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栀佯装气恼,叉着腰说:“那我要吃掉你。”
尤秀笑哈哈:“可拉到吧,我把你卖了你还得帮我数钱。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是有人害你吗?”
香栀既然在她面前掉马,也不好继续装作是个人了。
她惆怅地坐在床上,拍了拍,尤秀马上坐了过来:“你说啊,我别的不行,帮你出出主意行。”
香栀一想也对啊,顾闻山哪里是她一个人对付的了的。特别是知道这次只不过是涝了,把她放太阳下面晒一晒就好。有了双/修有助修炼的借口,以后说不定会更加欺负她。
香栀红着小脸,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尤秀说了。
尤秀听完脸也红了,怒其不争地说:“好端端一个妖精怎么能被个男人给涝了,你怎么不能榨干他?你还有没有当妖精的尊严!”
香栀讪讪地说:“本来有的。在花谷里我也是有名有姓的。闹着这么一出,恐怕背后都会叫我‘那个涝了的’...”
尤秀强忍住笑,忽然问:“那你妈那么漂亮优雅,也是只妖精?”
香栀的樱桃小嘴又开始造谣:“嗯,她是个喇叭精。”
尤秀怔怔地指着远处电线杆上的喇叭说:“喇叭也能成精?”
香栀皮笑肉不笑地说:“扫把都能成扫把精,她天生的大喇叭怎么会不成精?”
尤秀成功被她蒙蔽,连连点头。
又问了周先生和顾团长,得到否定答案后,尤秀感慨地说:“我真是越来越弄不明白这个世界了。”
说到这里,香栀忿忿不平:“我也弄不明白,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吗’怎么我这里就偏偏反过来了!”
尤秀想了想说:“这话说的是普通男女。顾团长不是普通人,你也不是个人,当然不准确。”
香栀越想越气:“我本来是要吃了他的,香油就是给他准备的!”
尤秀“啊”一声,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我问谁家杀年猪,都说没有。原来对象是顾团长啊。可你现在也舍不得吃了吧?”
“当然不舍得。”
香栀老实巴交地说:“就算舍
得吃,也弄不到香油了。不知道谁管这一块,明明每个月都有一两香油票,居然都换成黄豆票了。实在可恶。谁没事嚼黄豆吃,嚼坏了牙齿不说,放屁还响。”
关于军区福利这块,尤秀不清楚。但是这次福利改革,她有所耳闻。
她们班有个学生家长是通信连的连长,那天家长会还很高兴地说:“多亏顾团长把香油改成了黄豆,我可以每天换了豆腐给孩子吃,还能喝点豆浆。这段时间孩子体质都好了。”
尤秀把这话跟香栀学完,香栀沉默了。
尤秀拍手感叹道:“顾团长好一招釜底抽薪。”
香栀说:“他是个混蛋。”
尤秀说:“对,他涝了你。”
香栀羞愤欲绝,站在床上摇着尤秀的肩膀说:“军师,快给我想办法,我必须扳回一局。”
户主与军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小会,小姐妹嘴巴都说干了,最后香栀说:“必须要找到威慑他的办法,免得他春风吹又生,天天涝我,没完没了的涝我。”
对于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花妖,没道理的情况下,尤秀都会昧着良心帮她,更何况现在有道理。
她左思右想找到问题的关键:“顾团长肯定以为你没了香油就能消停。”
香栀说:“是的,他就是安的这份心。吃不吃不重要,我必须震慑他!不能让他有恃无恐!”
尤秀一拍大腿:“有办法了!”
香栀放下麦乳精,抿了抿唇边甜滋滋的味道说:“什么办法?”
尤秀指着隔壁说:“找她!”
见香栀不理解,尤秀凑到她耳边说:“她在部队可出名了,你不知道吧?我们学生家长有些小东西需要弄的,都会找她弄。他们都在背后叫她‘沈老板’。”
香栀捂着嘴小声说:“这该不会是...投机倒把?”
