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答她就算了,竟然还反问。
楚徽宜悄悄噘嘴,索性也不正面回答,装傻,“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好一个听不懂。
江屹低头,气笑了一声。
“他在打你的主意,”他直接把话捅破,“在跟你献殷勤。”
他语气里的冷意让楚徽宜心跳微微加速,她噢了声,慢吞吞地说,“那是他的事,我刚才又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
楚徽宜才没有乖乖点头,她嘟囔着,“可只是喝杯咖啡而已,我也没必要躲啊。”
她抬头看着江屹,虽然有一点点怕,但她还是往枪口上撞,“就像你邀请我去顶楼花园,我也答应了啊。”
拿他跟江衍景相提并论?
江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口齿伶俐的楚徽宜。
他心里有点气,也有点酸楚。他面上不显地把涌上来的戾气压下去,冷静片刻,忽然想到,她是不是在故意激他。
想到这儿,他缓缓扭过头。
那双黑眸不动声色地一直盯着她,眸底变化不明的情绪让楚徽宜有些发怵。
她有点心虚地开口,“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江屹不言语,片刻,勾唇很轻地笑了下。
他直起身,慢慢向她走来。
楚徽宜心跳的频率一瞬间冲到顶峰,她不由往后退。越退,他就越往前,直到她脚跟理石柱抵住,腰也抵上了浅黄色的砂岩栏杆。
男人骨感分明的手撑在岩面上,围住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
楚徽宜被困在他面前小小的空间,进退不得。
方才撩豹的勇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望着江屹眼里渐渐浮现的侵略性,她好像连呼吸都快不会了,只敢小声喊他的名字,“江屹,你...你不能凶我。”
江屹垂眼,瞧着她脸颊浮上的红,牵了下唇。
“不是你先招惹的?”她不肯看他,他便伸出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我们徽宜这么好,是不是谁的邀请都会答应?”
楚徽宜嗫嚅,“不是...”
“但江衍景你没拒绝,”他低而性感的嗓音钻进她的耳里,连带着心脏都微微颤动,“纪子礼你也说过不喜欢,可上次还是跟他一起吃饭。”
冷不丁提到纪子礼,楚徽宜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上次吃饭,你看到了?”
江屹懒散地嗯一声,挑了下眉,“原本是去找纪总,不料却看到你俩相谈甚欢的一幕。”
“你俩处挺好的,所以你在洛州那晚喝醉酒拒了他的话,我到底该不该信?”
楚徽宜哪里还记得洛州那晚的事,她本来怕醉了酒做什么出格的事,也不知道当时自己究竟跟他怎么说的,越是回忆脑袋就越是一团浆糊。
“我记不清了,”她呼吸很紧,“但拒绝他是真的,吃饭是更早之前的事...”
她怕江屹误会,但此刻他身上一点儿不见温柔,冷郁的态度跟对旁人无异,她心里又不禁觉得委屈。
“上次是宁阿姨叫我出去的,我没想到她让纪子礼来赴约,我、我跟异性一向注意保持距离的,才没有三心二意,”她说着说着,气出一点泪花,“你问就问好了,干嘛这么严肃,还把我说得来者不拒的样子...”
江屹听见她声音里的几丝哭腔,愣了。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果然看见她睫毛沾着些许湿润。
“徽宜,对不起,”他好久没这么心慌过,忙替她擦去泪痕,嗓音低下来,“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没想过把她惹哭,懊恼自己刚才的语气。
“我不该这样问你,徽宜,你已经和我说清楚过了,是我的错,还跟你提,”他轻轻把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以后都不提了。”
楚徽宜擦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冲上脑袋的那股情绪淡了之后,她后知后觉地有点难堪。
她竟然...就因为江屹凶了一点儿就哭了。
好矫情啊,明明是她先故意惹的。
她现在埋在江屹胸口,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江屹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脑,看不到她的表情,他什么也拿不准,“徽宜,我只是...不喜欢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控制情绪的。”
不喜欢才对啊,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了不让她生气,以后她跟别人说话他都不管了吗?
楚徽宜心里有股力没处使,她在他怀里挣了下,被他抱得更紧。
“...我没哭了。”隔了半天,她在他胸口闷闷道。
江屹听她这话,慢慢松开了手。
他想,今天的不愉快一是他的态度,二是有没眼力见儿的旁人。有什么办法既能不让那些人再凑上来,又不会让徽宜不高兴。
楚徽宜好像跟他想到了一处,“我对其他人没什么意思,你可以放心的。”
江屹微怔,缓缓看向她。
“那,江衍景说晚上送你回去,你会答应吗?”
