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别管。”她扭头看向一边,嘀咕着。
夜里,晚风一阵阵拂过,她乌发轻微飘扬,江屹看着她不开心的侧脸,喉结微微滚了下。
黑色礼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胸前那一片让人都不敢垂眼看。她今天如此打扮,他竭力克制才没让她觉得他的目光冒犯,若是放她这样跟人去野,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重新牵起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楚徽宜和他对着干,江屹沉着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楚徽宜惊呼一声。
“抱紧我脖子,别乱动。”江屹手攥着她裙子开叉的地方,抱着人,朝对面早已停车等候的司机示意,打开车门。
被塞进车,楚徽宜看着江屹从另一边进来,气鼓鼓望着窗外。
江屹没说什么,将臂弯搭着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吩咐司机开车。
一路无话。
楚徽宜望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有意保持沉默,结果没过一会儿,酒精的作用下,她脑袋晕沉沉的,觉得很困。
她靠在车窗,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再度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被江屹抱着,正在电梯里。
“醒了?”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低头,“很快就到房间了,洗漱了再睡。”
楚徽宜揉了揉眼睛,很乖地噢了声。
随后她很快想起来自己正在生气,于是命令自己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恢复叛逆的样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挣着要下去,“我自己可以走。”
江屹跟在她身后,看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摇摇晃晃,只觉心惊。
楚徽宜握着门把手,动了动发现打不开,这才从身上到处摸摸,“房卡呢...”
站在身后的江屹把她的包递过去。
只是一步的路程,楚徽宜踉跄了一下,江屹太阳穴跳了下,上前扶住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江屹扶着她站稳,皱眉,“脚上的伤才好了没多久,万一又扭到怎么办。”
酒的后劲大,楚徽宜发现自己腿有点软,站不住,她索性背靠着门站着。
这下好多了。
江屹见她样子,声音不觉严厉了些,“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去酒吧,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吗?”
楚徽宜被凶,委屈顶嘴,“我来这边玩儿,本来时间就是自己安排,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江屹偏头,气笑。
“那现在送你过去,你给那个古小姐打电话?”
楚徽宜眼前一亮,“真的?”
看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江屹脸色一沉,攥着她的手抵在门上,“还真打算去?”
他身形被她高大太多,楚徽宜被围困住,手也动不了,哼唧着动了下,“我手疼,江屹,你松开我。”
江屹低眸看了下,松了些力道。
“你先答应我,乖乖回房间洗漱,换衣服睡觉。”
楚徽宜不回答,推了推他的胸口,又试着把被他钳制住的手腕挣出来。
没用,他一动不动。
感受到他说一不二的态度,楚徽宜泄了气,不服又委屈,“你今天太强势了,我应付不来。”
江屹鼻息透出一声很轻的笑,盯着她,漫不经心,“不是说,不喜欢温柔的?”
这句话她说过吗?
楚徽宜迟钝的大脑缓慢地转着,终于想起来,之前在格施塔德的雪山上,她和他说的那些秘密。
那时候她把他当朋友,才口无遮拦说了这些,现在他却拿这点来反问她,叫她局促。
她不喜欢温柔的,所以他现在就变得不温柔吗。
他这么做,是什么道理。
楚徽宜垂下眼,咬了咬唇。
自己总是被他逗得没有还手之力,总是他在掌握主动权。
胸口积攒的憋闷和这些时日累积的慌乱情愫达到临界值,她咬住自己下唇,忽然就想看看他猝不及防的样子。
楚徽宜猛然抬起头,直视江屹的眼睛。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脱口而出。
第40章
话
音落下,走廊陷入一片安静,楚徽宜只能听见耳膜处激烈的心跳。
她仰头盯着江屹,似乎看见他黑眸里转瞬即逝的讶然。
混乱的心跳短暂找到一个定点,楚徽宜手心收紧,再开口,语气多了一丝丝笃定。
“你喜欢我,对吧?”
江屹看着她,不算明亮的走廊里,他一双眼眸如夜里的黑曜石,带着微微闪烁的光。
就在楚徽宜以为自己抓住了核心命脉、该换做是他惊慌失措的时候,江屹忽然很低地笑了一声,目光坦然地对上她的眼眸。
“嗯,喜欢。”他神情淡然,还是那么游刃有余,好像在承认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楚徽宜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呆住。
他被她这个样子逗笑,手撑在门板,低头俯身,在她耳边缓慢而清晰地重复一遍,“特别喜欢。”
特、别、喜、欢。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脖颈,楚徽宜被他的气息整个包围,整个人完全失去反应。
“傻了?”江屹在她面前挥了下手,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楚徽宜就这样愣愣看着他,回神后猛然扭开头。
“你胡说什么,”她握紧的手放松,继而无意识地抓着身后的门板,“我只是,只是想验证一下而已,和期不期待有什么关系。”
话虽这样说,但她胸腔里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强烈,咚咚咚,像是坐着跳楼机,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
整个人轻飘飘的,完全找不到北了。
“只是验证?”江屹慢慢复述她说过的话,意味不明地看着她,“那为什么在环球的时候,你主动来牵我的手?”
“...那,那不是主动牵的意思,我不小心碰到了,”楚徽宜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有点耍无赖地说,“明明是你牵的。”
“但你没挣开,”江屹紧紧盯着她,没给她留一丝后路,“你也不能完全否认对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不是吗?”
这场较量中,楚徽宜又一次无话可说。
她唇瓣翕动,想再狡辩点什么,却始终憋不出一个字,无措得脸蛋通红。
江屹见她这副模样,唇边露出浅浅弧度,声音放柔。
“考虑一下,要不要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才缓缓往下降的跳楼机瞬间飞速升上高空,楚徽宜呼吸一紧,瞪大眼睛。
“你,你认真的...”
江屹嗯了声,垂下眼注视她。
“我很认真。”
楚徽宜控制不住乱颤的睫毛,仿佛在他心里一下一下抓着挠着,他又怎么可能有表面看起来这样冷静。
这是他喜欢了十年的人,曾经遥远的奢望,现在他终于能伸手够一够。
“如果我们在一起,”他嗓音变低变沉,语气也愈发郑重,“那就永远不要分开。”
楚徽宜又是一惊。
这完全超出她先前的猜测,原本以为就算他对自己有意思,也不过是互相看对了眼,接触着试试而已就算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她甚至还在告诫自己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不要陷得太深,可他竟然脱口就是永远不要分开。
哪、哪有人一上来就这样笃定。
...就这样,认定她了吗?怎么会认真到这种程度,话说得太满,万一以后他后悔了呢...
随意风月一场的猜想被否,楚徽宜被从天而降的欣喜砸中,同时这欣喜太大,她一时很懵。
原本没理清的思绪这下更混乱了。
江屹见她怔忡着半天不说话,“怎么了?”
“我,我在想...”她也不知道怎么该表达,有些语无伦次,抬眼看了下他的神色,更加紧张。
江屹看她这样局促,反思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紧。
“被吓到了?”
楚徽宜抿抿唇,瞅他一眼,小声,“有一点点。”
江屹深沉的眼神搅进了一池柔水。
他想,自己的确说得太绝对了一些,他只是感觉徽宜对自己不排斥,但究竟好感有多少谈不谈得上喜欢,以及在她眼里的恋爱观是什么样,他都不清楚。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况且今晚她也醉了,不是做决定的好时候。
反正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这一会儿。
“那再适应一下?”他帮她把乌发挽到耳后,温柔而包容,“你慢慢想,我先追着。”
“先前一直逗我们徽宜,还没正儿八经追一下。”
女孩子不能受委屈,该有的流程都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