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城昱抬起脸,拧眉问她:“你来例假还去喝酒?”
唐橘影很理直气壮地“啊”了声,垂眸笑着问:“来例假为什么不能喝酒?”
还单膝跪地的他仰头同她对视着,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似乎是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她,傅城昱最后只低闷地憋出一句:“特殊时期还是不要沾生冷的好。”
唐橘影又在他的发顶揉了揉,浅笑着回他:“那我以后注意吧。”
傅城昱没有立刻起来。
他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侧过头,将脸隔着她身上这件质地柔软的毛衣贴在了她的胸口。
唐橘影也没有动,就这样任由他靠着自己,手轻搂着他的脑袋。
“那个小绳子是什么?”好学生傅城昱不懂就问。
“棉条的绳子,方便取出棉条的。”唐橘影嘴角轻勾着向他解释。
傅城昱其实还是没完全懂。
他不清楚棉条是什么,但肯定是女性来例假时需要用的东西。
“哪天来的?”傅城昱又低声问。
唐橘影回答:“你飞墨尔本的那天晚上。”
“推迟了十多天了,本来该月初4号就来的。”
小狗已经凑过来,甚至将两条前腿抬起,扒在了傅城昱跪在地上的那条腿上,试图自己往傅城昱身上爬。
傅城昱失笑,这才送开抱着唐橘影腰身的手,把小狗抱了起来。
随即,他也起身。
“怎么推迟这么久?”傅城昱不太确定地问唐橘影:“是习惯性推迟还是……”
“不是,”她脱掉过膝的黑色长靴,趿拉上拖鞋,“我的例假一向准时,这次应该是受了情绪影响,才推迟了这么久。”
受情绪影响。
傅城昱明白了。
由于刚刚被她勾起了兴致,这会儿还没消火,本想单手拉上裤链的傅城昱没能如愿。
唐橘影似笑非笑地瞅着他,眼看着他被她盯的又开始红温,不由轻得笑出声。
“我帮你吧。”她说着,已经很利索地开始上手帮他。
只不过,存了坏心思的唐橘影故意趁机又撩拨了他一下,她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惹得傅城昱顿是更火大。
“唐橘影……”他的嗓音不再清朗温润,而是变得很低很沉,还微微泛着哑意。
唐橘影做完坏事就抽回手,开始若无其事地给他拉裤链。
“不太好拉啊,”唐橘影抿住嘴忍着笑,说他:“你收一收。”
傅城昱:“……”
他把小狗给她,直接将皮带随便扣了下,从旁边拎起飞行箱转身往楼上走,低声说:“我去洗个澡吧。”
“哦,”唐橘影还逗他:“是要洗冷水澡吗傅机长?”
傅城昱:“……”
她怎么跟季女士一样,有事没事就寻他开心。
他停下步子,扭脸看向正在打红酒主意的唐橘影,微微叹了口气。
就猜到她可能会想开红酒喝。
傅城昱语气认真地跟唐橘影说:“你的例假结束之前不能再喝酒了。”
突然被管束的唐橘影回了傅城昱一个装乖但不太情愿的微笑,但她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了打算拆红酒盒子的手,语气微微遗憾地应了他:“行吧。”
傅城昱洗完澡后唐橘影就去冲澡了。
她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他正在楼下给她熬红枣枸杞粥。
中间傅城昱还出去了一下,是T-Space的一个员工,把唐橘影的车开回来了。
傅城昱出去拿了下对方给的车钥匙。
等唐橘影下楼时,已经被盛进碗里有一会儿的粥刚好也不怎么烫了。
“喝点吗?”傅城昱温声问。
他都做好了,她肯定多少要喝一些的。
“好啊,谢谢。”唐橘影在中岛台的另一侧坐下,开始慢吞吞地喝热粥。
傅城昱就在这侧站着,端着一杯水不紧不慢地喝。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唐橘影问他:“我们是不
是要去爸妈那边过年啊?”
傅城昱知道她口中的“爸妈”指的是他的父母。
他嘴角噙笑道:“不用,他俩去凯恩斯跟爷爷奶奶一起过。”
唐橘影有点惊讶地疑问着“啊”了声,“我们不去吗?”
“我们回你家过年。”他笑。
她才和他领证,傅城昱怕她不适应,所以一早他就跟父母讲好了,今年过年他不带唐橘影去凯恩斯,并且会陪她留在梧城过年。
反正年后也会去澳洲的,到时候再带她去爷爷奶奶那里。
季思沅和傅磊安其实也是这样考虑的。
就像傅城昱说过的,唐橘影其实很聪明。
她抬眸看向他,语气笃定地问:“因为我?怕我不适应吗?”
“嗯,”傅城昱跟她解释:“毕竟我们……和闪婚也没什么区别,怕你过年离家太远想爸妈,心里难受什么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留过学?”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唐橘影心里还是很动容。
傅城昱真的很会疼爱人。
妈妈说的没错的。
她眼带笑意和他对望着,唇角轻扬起来,话语真诚地向他道谢:“谢谢你,傅城昱。”
傅城昱努力克制着,才没有冲过来吻她。
“爸爸妈妈知道吗?”她问他:“要跟爸爸妈妈讲一下的吧?”
仰头喝了一口水的傅城昱喉结微滚,他将水咽下去,然后才回唐橘影:“他们知道的,爸妈也是这样考虑的。”
她莞尔,开心地说:“我爸妈一定也很高兴,今年不仅有我和阿闯陪他们一起过年,还多了你和莛莛。”
傅城昱望着唐橘影笑了。
他也很开心。
这是他和她第一次一起过年。
而且还是以她爱人的身份。
“哎,”唐橘影忽而想起什么,问他:“你觉没觉得你这的姓有点吃亏?”
“傅机长、副机长,傅总、副总。”她边笑边说:“明明是个正的,硬是会让人觉得是个副的。”
傅城昱知道她的意思,低叹一声,嘴角轻勾道:“你不是第一个吐槽这点的。”
“季女士早就吐槽过好多回了,说一家三代没一个正级别的,爷爷是‘副’机长,爸爸是之前是‘副’中校现在是‘副’总,到我这儿又成了‘副’机长。”
唐橘影登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
半夜。
傅城昱从唐橘影身后拥着她,两个人都深陷睡眠。
傅城昱被一场梦卷回了过去。
2015年元旦来临前的半个月。
在舞蹈教室里的他和她。
“我来了,我们开始吧。”每天傍晚她推开舞蹈教室的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总是这个。
他的右手轻挨在她后背上,左手与她掌心相贴。
他们一起迈步、摆荡转身。
他们踌躇着贴近,又相拥着旋转。
在优美华丽的舞姿中,在起伏连绵的舞步里,傅城昱逐渐地迷失了自己。
不敢让她知晓察觉这份喜欢,于是在她面前越发拘谨沉默。
只有在同她认真跳舞时,他才能表现的自然些。
因为也只有在跳舞时不慎流露出来的真情,会被舞伴和旁观的老师当作他跳的太过投入专注。
校庆活动的舞台上,他们最后一次跳这支练习了半个月的维也纳华尔兹。
歌曲用的是《Gramofon》。
很经典很受欢迎的一首圆舞曲。
曲子的旋律轻盈明快,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起春光,和婚礼。
她在他面前、在他怀里翩翩起舞。
直到音乐结束、舞步停止。
他们牵着手共同谢幕。
台下掌声雷动。
可他的心却像是突然被热烈的掌声打出一个巨大窟窿,倏然之间就变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