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班这位语文课代表就非得来吵闹的篮球场背课文?她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不对,应该问她一句:篮球场上就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事情吗?她的生活里就只有学习?
池樾眉心微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满。
这位语文课代表几乎天天放学都来篮球场,她皮肤很白,偏圆的眼睛乌黑明亮,她总是穿着一丝不苟、干净整洁的校服,她每天都会更换不同颜色的发圈,周一是粉色的、周二是浅蓝,今天周三用的是珍珠色……
池樾想到此处突然不可思议般轻嗤了声。
她用什么颜色发圈关他屁事啊。
他们又不熟,从高一入学到现在总共没说过超过二十句话。
池樾虽然这么想着,但每当他经过她那边看台时,却有意无意用筋骨分明的手,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往后梳成背头。
因为他突然忆起,学校论坛里曾经发起过一轮投票[校草哪个发型最帅],而湿发大背头的排名遥遥领先。
啧,他才不是故意做给她看。
更不是想故意吸引她注意力。
他只是觉得,这么好的天气,她用来背课文着实太可惜了……
林栀年正在专心研究新入手的母婴好物时,腰肢突然从身后被人握住,用的是一种全然掌控的姿态。
林栀年吓一跳,她侧眸,看到池樾转折锋利的下颌线,透出一股男性的强硬感。
池樾问:“这些是什么?”
林栀年虽然被他炙热的气息拂得头皮发麻,但说起雪团的新玩意儿时,她语调轻快、如数家珍:“你看这个,纸巾抽抽乐,图案可爱吧?怎么撕都撕不
烂,还能用来锻炼宝宝的精细动作。”
池樾:“哦。”
得到男人不咸不淡的回答,林栀年瞪他:“你就只回答一个哦?”
池樾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些不过是被母婴商家贴上标签、存在品牌溢价的商品罢了。说白了就是有图案的手帕纸,可价格却远高于其实际价值。”
林栀年扬起脸,不服气道:“那又怎么样?只要雪团喜欢就好!”
池樾笑了笑,起了逗弄的心思,继续拖着语调调侃:“林栀年,你不是美术生吗?你可以买点手帕纸自己画啊,我看你画的比这个好看。”
闻言,林栀年微微一愣,下意识攥紧手中的响纸手帕。
她抿唇,一时语塞。
准确来说,她心中跳动着怦怦作响的心虚感。
她虽然是美术生,但她一直都是在老师的画室里画画,从未在班里展示过自己的画作。
池樾怎么知道她的画长什么样?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难道他发现了那本被她藏在书包深处,后来突然不见的素描本?
那一年,她每天下午都会去篮球场,假装背课文,实际上却在语文书里夹了一本素描本,低下头偷偷地画着。
说来也巧,素描本里的每一页,画的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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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樾出差回家的第二天夜晚,凌晨十二点,一阵尖锐哭声突然响起。
林栀年和池樾同时被惊醒,两人皱着眉对视一眼,急忙下床朝小隔间走去。
雪团虽然每晚都会夜醒一次,但这个哭声明显与往常不同。
池樾打开小隔间的大灯,林栀年则冲去婴儿床边查看自家崽崽的情况。
雪团紧闭着双眼,大声啼哭着,豆大的泪珠从红扑扑的脸蛋上滚落下来。她紧握一对小粉拳,在床上拼命扭动挣扎,一双胖乎乎的小腿弯曲又伸直,不停乱蹬,那力度绝非平时玩耍时的踢法,显然是因为愤怒或难受才会如此。
林栀年瞳孔骤缩,赶紧从婴儿床里抱出雪团。
“宝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雪团还不会说话,只能用嘶哑的哭声向妈妈求救,她扭动着胖嘟嘟的小身子,似乎在告诉妈妈自己难受极了。
林栀年这才发现她的纸尿裤漏了,将睡衣和被子打湿了一大片。
林栀年和池樾两人一起给雪团换衣服,雪团虽然不再哭了,但还是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她小嘴委屈瘪着,肉脸蛋还挂着小珍珠滚落的痕迹。
在换衣服途中,又发现雪团的莲藕般的小胳膊和后脖颈处长了一大片红疹,在白嫩肌肤上格外刺眼。
林栀年焦声问:“这是什么?是湿疹吗?”
池樾眉心微皱:“别着急,先让阿姨来看看。”
池樾先给雪团出疹的地方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家庭医生,再用AI管家喊两位阿姨过来。
赵阿姨和王阿姨立刻立刻到岗,两人都是拥有多年育儿经验的金牌育婴师,笃定道:“宝宝这是过敏了。”
林栀年惊讶问:“过敏?对什么过敏?”
