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发冷,她说:“那我要讨债了,没问题吧?”
凌霄呼吸微滞,他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阿妮攥住他的手腕,感觉掌下纤细的手腕几乎要硬撑着折断了,纤薄肌肤下青筋震跳,忽然间,凌霄哽咽着叫了声:“……阿妮。”
为这声称呼,她停下撕扯的动作,浅粉的瞳孔望着他的眼。
泪珠从他眼睛里直直坠落下去。
长睫滴透,吐息错乱,苍白的脸颊映着微启的唇。
凌霄低头,靠着她的肩膀把压不住的哭腔咽下去,他说:“但是,你对我来说太好了,我不会喜欢你。”
“……”阿妮沉默了几秒,“你只爱自己,藤族一贯如此,我知道。”
“不是这样的。”他道,“我希望你没那么好……希望你是病的、坏掉的、残缺的,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疲惫不堪,什么时候会支离破碎。我根本就高攀不起你,只值得被你玩一玩就扔到一边,至于你的心,我连一道能走进去的缝隙都看不见。”
“……什么?”阿妮勾起他的下巴,盯住他的神情。
凌霄知道她应该不会理解得太多,她出道以来一向顺风顺水、光辉璀璨,正是因为他觉得阿妮小姐不会理解他这些话,怔怔望着,反而说了下去:
“我只能隐瞒起来。”他说,“因为那样更看不到你在想什么,你因为什么才陪着我,因为什么才对我好?我宁愿你无知无觉地占据精神优势,如果我告诉你,如果我不掩饰,不伪装,百分之百真诚地跟你说,我……”
他停了一下,道:“我爱你,像爱我自己那样。”
阿妮的眼神动了动。
“如果我这么说,你就能连同身体、到心,完全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虐待我了。”
他说完了。
“但事实是,”阿妮叹了口气,她的胸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微地撞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没有虐待过你,我还认真地追求你,见到你的每一面我都会第一时间感到高兴,就因为你觉得高攀不起,就不断地想要拒绝——到底是谁高攀不起啊?”
她贴过去轻轻啄了一下对方的唇,凌霄呼吸更乱,艰难移开目光:“我很需要你,但我不想……不想……”
不想爱得太过,连自己的主见都没有了。他说不出口。
他恍惚了一下。阿妮抱住他,触手卷着他的腰拉起来,将凌霄整个搂到怀里——也是因为这样,触手无意间滑过去时,忽然沾到了一点湿湿的液体。
阿妮一开始还没注意,她趁着凌霄没想出什么话来气自己,在对方宕机的时候又亲了亲他,凌霄还没回神,她的触手又碰了一下对方的胸口,挪到惯常给他揉的地方,把尖尖卷起来揉了一下总是不舒服的心脏部位。
好像摸出了什么流体涌出来的声音。
……?阿妮愣了愣,目光挪过去。
小触手也呆住了。
“等一下,不要……”凌霄的手腕被触手猛地收拢束紧,攥得他根本无法遮挡,其余藤蔓都被另外一条触手盘卷着压住,话音未落,阿妮已经扯开了他身上的外衣。
他立即想化为藤蔓逃跑,但阿妮的手似有预料般掐着他的后颈,凌霄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
凌霄浑身战栗,听到她轻柔地问:“植物……不应该这样呀。”
他也知道不应该这样。
凌霄喉结颤动,闭上眼,极力忍耐自己的神情,但还是快要哭了:“我比较、我比较特别。”
阿妮抬眸看了他一眼,凑得更近:“你结出的果实跟苹果一样?”
“不是。”他勉强回答。
“怎么办?这样没办法正常去上课吧,外面还有其他人,要挤到没有汁水为止吗?还是……”
“你尝尝吧。”凌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句话来的,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我试过了,好痛,你的手劲儿比我还大,我会疼死的。”
第77章 无尽学习之旅(14)
“才不要。”阿妮竟然马上拒绝, “我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吸这个的阶段呢。”
凌霄脸颊爆红:“那你就松手,不要再看了!”
阿妮笑了一下,弯起眼睛看着他:“不行, 你求我一下,我就会帮你了。”
凌霄硬是半天都没吐出一个字来,阿妮伸手抚摸, 他快要崩溃, 眼底含着泪, 把唇咬出齿痕:“你这就是……虐待我。”
“嗯嗯。”她点头, “我喜欢你。”
凌霄呆呆地看着她。
阿妮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哎呀,你根本就不屈服的嘛。那我屈就一下你吧,真是的,谁高攀谁啊, 我这么疼你,你难道不知道?”
