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谦阔与纪怀风年少相识,想当年意气风发的两位少年,如今都已生了华发,不可谓不感叹。上次在翡玉公馆的见面太匆匆,他们约好另择时间再聚叙旧。
聚餐地点在MH商圈A馆顶层私人餐厅。整个商圈是明辉集团旗下的产业,两家人吃过饭聊过天,就近可逛各大奢侈品牌,并配有专员陪同。
“尊敬的两位夫人,是否需要我们提供陪伴服务?”
余淑茵牵着宁温的手,两人聊得正欢,闻言回头。
两位丈夫自觉规矩地站着,耐心等待妻子的吩咐。谁能想到两位位高权重的集团掌权人,竟也有这样恭敬谦卑的一面。
余淑茵和宁温对视,笑了。
“行了,知道你们有事要谈,”她们挥挥手,“去吧去吧,反正逛街你们也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意见,有陪购师还有两个年轻人跟我们一起,够了。”
于是一行人分成两路,余宁两位太太想先去看看新款的珠宝,于是他们坐电梯到了五层。
楚徽宜和纪子礼走在后面,两位母亲相谈甚欢,他俩对视一眼,无奈笑笑。
“你会经常陪阿姨逛街吗?”楚徽宜好奇问。
“不太多,”纪子礼耸耸肩,闲庭信步地走着,“先前母后大人总喜欢拉上我一起,但我们之间的审美迥然不同,每次我提建议她总认为我在捣乱,久而久之,也就不喊我了。”
他一脸放松,瞧了眼楚徽宜,扬眉笑,神秘地眨了下眼,“嘘,这是我重获自由的策略。”
原来是故意的。
楚徽宜浅笑,“你耍小聪明的这股劲儿,和以前一模一样。”
“本性难移咯,不过偶尔惹母后大人生气了,我会买礼物赔罪,基本能送得合她心意,”纪子礼环臂,摸摸下巴,“反正就是见机行事嘛,这是我多年摸索出来的生存指南。”
纪子礼身上充满了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傥,性格幽默状态松弛,朋友也广遍全世界。
逛了会儿珠宝店,母亲们又进了古驰。知道今日来的是大人物,工作人员早就做好了清店准备。
楚徽宜被妈妈推去试了几件衣服后摇头作罢,全心全意当起了参谋。她坐在沙发上,趁长辈们进了更衣室,低头打开手机。
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微信的未读消息就有很多。
她在工作群里翻了翻,确保没有漏掉重要通知,正要熄灭屏幕之际,忽然看见弹出来的对话框。
江屹:【最近两天忙吗。】
楚徽宜打字回复,【今天放假,不忙。】
江屹问她什么时候方便,他有个东西要给她。
楚徽宜疑惑,他会给她什么东西。
江屹:【我刚在源岛这边开完会,如果你下午有时间,我把东西送过来。】
源岛就在MH旁边,楚徽宜忙回复,说他现在就可以过来。
她抬头张望了下,发现妈妈们都还没出来,于是向旁边的纪子礼打了声招呼,说她暂时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地下车库。
楚徽宜记着江屹发过来的车牌号,很快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迈凯伦。
她小跑过去,与此同时,江屹开车门从里面出来。
“今天来这边逛街?”
“嗯,”楚徽宜点点头,“和妈妈一起,还有几个长辈跟朋友。”
江屹没多问,这里是她家的商场,自然一切都会安排妥当。
楚徽宜微微喘着气,想起他说刚结束会议,问,“你吃饭了吗?”
江屹说跟合作方一起吃过了。
寒暄几句后,他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精致礼品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啊?”楚徽宜接过,看见礼袋外的烫金字体,梵斯。
“上次的珠宝展没能去成,后来梵斯的负责人找到我,送了我这份礼,”江屹看着她,低声,“我那时就在想,找个合适的时间交到你手里。”
上次就听他说起过,梵斯老总与他相识,想必这是那位老板托亚洲区总裁献了这份礼,算送一个人情。
原来他要送她的是这个。
楚徽宜拎着袋子,有点受宠若惊,“...这个你可以自己留着呀,不是什么小物件,我哪能随便收...”
“我放着也是闲置,如果那天我们去了,这份礼也会送到你手里,”江屹说,“收着吧,它很适合你。”
他都专程跑一趟了,她若是坚持不收,不识趣不说,也很扫兴。
“好,”她抬头,朝他微笑,“那谢谢你的礼物了。”
江屹说不客气。
楚徽宜望着他清冷挺拔的身姿,心想,他穿西装很好看,矜贵的气质总是由内而外显现出来。
暂时想不出什么话题,也想着万一他下午还有工作不好耽误,于是她准备开口告别。
“那...”
“徽宜。”江屹注视着她娴雅的眉眼,忽然开口。
楚徽宜拎着礼袋的手一紧,“嗯?”
他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但少见地能窥见几丝情绪,虽然她一时读不懂。
江屹喉结滚了下。
他想起在江边那晚,终究是允许自己往禁圈踏进一步。
“以后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告诉我。”
或者他自己去发现。
楚徽宜愣了下,最后理解为如果她想要梵斯哪个款,可以告诉他,毕竟他有熟人。
“好,”她点点头,惦记着楼上还有人等,挥挥手告别,“那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店里,余淑茵正整理着衣服照镜子。
“宝贝回来了?快帮妈妈看看这件怎么样,你宁阿姨说白色的那款更衬肤色,”她看见女儿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这是什么啊,刚刚有人来找你?”
