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舞台上退下来后,她第一时间把手抽从他的掌心抽回。
就和他们每天练习时,她只要听到下课铃声就立刻停止与他共舞,毫不留恋地转身奔出舞蹈教室一样。
这一次,她依然没有在他身边停留片刻,抽回手就往外跑去。
傅城昱知道她要去找谁。
因为顾沈白正抱着一束花站在后台门口,对她笑得很温柔。
不要去找他。
唐橘影,别去找他。
他会让你难过,让你痛苦,让你失望。
别去。
“唐橘影!”在梦中的他喊出她名字的一刹那,傅城昱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有片刻的恍惚。
这十年他不止一次梦到过他们跳舞的那段日子。
那时的傅城昱不知道,他们在短短半个月里每天只相处一节课的时间,此后却会让他对她念念不忘十年。
但这是第一次,他在梦里叫出了她的名字,在梦里都希望她远离顾沈白。
唐橘影还在他怀里睡着。
两个人依旧是背后抱的姿势。
傅城昱慢慢又轻轻地收紧了一点手臂。
拥抱的触感更加真实,却让他混沌地觉得梦还没醒。
傅城昱将脸埋进唐橘影的后颈处,他的唇轻贴在她肌肤光滑的后背上。
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如果我拼尽全力明目张胆地追求你。
你是不是,就不会被顾沈白伤透心了。
傅城昱知道,不会的。
就算他勇敢了,让她知道了他喜欢她,拼尽全力追求了她,结局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因为,唐橘影的视线从来没有为他而停留过。
唐橘影脸上的明朗笑容,也从来不属于他。
她的视线和笑,都只在顾沈白那儿。
这十年里,傅城昱觉得自己就像那条发出频率为52赫兹的鲸鱼,孤独地游荡在汪洋大海中,却在某个夜晚,被一颗明亮耀眼的星星所吸引。
他在深海中仰望着她,爱慕上了她。
可她每次出现,都有皎洁的月光作陪。
他们是天生一对。
而他只是她世界里的配角、过客、普通观众。
她是他十年间从不敢声张半分的妄想。
而今,这份隐秘的妄想,最终变成了梦幻的真实。
傅城昱记忆中那道最明亮的光,终于还是照在了他的身上。
第18章 第18章一大早就这么热情啊?
事实证明,半生不熟的关系就像半生不熟的米,只要烧火做一下就立刻变熟了。
发生了第一次后,唐橘影和傅城昱中间的那道无形又若现若隐的不自在就消失了。
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互动也越发自然。
除夕的前一天,傅城昱要起早去机场。
今天飞港城,当天往返,不出意外傍晚五点左右就能落地梧城。
傅城昱要出发时唐橘影还在睡。
祝他飞行顺利的话刚刚她短暂清醒的时候已经说了。
傅城昱来到床边。
和上次要出发去机场时一样,他俯身在唐橘影的前额上印上一记轻吻。
吻完又觉得不够,傅城昱又情不自禁地亲了她的唇瓣一下。
唐橘影很软地哼了声。
她非但没推开他,反而还张开嘴回应了他的亲吻。
她的迎合直接让傅城昱失控了片刻。
一大早,新婚不到一个月的夫妻在卧室里吻得有些忘情。
等这个湿涩的吻慢慢收住,唐橘影也缓缓睁开了眸子。
还被他捧着脸的她笑开,打趣说:“一大早就这么热情啊?”
傅城昱垂眸凝视着她不说话,就只是望着她。
须臾,他揉揉她的脑袋,随即退开,在直起身前又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才说:“走了。”
“嗯。”唐橘影整个人都被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被子了,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她浅笑着对他说:“平安,傅城昱。”
傅城昱应道:“好,一定。”
傅城昱走后,唐橘影又睡了一觉。
再醒来,刚巧赶上他给她发微信说飞机要推出了。
唐橘影回了他一个“好”的表情包,然后又给他发了句:【顺利起飞,平安落地。】
退出和傅城昱的聊天界面,唐橘影又回了许知荔给她发的消息。
许知荔约唐橘影去打网球。
唐橘影今天也没什么事,画稿的工
作也不着急交稿,于是就答应了许知荔:【好,焱森见。】
焱森是一家涉猎多种活动的高端俱乐部,不仅有网球,还有台球、保龄球等等。
在室内网球场和许知荔碰了面后,唐橘影问她:“清清不来啊?”
许知荔回她:“问了,在忙呢,有顾客预约了今天纹身,她走不开。”
“行吧,”唐橘影语气无奈,“那咱俩打,打到中午直接在这里吃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知荔笑道:“吃完中饭去清清的纹身店转转。”
“好。”唐橘影拿上网球拍走向网球场地。
许知荔发球的时候问唐橘影:“你跟傅城昱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啊,”唐橘影眼疾手快地挥拍将网球打回去,又说:“目前还没什么矛盾。”
“那方面呢?和谐吗?”许知荔将球打过来。
“本来挺不和谐……”唐橘影又挥拍把球送了回去,动作干净又利落。
“哈?”许知荔没接住,她看向唐橘影,惊讶道:“什么情况?”
唐橘影轻挑眉,“你赢了我再说。”
“你要这样讲,我可就来斗志了。”许知荔信誓旦旦地立flag:“今天我必须要听到你跟你老公的八卦。”
最终还真让许知荔的flag立住了。
三盘两胜的她坐到场边的长凳上,已然大汗淋漓。
唐橘影同样也是。
“好爽啊,”唐橘影坐过来,很畅快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许知荔揶揄地问:“怎么?你老公不能让你活过来?”
唐橘影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嗔道:“怎么说话呢?”
“这就护上啦?”许知荔佯装不满地控诉:“我可是你十几年的姐妹,他才跟你领证不到一个月而已。”
不等唐橘影再说什么,许知荔就把话题绕了回去,直接问:“快跟我讲讲,你俩什么情况啊?”
“什么叫‘本来’不和谐?”她故意凑近唐橘影笑着问。
在自己姐妹面前,唐橘影从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性这种事又不是什么禁忌话题,她和许知荔还有陆清向来是该聊就聊的。
唐橘影就把起初她的尴尬、她的顾虑,统统都交代了出来。
“可是你馋他身子。”许知荔笑,“我猜肯定是你主动的。”
“是我主动的啊,”唐橘影坦荡承认,然后又有点无语好笑地跟许知荔吐槽:“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都怀疑他是性冷淡了,结果我刚抛出个饵,他一下子就咬钩了。”
像一只迫不及待的狗狗。
“所以后来就和谐了是吧?”许知荔乐道。
“嗯,”唐橘影笑吟吟地小声告诉许知荔:“无比和谐。”
然后又理直气壮道:“夫妻间没感情可以,但没夫妻生活会熬死人的。”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是成年人,就得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许知荔很赞同地说。
“听起来,”唐橘影意味深长地问:“你这是空窗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