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不管是哪一面,”他嗓音有些哑,回答她刚才的话,“不论缺点或是优点,都是我喜欢你的理由。”
楚徽宜心跳如雷。
每次江屹说这样的话,她好像浑身变得炙烈,出自他的浓烈感情,丝丝缕缕全部攀附上她的心脏,把那颗跳动的心裹成一个火热的球。
她变得傻傻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整个人紧张无措,想找个隐蔽的地方钻进去。
于是她就逃了。
留下一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她稀里糊涂地打开车门,一路跌跌撞撞回了
家。
上了楼,她关上房门,靠着墙,还在平复心跳。
亲了。
江屹亲她了。
她微微抖动的指尖缓慢地触碰嘴唇,好不容易被夜风吹降温的脸颊又烫起来。
害羞地捂了会儿脸,她坐在梳妆台边,望着镜子里红晕满脸的自己,反复把上扬的唇角拉平。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起身,走到窗边。
掀起窗帘,江屹的车停在楼下,还没有离开。
车窗是开着的,当她看见他扭头的瞬间,一下子躲在帘布之后。
如果说上次在沪城听见他说特别喜欢,她还有些不敢置信。
那现在,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从小到大,说过喜欢她的人不少,但她都知道,他们的喜欢里面有家世、外貌、还有权衡,这些东西让她变得更受欢迎,也让自己收到的喜欢没有那么纯粹。
而江屹的喜欢就像一颗没有杂质的宝石。
...她怎么样他都喜欢。
说这句的时候,他眸底翻涌的情绪她都接收了,那么炽热,那么强烈。
原来这就是被人特别喜欢着的感觉。
-
江氏集团。
办公室里,柳菁悠坐在办公桌前,平板上显示的是江氏旗下最重要的几个项目。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门被人推开。
来人是江衍景。
“进来怎么不敲门?”她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至于你这么乱了分寸?”
在集团里,江衍景一般称呼柳菁悠柳总。
“妈,”他走到她跟前,六神无主,“爸在家突然晕倒了,现在送进了医院,说是脑溢血。”
“慌什么,”柳菁悠的神情,好像这只是一个小病,“动手术了吗,情况什么样?”
“还、还在手术中...”
“嗯,那就等结果。”柳菁悠重新拿起平板,“趁着这个时候,做点儿有用的事。”
江衍景惦记着父亲的病情,没太听明白,“妈?”
柳菁悠置若罔闻,盯着屏幕,指尖缓缓点在蓝恒项目上。
这一块儿向来是江屹在负责。
“碍眼的杂碎该清理了。”
第48章
江衍景没有想到母亲竟会这样冷静。
父亲突然病倒,他一瞬间慌了神,毕竟这不管对于他们一家还是整个江氏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圣科刚刚交到他手里,要想集团里的董事们对他彻底认可,还少不了父亲未来一路提携,可现在...
“慌什么,”柳菁悠看儿子一眼,“成大事的人,山崩于前也要面不改色,你瞧瞧自己这副模样,以后怎么继承家业?”
继承家业,永远都是继承家业。
江衍景闭了闭眼,头疼欲裂。
公司的事固然重要,但父亲的事他不可能在怎么短时间内就做到冷静自持。
虽然父亲于他而言更像一位严师,一直以来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沟壑,怎么也不如其他父子般那样亲近,但毕竟血浓于水,抛下乱七八糟的一切不谈,他还是担心他的。
“我去医院一趟,”他始终无法做到若无其事地继续办公,“工作相关的事,我回来之后会好好处理的。”
他说完就往外走,柳菁悠在后面叫他的名字,没拦住。
江谨腾前几年就患了高血压血脂,他忙着集团的事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今年明显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才让家庭医生每月定时体检。但他日夜操劳,身体各项指标要想回到正常值没那么容易,谁能想到他在书房正开着视频会议,突发脑溢血。
家里的阿姨说起当时的情况仍觉心惊,“这高血压的并发症啊就是个定时炸弹,幸亏发现得及时,医生也说了,这段时间江董要好好休养,不能动气。”
江衍景谢过阿姨,让她这些天做些养生餐,他自己也在病床前陪护。
江谨腾动完手术,观察了几天,总体情况才算稳定下来。
这几天里,江衍景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碰到实在需要解决的事都是通过线上的方式处理。他没怎么去集团,等看到新闻时,才知道江氏在这几天里已经暗波掀顶。
【财经报刊:江氏集团董事长身体抱恙,其夫人柳总暂代职务,上台第一招剑锋直指私生子】
江屹手里的蓝恒度假村项目被举报存在建筑违规的情况,经核实被勒令暂停工程进度。该项目是江氏重中之重,如今出了岔子,董事会不少人质疑起江屹的能力,认为是他管理不当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柳菁悠趁热打铁断了蓝恒的资金链,并在董事会上提出,若江屹一周内拿不出弥补已有损失的方案,蓝恒项目就会交给其他人。
连江衍景都没有想到柳菁悠会如此雷厉风行。
这一切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而她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时机。
江衍景越想,背后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了眼病床上正在休憩的父亲,抿唇,捏紧手机起身。
刚到病房外,他就看见柳菁悠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他愣了下,随即快步上前,一声“妈”还没叫出口,就先迎来劈头盖脸一顿责骂。
“这几天我给你发的消息不回是吧?公司这几天正是关键的时候,你不现身整天待在医院,真要我把为你苦心经营的心血统统都浪费掉?”
