道:“晨起时我便去过定合街,同殿下说过此事。殿下说,他可以重批,但一定要阁部查明遗失原委。”
有他这句话在,事情便解决了一大半。方才还耷拉着脑袋的众人也挺直了腰板,纷纷请命要去跑腿,或去兵部忽悠糙汉子,或去户部舌战群儒。
官场的事,从来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越是接近权力中心,解决方法越多。
蒙阁老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点头冲左右笑说:“瞧瞧,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廷玉出马。谁不知道定合街的地砖硬,去一回就要磕破脸。”
袁阁老附和:“亏我们这把老骨头在阁部呆了这样久,不及廷玉事事俱能周全。”
司马廷玉同他们客套了几句,命人送走二位阁老。
眼下大堂内人走了一半多,陈九和拉了拉林嘉木,小声道:“嘉木,走了。”
林嘉木回过神,朝上首揖了一下,转身便要离开。
“二位且慢。”二人忽然听司马廷玉叫住了他们。
陈九和与林嘉木回过头,对视一眼后走到司马廷玉跟前。他们一低头,只见小阁老补子上的孔雀向天支棱着脑袋,似要飞出那个框子一般。
他抬眼打量了他们一会儿。
陈九和还好,可眼角余光瞥见林嘉木,见他垂下来的手指颤了一下。
司马廷玉收回目光,忽然开口:“我叫住你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昨日午时起,你二人在哪?”
他问此话时,不看陈九和,只看林嘉木。
忙碌了一夜,两位阁老颤颤巍巍离开前先服了两粒救命药丸,小阁老却同往常一样容光绝艳。除却眼中有些血丝,不见一丝疲惫。
常锻炼之人气血充足,精神好。眠时神伏于心,醒时神藏于眼。而鹰隼目远, 百米高空之上,地面数顷仍能观察入微。
不过片刻,林嘉木鬓角便被逼出汗来,艰涩张口:“昨日午时,我在…”
“昨日午时,嘉木与我在一处。”陈九和抢道。
林嘉木惊讶地回望着他。
“你们在一起?”司马廷玉挑眉,“做什么去了?”
陈九和笑了笑:“小阁老有所不知,内人遇喜,近日什么都吃不下,总点击长安街那糖水铺子。我昨日忘记带荷包,便同嘉木借钱。恰巧嘉木也打算去长安街,我们顺路,索性一起走了。”
司马廷玉抿了下唇:“昨日袁阁老正要寻林嘉木,使人去林家找,却不见他…嗯?你们饮酒了?”他鼻子动了下,又问。
陈九和继续解释:“嘉木家中着急为他娶妻,他不堪其扰,常来我家小住。昨日亦是,我们从长安街回到我家,便饮了两杯酒…”
“原是这样。”司马廷玉神情严肃,“不过闵孝太子丧期未过,你们好歹节制些,不要再饮酒。若是被纠察发现,可是要革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