她的唇贴了贴对方的肌肤。
清透的露珠,闻起来是浓郁的果香,稍微混着一丝很细微的奶味儿。阿妮扫了他一眼,见到凌霄提前捂住了嘴巴,以防自己发出声音。
洗漱间的灯光不够明亮, 逆着光线, 四周仿佛都昏昏暗暗。门外有其他室友频繁走动的声音、佘佘的吐信声, 洛柔的裙摆摩擦过地面……这道薄门挡不住激烈的声音, 所以在逼仄狭窄的、触手怀抱的角落里, 他只有隐忍下去。
阿妮其实不太懂人类的趣味。
但她的心口莫名跳乱了半拍, 有一种很奇特的不好意思——这就是偷情吗?阿妮不确定,只是揣着活蹦乱跳的心,微微舔唇, 磨磨蹭蹭地低语:“你别叫出来。”
凌霄咬了一下手背,低不可闻地呢喃:“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没说完,他重新咬住自己的手,平整素净的牙齿印进皮肉里,他肩膀微抖,一下比一下着急地抽气,随后忍不住哭了,哽咽声刮着嗓子吞下去,不出声,只是湿淋淋的流泪。
阿妮又舔了下唇,指尖擦掉唇角的果汁,重新抱住他。
凌霄浑身软了,抽干力气,压在触手上。阿妮伸手抱他,他就蔫蔫地倒进她怀里,却伸手摸向她的发丝,哑声:“还是……”
“涨得慌?”阿妮问,“我给你揉揉。”
触手卷上去给他揉心口。
她一手环住对方的腰,耐心地低下头和触手一起帮他处理。凌霄抚摸着她发梢的手猛然绷得发白,指骨拢着攥住,阿妮听到他碎成一节节、沙哑的哭腔。
阿妮抬起头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畔还有果汁酸甜的味道,伴随着一丝很浅、近乎于无的涩,就像是果实还没彻底成熟的那股微涩。她掐住凌霄的下颔,让他不能往后躲。
两人的气息交缠着沉下去,没入了一片无垠的厚土之中。像是被潮湿的土地拥抱着、彼此缠绕扎根,成了一片联结在一起的温床。
双唇分开,阿妮擦掉他眼角的水痕:“不疼的,是不是?”
凌霄怔怔地看着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尝到了什么味道:“有点……酸涩。”
“挺甜的啊。”阿妮说,“好喝的,就是产量有点——”
凌霄吐出一口气,抓住她的小触手掐了一下:“我又不是产粮食的,粮食才讲产量。”
“噢。”小触手委屈地被捏变形,柔软表皮凹陷下去,顶端流出来一点粉色黏液。阿妮老实地答应,改口,“那我讲什么?”
“说你……刚刚那句话。”凌霄看着她。
刚刚……那句……
凌霄盯着她,不给提示,紫罗兰色的眼眸静静地凝驻在她身上。
阿妮说:“……我喜欢你?这句吗?”
“再说一遍。”他靠近了一些,混着一丝热气的吐息伴随着酸甜微涩的果汁气味落在阿妮的面颊上。
他好像很喜欢听,但阿妮记得自己向麟传达这些人类恋爱技巧时,老师的反应相当平淡,甚至大多数时候是回避的,偶尔失神后,再配合她微笑着接受这些爱语时,也并不是真心高兴。
阿妮就又重复了一遍,跟他说:“我喜欢你。”
凌霄不像是会相信这种话的人。但这句话的用处也并非是让他相信,只不过是作为一团飘渺的棉絮,稍稍填补一寸他胸中陷落的缺口。
谎言也好。
能填补一点安全感,构成安抚他的温室,那么,谎言也好。
十几分钟后,阿妮处理完所有果汁,再挤不出来什么汁水了。她脱下外套盖在对方肩膀上,凌霄已经手脚发软地靠在她怀里。
阿妮把扣子重新系上,然后弄湿的衣服团起来用一条触手卷住,小触手爬上洗漱台,拧开水阀,调好温度,将皱巴巴、洒上果汁的衬衫噗叽噗叽地清洗起来。
声音太响,凌霄脸红了,扯扯她的衣角要自己动手。阿妮根本不理对方的抗议,只是抱着他,把自己的外套整理好,覆盖住对方的身体。
她的手环过凌霄的腰身,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挪开。
阿妮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她不太清楚自己跟各个种族结合后都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和后果。麟提供的范本只适用于他自己,起码在阿妮陪伴老师的过程中,她都没真正看到麟的身体有再次发育。
不过他的身体不断向龙的趋势转变,时常出现一些细小的变化。
凌霄又缓了缓,没多久,阿妮打开了反锁的门。
她的外套到了凌霄身上,这一点显然被镜头捕捉到了。
“你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了啊!”
“申请解禁,我想看完全没隐私的画面啊!要不然阿妮跟他在里面来了一发怎么办?!我要看点那个的!”
“他的衣服怎么了?”
“连筛选播出的声音都一大片消音。天使,你是成人区的监管智能啊,大胆一点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拍摄好常规啊,呜呜,都没有推得特别近的大特写了,没办法特别特别近的看到阿妮宝宝的脸甚至还能假装伸手捏一下了……”
天使的镜头语言极度克制。
当天晚上,阿妮将有关藤族再次发育的资料和知识重新找出来看了一遍。
凌霄蜷缩着靠在她身边,藤蔓软软地缠在阿妮的触手上。
他不太认字,认识的通用语都是比较基本的,过于复杂和专业的单词几乎都看不懂。阿妮当着他的面翻了半天资料,目光挪到图示上。
没有这样的病症,也不存在所谓的二次发育,他口中比较特别的“孤例”,也没有在为数不多的数据中留下只言片语。
阿妮转过头抱了一下他。
凌霄困倦地动了动眼皮,没有睁眼,从喉咙里冒出低低的哼声。她的手挪下去,摸了摸他的腰,然后转移到腹部。
阿妮的气息让他很安定,这样的抚摸没有第一时间惊醒对方。她验证了白天的猜想——果果并不活泼,只是轻微的触碰,它很不爱动。
似乎在吞噬什么东西,是胚珠么?
阿妮屏息凝神,把凌霄圈进怀里,指尖伸进贴身的衣服里。对方的小腹平坦白皙,皮肤嫩生生的,因为腰细,她才能摸到果果的大小……
到底在吃什么啊?
她稍微晃神,怀里的人反应过来,略微动了动,哑声喃喃:“别摸……干什么……”
阿妮搂着他的背,一只手贴在他单薄的脊柱上,唇瓣停在凌霄耳垂边:“喜欢你。”
怀里的藤蔓不再发颤地扭动,温顺地埋在她怀里。
……真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