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站住!”几个婶婶把他拦了下来。
沈京墨人长得漂亮,刚搬来时,时常被陌生男人堵门,日子一长,这些邻居婶婶就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谁对她图谋不轨,她们一眼就瞧得出!
陈君迁看着面前这些手持棒槌的妇人,无奈解释:“那是我家娘子……”
“呸!人丫头说了,最不喜欢长你这样的男人!”
……
沈京墨走出不远就放慢了脚步,听着背后的动静抿唇忍笑。
家离河岸不远,她进了院,把院门从里面闩上,放下衣裳回了屋。
没过多久,陈君迁总算摆脱了婶婶们的围堵,来到院门前推了推门——没推动。
他后退了几步,踮起脚往院子里看。
沈京墨搬过一次家,如今的住址还是他通过信件得知的,可这一片有很多院子,陈君迁也拿不准究竟是不是这一家,只好试探着叫她的小字。
他话音刚落,院里便传来“嘭”的一声摔门声,听上去怨气深重。
就是这家没错了。
陈君迁抬眼瞧了瞧这比别家高出许多的院墙,将马拴在院外,快跑几步攀上墙头,翻墙而入。
院子不大,和他们在葡萄村时住的布局相似,依照摔门声传来的方向,她应该在最靠院门这侧的屋里。
陈君迁走过去敲门:“靖靖,我回来了。”
屋里悄静无声,无人应门。
他顿了一顿,继续敲起门来。
一连敲了二十多下后,屋门猛地被人拉开一条缝,缝隙中露出一张白生生的俏脸,只是眼带愠怒,看得陈君迁忙露出一副讨好的笑意:“靖……”
“既然你回来了,”沈京墨瞪着他,“三年之期已过,你我和离。”
说完她便要关门。
陈君迁赶忙伸进一只脚去抵住门。沈京墨用力去推门板,可力气没他大,推了半天没关上,反倒让他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陈君迁一进屋就嬉皮笑脸上来抱她:“一年多没见,你不想我?”活像没听见她说的话一般。
沈京墨不理他,甩开他的手往屋里走。
他追过来拉她的胳膊,又被她狠狠推开。
陈君迁顿了一下,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柜箱上,两手撑住柜沿,将她圈了起来:“咱俩都一年半没见面……”
“你也知道你一年半没回来了!”沈京墨双脚悬空,气得直踹他,“当初你走的时候怎么说的?年前就回来!结果呢!一走一年半!就给我寄了五次信!”
起初收到他的信,知道他仗打得如何,她还很是高兴,可后来他来信的次数越来越少,中间间隔也越来越久,到半年前,干脆就再也没来过信。
整整一年又二百三十一天,他一次也没回来过。
要不是偶尔有路过的走镖人说起外面的战况,让她知道他还在某地作战,她都要以为他死了!
她这口气憋了快两年,如今总算得以宣泄,可还是气得她心口直疼。
陈君迁赶紧辩解:“我不是故意不来接你!外面战况太复杂,我们这一年多到处打仗就没停过,不是追在别人屁股后头就是别人追在我们屁股后头,天天打夜夜打,实在不安全,好几次派出去递消息的使者都让人宰了,信根本送不回来。上个月才算稳定下来,我这不立马就回来了吗。”
沈京墨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听他这样说,信他没有夸大,可她还是委屈。
沉默半晌,她声音弱了下来,红着眼眶瞪他:“那也是你说话不算话……”
见她要哭,陈君迁连连点头认错:“是我不好,你说,要怎么罚我都行……”
“和离!”
“这个不行,换一个,换几个都行。”
沈京墨用力吸了两下鼻子,看向四周,寻找着能惩罚他的方式,努力装出一副凶恶的模样:“那……你把院子里两口水缸都装满!”
“好。”
“后院柴还没劈。”
“我劈。”
“把我的衣裳都洗了。”
“不是刚洗过?”
“你再洗一遍!”
她这一喊,眼角的泪也甩了出来。
陈君迁笑了,俯下身来吻掉她的泪:“还有什么活儿,我都干。”
沈京墨双目通红地看着他,没多久气就消了。
她抹了抹眼角,抽泣着去摸他的手臂、腰腹:“没受伤吧?”
陈君迁摇头。
顿了顿,她又问:“没带怀了孕的女人回来吧?”