“您说的关键,是指现在是针对江屹的好时机?”江衍景眼眸沉沉,“而这样的好时机,是人为创造的吗?”
“...你什么意思?”
“爸今年身体一直不好,每次都是您帮他预约医生,关于吃药以及日常调理等注意事项,也都是您在负责,”江衍景说着,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妈,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柳菁悠沉默片刻,随后笑着,冷哼一声。
“你这股机敏劲儿用在哪儿不好,偏偏用在自己母亲身上,”她说,“江谨腾身体不好,是我造成的吗?他前些年一直拖一直拖,拖到严重了才想起来要保养,关于日常调理,他自己做不到谨遵医嘱,我又何必替他操心整日整日念叨费力不讨好?他进医院是迟早的事。”
江衍景目光仍在母亲身上,她的话,他不知该信不该信。
“放心,我不会做那样的蠢事,”柳菁悠以为儿子是在担心不安,“凡事讲究稳妥,我不会犯傻给别人留把柄。你记住,一切都是江谨腾咎由自取。”
说到这儿,柳菁悠朝病房看了一眼,神色沉下去,“你爸退位了也好,省得遇到点儿什么事还要巴巴儿跑去求他。”
病房里,传来江谨腾咳嗽的声音。
他似乎是醒了,听到门外隐约模糊的人声,嗓音透着几分虚弱,“外面是谁?”
“是我,”柳菁悠很快应道,走两步推开病房门进去,“谨腾,我来看你了。”
“菁悠?你来了...”
“前几天在外地谈合同,回来晚了,”柳菁悠坐在病床旁,把水果放到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听你进了医院,我一落地京市就赶了过来,幸好没什么事,真是担心死我了,你说说你平日我让你吃药你总是忘记,现在好了,弄
得我们一家人都担心...”
透过半掩的门,江衍景看到母亲满脸担忧,说着说着就染上了哭腔,父亲心疼地伸手,去抹她发红的眼眶,叹息着,说着宽慰的话。
好一副情深温馨的画面。
江衍景以前没少见,他知道父母在彼此之间、在外人面前,或多或少有些做戏的成分,但他一直认为再怎么样,夫妻之间的底色是真挚的,是念着这么多年情分的。
他想起母亲方才说那句“咎由自取”时眸里闪过的暗色,只是一瞬,就被抓不出破绽的笑容替代。
...所以,是他低估了他们做戏的成分?
江衍景靠在走廊边,陷入怔忡。
连柳菁悠出来都没察觉。
“还站这儿发呆?”柳菁悠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恨铁不成钢,想说什么训斥的话,深吸口气,堪堪作罢。、
“行了,你要留在这儿就留着吧,趁江屹不在,你在你爸跟前尽尽孝心,对以后也有好处,”她抬手帮他整理整理衣领,嘱咐,“再过几天,你就回公司,听到没?”
江衍景想到那条关于蓝恒的报道,“妈,你是打算现在对江屹...”
“这事我早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柳菁悠打断,“做好你自己的事,别出什么岔子,明白了吗?”
江衍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很低地应了声,“明白。”
柳菁悠还算满意地离开。
高跟鞋在走廊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江衍景望着她的背影,眼眸里有几分迷茫和痛苦。
母亲是从小陪他长大的最亲的亲人。
可直到今日,他好像才真正看到了母亲真实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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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
楚徽宜前些日和陈书言去周边城市的一家温泉度假酒店住了几天,是陈书言主要提的,她们很久没有单独的闺蜜行了,而且上次她鸽掉了沪城之旅,一空下时间就说要好好陪陪徽宜公主。
在那边待了好几天,昨天楚徽宜才回家,收拾收拾睡了一顿饱觉后,翌日清晨她伸着懒腰下楼吃早餐。
楚谦阔和余淑茵已经坐在餐厅了,楚徽宜走近时,听见他们好像在聊江家的事,余淑茵听丈夫说了什么,无奈地摇摇头,叹气。
楚徽宜拉开椅子,坐到余淑茵旁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