“啊,对,”楚徽宜有点结巴,“一个朋
友送的。”
余淑茵忙着照镜没多想,以为是陈书言帮女儿买的什么东西,点点头没再多问。
宁温看了看礼袋上的logo,视线再在小姑娘脸上端详了一阵,似欣赏又似感慨。
她转头看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儿子,语气几分不争气。
“纪子礼,手机关掉,让你陪着不是当个空气人的。你要觉得跟着我们无聊,就和徽宜一起去逛逛你们年轻人感兴趣的,”她说着,对上楚徽宜的目光,笑笑,“徽宜,子礼刚回国,对京市都生疏了,你没事多带带他一起玩,让他结交些新朋友。”
“别把我说得那么可怜,母后大人,”纪子礼熄了屏幕,单手转着手机,“我人生前十年好歹都是在这儿过的,怎么会没朋友,你让徽宜介绍新朋友,说不定都是我的旧友。”
他说着,朝徽宜扬扬下巴,“我记得当年我和薛家俩兄弟,在他们家后花园搞了个桃园三结义——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吧?什么时候约出来大家一起见见?”
会会朋友这种事,纪子礼向来是说干就干,虽然他说让徽宜帮忙联系,但不久就自己要到了薛明渡的联系方式,两个社交达人一拍即合,快速定下一个旧友重聚会。
他们约在薛家兄弟过生日的酒吧见面。
陈书言看见纪子礼,说他现在变帅了,小时候明明胖墩一个。
“哎哎你行了,怎么一见面就损人,”薛明渡朝陈书言比了个嘘,捂住耳一副夸张的表情,“我们几个人当中就你话最多——子礼兄,你习惯就好了,以后把她当背景音就不会被干扰。”
陈书言挽起袖子要揍人,薛明渡一边往弟弟那边躲,一边盯着亮着的手机,“别闹别闹,我给江屹发消息呢,他有点堵车,马上就到。”
自格施塔德两日相处后,薛明渡把江屹也划分到了好友范围里,他总说不嫌朋友多,而薛明舟呢,本来在工作上就和江屹聊得来,自然也不排斥,陈书言的态度虽然还是客客气气的,但也没有再说离他远点那样的话。
十分钟后,江屹到达。
“江兄来了,快点快点,往那边挪一挪,”薛明渡站起身迎接,“江兄,今天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纪子礼,刚从国外回来,以后应该会常见面的。”
江屹和纪子礼对上视线,他们握了下手,点头致意。
“子礼小时候和我们常玩儿,要是这些年没离开,咱铁打四人组应该多加一个人,”薛明渡勾住纪子礼的脖子,“你小子,明明跟我和明舟才是结义的三兄弟,怎么一回国先找徽宜吃饭?”
纪子礼咳了两声,示意他松开手,“那是两家长辈的意思...”
江屹平静地抬眸。
他刚才没在意,原来纪子礼和徽宜是挨着坐的。
“哼,就你两家关系好,”薛明渡松了手,倒了半杯伏特加推给江屹,“江屹,你说他这兄弟偏不偏心?”
“兄弟不管,巴巴儿去见发小。”
“诶,我该说是发小,还是青梅竹马?”
第20章
这话一出,纪子礼和楚徽宜皆是一愣。
很快,楚徽宜回过神,不太自然地说,“哪有,青梅竹马算不上吧...”
“是啊,”弧形卡座里,纪子礼放松地往后靠,手臂搭在楚徽宜椅背区域,笑着望向她,“都怪我,要是当初留在京市,没有缺失最珍贵的青春岁月,青梅竹马这个词,咱俩倒也能担得起了。”
薛明渡:“哎呀,再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咿咿呀呀一起学语的情谊还比不过少男少女肤浅的眉目传情了?”
纪子礼笑而不语,他见楚徽宜垂眸没什么反应,扬了下眉,笑问,“怎么样,咿呀学语的时候还记得吗?”
楚徽宜无奈笑,“那么小的年纪,难不成你还记得啊。”
“我记性挺好啊,别忘了,我比你大两岁,能多记住些事儿,”他看着楚徽宜,忽然有些感叹,“我离开的那年,你才八岁,如今眨眼都这么大了。”
“电话号码不是给你了吗,怎么后来没打过?若是一直保持联络,我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客客气气。”最后那句话,他明显在打趣她不如薛陈等人对他熟稔的态度。
楚徽宜仰头,抱歉笑笑,“一张纸条,我不小心就弄丢了,对不起啊。”
她笑得无辜,语气又真诚不藏一丝敷衍,纪子礼想怪也怪不起来。
小时候瞧这个妹妹可爱,总想多逗她玩玩,可她两个哥哥总把她护得严实。想到这儿,纪子礼气哼了两声,伸手揉了把她的头。
不经意的动作,又是许久不见的老友,说逾礼太较真,但始终感觉多了丝不合时宜的亲密。
这一幕让江屹原本漆黑的眼眸又沉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