说到这个,楚徽宜又气呼呼,捏拳打了下他胸膛,“他问的时候我就打算回答的,都怪你,一个劲儿拉我出来。”
江屹握住她打自己的手,替她揉了揉,“那现在回答一下,好不好?”
现在回答给谁听啊。
楚徽宜对上江屹眼眸,看见他眼眸里还有把她惹哭而未散的愧疚。
心里那点儿难为情和自我谴责的情绪,被他这软下来的态度扫了个干干净净。
他好像觉得都是他的错,所以一点儿怪她娇气的意思都没有。
都说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楚徽宜见他这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想起他刚刚的冷脸逼问,扭开头,轻哼一声。
“我要考虑一下。”
第34章
明知道她存了赌气的心思故意这样说,江屹却不敢再硬了语气,盯了半晌她水润带红的眼眸,他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慢慢想,”他顺着她的情绪,态度宽容,也留了台阶,语气沉稳而柔,又含着丝斯文败类的苏痞,“要是突然不想他送了,随时反悔都行,反正我一直候着。”
楚徽宜抬眸,嗔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屹勾了下唇,看看时间,才半下午,离晚宴还有两个多小时。
“答应你的,去楼顶看看?温室里种了很多品类的花,你若喜欢,可叫人移栽几株到家里。”
楚徽宜不是一直惦记着别扭的性子,她擦擦眼,抛开刚刚的小插曲,点点头说好。
顶
楼一整层都是露天花园,原本面积不会太大,但出了电梯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楚徽宜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不是简简单单铺几块草坪和石子路,而是完全真实的雨林,茂盛的灌木,高大的树植,小山谷间的潺潺流水力道不小地冲溅在老龟的背上,水花乱坠,打湿了石板路边的“野”花,花枝摇曳,花瓣优雅地在楚徽宜的裙摆留下湿漉漉的一吻。
“小心,别摔着。”
楚徽宜惊奇地四周张望,“没想到顶楼竟这番别有天地,我来过长明国际好几次,从没想过上来瞧瞧。”
“喜欢么,”江屹手插在西装裤兜,牵唇慢慢跟在她身后,“喜欢就常来,这里可以没有别人进入。”
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跟酒店领导打一声招呼,就可以把这里包下。
“别去破费,这样就很好,”楚徽宜给他指了指树上的鸟窝,两人对视,她弯眸一笑,“培育这样的仿生态挺不容易的,更多人来看才不算浪费。”
一路往前,楚徽宜看到了一座玻璃材质的房子。
那便是温室花房。
里面的植被也是郁郁葱葱,不同于外面的“野蛮”,这里放眼望去的美景尽是精心栽培的痕迹,色彩斑斓的绣球花、争奇斗艳的蝴蝶兰,还有凤尾蕨针葵等等...无一不显现旺盛的生命力。
花房里有几位园丁在浇水和修剪花叶,其中一位着装不同,身上是干净平整的侍者服装。他看见两位贵客后,微笑向前而来,伸出一只手臂示意自己带路。
江屹看向身旁一路走走停停嗅嗅的楚徽宜。
“走累了吗,”他问,“想不想去喝一杯下午茶?”
楚徽宜正好有些渴了,闻言眼前一亮,答应下来。
绕过一片玫瑰圃,他们来到温室后方。
这里的地上铺满白色的小石子,中间是一桌两椅,透明敞亮的玻璃外,是方才见到的小山谷背面——碧绿幽静的人造湖。
“两位请坐。”侍者拉开椅子,将茶单奉上。
江屹让楚徽宜选,她便选了自己喜欢的,还添了一样甜品。
等侍者离去,楚徽宜撑着下巴,扭头往外看。
外面是热带雨林式的仿生态,所以深潭周边的山谷上,耸然立着茂盛的植被,而玻璃房内这个小小的茶室,就好像悬停在寂静湖面上的一座孤岛。
身处这样的场景,真的很有与世隔绝的感觉,楚徽宜望着玻璃外的幽宁,扭回头看看坐在对面的江屹,忽然觉得此刻只装着他们二人的小屋如此温馨。
“你说得对,江屹,”楚徽宜笑,“这地方我下次还想来。”
江屹唇边微显弧度,“下次想和谁一起来?”
楚徽宜本来想绕几个话圈子,但不久前的经验告诉她,她嘴上本事没他厉害,最后都会变成他欺负她。
“第一次跟谁来的,以后都和谁来啊,”她索性这样说,话音一落,耳根又有点烫,于是她用假凶掩饰,“怎么,你还想我跟什么人一起来?”
江屹轻笑。
“我么,打算做你选择里的唯一选项,”他意味深深,“徽宜可要说到做到,好让我如愿。”
这话...太暧昧了。
他眼里含着淡淡笑意,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楚徽宜心神一浮,微红着脸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