尤秀在她头上拍了下:“什么投机倒把,今年国家取消了投机倒把罪,说不定很快会展开个体经营,鼓励国有企业人员下海经商呢。”
香栀大喜过望:“那是不是以后买什么都不会用票啦?”
尤秀斟酌着说:“谁知道呢,暗潮涌动,究竟流向哪处也不是咱们平头老百姓说得算。唯一能做的,顺应潮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呗。”
香栀听说沈夏荷能弄到香油,头一次登门拜访。手里拿袋糕干粉和一小瓶芝麻酱。
沈夏荷正在家里熬糖水,打算做点桔子罐头。听到敲门,用围裙擦着手打开门。
看到香栀和尤秀,她愣了下,马上笑着说:“你好了?那天可把我给吓坏了。外面热,快进来坐着说。”
香栀客客气气地笑着,递出东西,拿出想好的说辞:“是有点水土不服加上中暑,连日没好好吃饭导致的。现在已经全好了。欸,你家里好香甜,这些桔子怎么都剥开了?”
沈夏荷虽然有点诧异,还是大方地接过东西,随手给她们塞了桔子,自己也拿了颗剥好的桔子:“打算做桔子罐头呢,做好了给你们尝尝。”
香栀发现她家里也挺干净的。比起自己家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很多,沈夏荷家里利索不少,都用瓶瓶罐罐和小筐收纳起来。
墙上**边,还有张抱着锦鲤的胖娃娃海报。
他们家的格局与香栀家一样,只不过户型相反。
香栀望着自己家主卧的方向,发现是沈夏荷家的客房。
“你们怎么也睡在客房?”这话说出口,香栀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沈夏荷往客房看了眼,从沙发上可以看到他们俩人的鸳鸯枕头。她笑着说:“还不是动静太大。”
香栀:“......”她居然知道。
见香栀想到别的地方了,沈夏荷说:“是隔壁家小孩不写作业,大半夜她爸还在鬼哭狼嚎。我们实在受不了。可不是因为我家孟哥动静大啊,虽然他动静也不小。”
香栀无话可说,结过婚的女人话题如此开放,让她有点放不开。
沈夏荷故意逗着香栀,见她小脸透着粉气,笑盈盈地说:“那我们住过去,这老楼房红砖不隔音,不打扰你们吧?你可别介意啊。”
香栀羞着小脸说:“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们也睡到客房去了。”
沈夏荷捧腹笑着,香栀也笑了笑。
闲聊了几句,尤秀很快进入主题说了需求。她鸡贼,没说香栀要,只是说自己要,希望香栀帮忙介绍一下她们认识。
沈夏荷不知道信没信,供销社营业员们老给香栀换香油票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
她鹅蛋般光洁脸蛋笑出两个梨涡,拍着胸脯说:“香栀妹妹头一次登门,我还以为什么事。不过就是点香油,要多少?”
尤秀神神秘秘地说:“你能弄多少?什么价?”
沈夏荷忽然起身,走到阳台上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盘算了下说:“去年春节用香油票换香油得一元六一斤。咱们有票吗?”
香栀飞快地说:“没有。”
沈夏荷笑看她一眼说:“有票的话,市场上普通陈香油要一元三一斤,没票价格至少得两元五一斤。我不挣你们的钱,我娘家舅舅在乡下自己偷摸榨的新鲜香油,比市场上的好多了,我也算你们两元五一斤。”
香栀正要感谢,沈夏荷又说:“但是他家榨油机动一次能榨四五十斤的香油,你们确定要得了这么多?”