他被这没来由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吻上她:“我可是乖乖为你守身如玉来着。”
沈京墨知道他不会,加上她气也消了,就没推开他,反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将近两年未见,他这一吻便纠缠了她许久,她也像是无所依附的柔软藤蔓般攀附在他怀中,就连气息都几乎被他夺去。
不知吻了多久,沈京墨的嘴唇开始隐隐作痛,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松开,陈君迁听话地放开了她的唇,吻却移向她的下巴、脖颈。
沈京墨的腰软得险些坐不住,一边紧紧抱着他的肩,一边提醒他:“眼下可是白天……”
“我知道。”
话是这样说,动作却没停。
沈京墨的头发被他揉得凌乱无比,衣襟也敞开了口。他在她颈侧流连片刻,又回来吻她的唇。
就在二人吻得难舍难分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方才在河边浣衣的那几名妇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丫头?婶儿看见刚才那人的马在你家门口!你没事儿吧?”
沈京墨的脸色顿时一红,动手去推陈君迁。
陈君迁这次却没松开她,扣住她后脑继续吻:“别理。”
片刻后,院外话音又起:“没动静,不会出事儿了吧?丫头你没事儿的话出个声!”
“我说,那男人身强力壮的,看着就不好惹,要不咱先去报官吧?”
第121章
礼物 “衣裳给你放这儿了,洗好了穿。……
听见几个婶婶说要报官,沈京墨坐不住了,连踢带搡要从陈君迁怀里出去,可这人实在坏得很,她越挣扎,他抱得就越紧,堵着她的嘴,连句话也不让她说。
拼力气她毫无胜算,沈京墨没办法,只能狠了狠心,一口咬了下去。
陈君迁舌尖见血,疼得他总算松开了她。
沈京墨趁机从柜箱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将头发重新挽好,整理了衣襟,狠狠瞪了站在一旁看着她笑的陈君迁一眼,快步走去开门。
“王婶儿,”院门外几个妇人还未离开,沈京墨打开半边门,一脸歉疚的淡笑,“我没事儿。”
见她总算开了门,几位婶婶这才放了心,可再一看,沈京墨眼眶泛红,白皙的小脸也红得不正常。
王婶不放心地探头往院里看了看,小声问她:“真没事儿?婶儿看那人的马可在外面呢。”
沈京墨刚被陈君迁亲得差点喘不过气,又费力挣扎了半天,此刻脸红得滴血,气息也不稳,看上去像是不舒服,又像是受了胁迫不敢说真话。
她还没回答,就听“吱呀”一声开门声传来,门外的几个婶婶同时看了过去。
陈君迁朝院门口走来。他脸不红气不喘,衣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衣襟上之前被她攥出的皱褶也已被抚平,看着倒像个正经人。
他走到她身后,对几个妇人问了声好,仿佛刚才被她们举着棒槌撵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沈京墨暗暗剜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对几位婶婶解释:“他是我郎君。方才我与他置气,没和几位婶婶说实话,是我不好,几位婶婶莫生气。”
几个妇人一听都傻了眼,尤其是王婶,呆愣地看看沈京墨,又看看站在她背后的陈君迁,一脸的遗憾。
还是后面几个妇人最先回过神来,试图缓解尴尬:“我就说这郎君长得俊,这么一看,跟咱沈丫头还真是般配。那你们小夫妻团聚,我们就不打扰了,走了走了!”
说完就拉着王婶离开。
沈京墨满含歉意地目送几位婶婶离去。
“真是可惜了,我是真想让她当我侄媳妇。”王婶叹息的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妇人们的身影转过弯去,沈京墨回过身来,看见陈君迁那张欠揍的笑脸,她恶狠狠地在他胳膊上甩了一巴掌:“还不去把马牵进来!”
陈君迁听话地出去了,只是回来时,手里只多了个小包袱,却没有牵马。
沈京墨不解地皱皱眉头。
“马就留在外头,让那些打你主意的臭小子离远点儿。”
陈君迁说着,揽过她的肩往屋里走,举起小包袱在她眼前晃了一晃:“给你带了礼物。”
沈京墨拿过包袱,抱在怀里没有拆,一矮身,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站在院中不动了,问他:“你用过饭了?”
陈君迁摇头。
“我也没有。”沈京墨就说了这么几个字,接着便盯着他,让他自己领会。
陈君迁立马就听懂了,俯身在她脸上飞快亲了一口,挽起袖子往厨房走:“马上做!”
沈京墨看着他走过去,抿着嘴窃笑几声,将包袱放回屋里,又立刻折返了出来。
陈君迁正在水缸边舀水净手,沈京墨走过去,卷起袖筒伸直胳膊,露出两只莹白的手来,举在他旁边。
陈君迁看了她一眼:“不用你动手,我来做。”
“谁说我要做饭了?”沈京墨抖了抖两只手,“我监工。”
她从前甚少撒娇,冷不丁表现得“娇蛮”些,陈君迁不由一愣,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撩过,痒了一下。
他舀起一瓢水,用澡豆把她的手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最后举到嘴边狠狠亲了下她的手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