尤秀明白她的意思,要价低本来就挣不到钱,要是数量少,她跑一趟说不定还要往里面贴钱。
求人帮忙办事没有让人贴钱的道理,她坐着跟香栀商量着。沈夏荷见状,先到厨房里搅糖水。
家里存款顾闻山都有数,香栀的私房钱仅有十多元,根本不够买太多香油。
尤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我这里还有工资,回头问问我们学校老师有没有要的。部队停了香油福利,外面也紧俏。说不定有不少要的。”
香栀只想要个一两斤,最多三五斤。想了想说:“那我干脆多要点,拿个十斤。马上要发工资了,我就有钱了。”
沈夏荷从厨房出来,她想做成这笔生意,拿着锅铲说:“我也自己留一些,回头再问问别的军嫂要不要,也就四十斤凑一凑就有了。”
香栀真是感谢的不行,马上就要畅游在香油的海洋,她美滋滋地说:“行,那我真太感谢你了。”
沈夏荷说:“你也别急,我还得问问舅舅的意思。”
香栀点头说:“好,那过两天我们跟你再通个气。”
从沈夏荷家出来,香栀得了她做的拌海蜇黄瓜。里面浇了辣椒油和鲜酱油,不咸还爽口。
她跟尤秀俩人空口坐在饭桌上一起吃,边吃边商量着问谁要买。
屋外头,沈夏荷挎着篮子出来,怕脖颈被晒黑系着条奶黄色的三角巾。
她顶着西晒的炙热阳光,并没有往军区大门口去,反而从石头小路绕到临时职工的平房那边,再从那边的门口抄近路到了心连心小学侧门。
刚到暑假,小学门口偶尔还会有教职工和学生出现。
她没有停留,从侧门一路到了水泥路边的一个毛驴车前。
毛驴车上拉着青绿色的桔子,与她之前给香栀的一样。
她热的用手扇了扇风,站在树荫下面等着给顾客称桔子的农民老黄。
老黄看起来本分憨厚,皮肤黝黑有着岁月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有六十岁,实际上应该五十出头。
他见到沈夏荷来了,殷切地抓着两个青桔塞到她篮子里说:“沈老板,又来生意啦?这次要什么?桔子还要吗?”
他家青桔味道清甜,沈夏荷帮着穿针引线送到部队供销社和各个小卖
部卖了些。还有些农村土特产,都是那帮军嫂们想念的家乡味道,她也帮着销售了不少,挣到一笔外快。
这次她过来,就是想问老黄香油的事:“这次有个好机会,一百块能弄多少新榨香油你给个准话,这是第一批,要是做的好,以后都找你。”
老黄没想到一下来了这么大的生意,赶上他半年的收入。他赔着笑脸说:“农村东西不值钱,一百块至少能弄到五十斤香油。我再单给你两斤。”
“那就是一百零二斤。”
沈夏荷第一次收到香栀的帮忙,不想因为一点钱弄坏名声。
她千叮咛万嘱咐道:“你赶紧回去问问到底行不行,要是行,三天后我把钱给你,你尽快把香油给我准备好。必须要好香油,要是往面里兑水兑豆油,信不信我全泼你脸上。”
老黄把烟袋插到后腰上,搓着手说:“你放心吧沈老板,你们部队里找我弄香油的不只你一个,都说我们农村香油味道醇厚,市场上的香油味道太清寡了,一点都不香。”
有他这话,沈夏荷放了心,挎着篮子在外面转了一圈,站在粮油店前面问了句这边香油的价格,的确没有她的合适,于是心满意足的买了个芝麻锅盔离开了。
三天后,三个人又聚到沈夏荷家中。
男人们不在,香栀还以为没别人,进到屋里发现不少年轻军嫂。
她鲜少与家属们来往,见到她,大家客气的打了招呼。
沈夏荷坐在沙发上,正在写着数字,忙招呼尤秀说:“尤老师,快帮我登记一下,她们全是要香油的。”
香栀正在为凑不够香油而发愁,尤秀那边虽然有老师要,要的也不够多。没想到峰回路转,沈夏荷这边能捞到这么多人购买。
于是乎,沈夏荷帮忙招呼大家,香栀坐在一边收钱,尤秀写名字登记。三人一条龙,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登记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