林栀年满心疑惑。雪团现在三个月了,从来没发现她对任何东西过敏。更别说她目前在喝奶,更不可能从食物中接触过敏源。
王阿姨抱着雪团轻拍哄,而赵阿姨忙拿起雪团刚换下的小睡衣看了一会儿,这套睡衣是新的,今晚第一次穿。
“会不会是衣服的问题?”赵阿姨皱眉道:“如果她今天只是接触了这个新东西的话,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栀年皱着眉仔细端详那件睡衣,这件睡衣是她上次带雪团出门逛街时看到款式新颖就买了下来,当时她并没有仔细检查材质。
赵阿姨给雪团过敏的部位擦一层婴儿皮肤常用药,又给崽崽其他部位做了保湿护理。
林栀年接过擦好药的雪团。
小团子的眼睛由于刚才哭闹太过而变得有些红肿,她没睡够,小嘴可怜巴巴瘪着,一双小胖手乖乖放在小奶肚上,没了往日里的生机活力。
林栀年脸色苍白,她将雪团拥在怀里,让她的小身板紧紧贴着自己胸口。
池樾将手搭在林栀年肩膀上,低声安慰:“这是个意外。以后买衣服时,看清楚材质再买就好,你无需自责。”
两位阿姨对视了一眼,说道:“太太,宝宝的免疫力低,过敏是很常见的事,以后添加辅食的时候,可能还会遇到过敏的情况。您放宽心。”
林栀年不知听进了没有,她抿着唇,眸光黯淡。
她轻轻拍着自己怀里的崽,雪团嗅着妈妈身上的味道,她原本就是被身体不适弄醒的,现在依靠在妈妈怀里,雪团觉得无比安心。
她听着妈妈的心跳声,撒娇般用小脸蛋蹭了蹭妈妈胸口,慢慢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梦乡。
两位阿姨给雪团重新铺好被子后轻声离开,池樾则陪着母女俩。
林栀年依然没有把雪团放回床上,她抱着雪团,咬了咬嘴唇,轻声与池樾聊了起来:“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小婴儿真的很可怜。”
池樾拧眉思索了片刻,不理解道:“为什么?”
在他看来,小婴儿除了吃、睡、玩什么都不用做,有什么可怜的?
林栀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崽,雪团的脸粉扑扑睡得很香,只是小手臂上涂了药。
林栀年深呼吸一口气:“你看她那么小一只,衣服都尿湿了,湿漉漉的衣服贴背上肯定很难受,她的皮肤这么嫩,触感肯定比大人更加敏感。但她刚才穿那件不合适的睡衣已经超过三小时了。”
林栀年轻声说:“崽崽才刚来到这个世界,小小一团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眼睛视力也不好,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她还不会说话,没有任何自理能力,只能通过哭闹来表达自己。有时候,她哭闹着表达正常的需求,可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大人,甚至还不能理解她。”
池樾内心划过一丝异样,他薄唇轻抿,没有说话。
林栀年温柔抚摸着崽崽圆滚滚的脑袋:“所以,我们再给她多点耐心,照顾她时多一份细心。毕竟,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给予她生命的我们。”
池樾垂眸,低沉又郑重地应了一声:“嗯。”
第25章 灵感源泉往那一躺就是兵
待雪团睡得深沉,林栀年才将熟睡的软团子小心翼翼放回婴儿床。
池樾则催促着林栀年回到大床休息。
但他没想到,再次睁眼时,身旁原本安睡的女人竟不见了踪影。
此刻约莫是清晨六点,熹微晨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间悄然溜入,宛如一条璀璨的金线,在昏暗的室内晕染出丝丝缕缕的光亮。
池樾摸了摸身边的床铺,温度已经凉透,看来人早就醒了。
他顶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身,眼神疑惑地环视一圈。
男人的目光最终落在白色纱帘旁的书桌上,只见林栀年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她卷翘睫毛如同轻薄的蝶翼,饱满唇瓣微微张开,一头如绸缎般的长发铺洒在黑武士风格的大理石办公桌上。
她晚上不睡觉在忙什么?
池樾眉心微皱,放轻脚步朝办公桌走去。
他看到书桌上散落着一些手绘的设计草图,池樾拿起其中一张图纸,眉峰微扬。
图纸上绘制着一套童装设计图,准确来说,是婴幼童服装设计图。是一件小蜜蜂配色的斜扣连体衣,立领设计,背后有一对可拆卸翅膀。
除了衣服外还有配套的配饰,精致的童帽、印有蜂蜜图案的口水巾、双杠棉袜,以及一双小巧玲珑的童鞋。
池樾唇角微微上扬,又拿起另外几张设计图细细端详。
这套童装设计图以动物为主题,有奶牛纹路的竖排连体衣、火烈鸟分体套装,还有熊猫包屁哈衣……
每个细节都充满活泼调皮的童趣感,池樾脑海中早已浮现起自家胖崽穿上这些衣服的可爱模样。
池樾知道林栀年大学读的是服装设计,但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栀年的设计作品。
他原本以为林栀年的设计风格应该会跟她本人一样温柔甜美,但没想到她的作品风格如此灵动跳脱,更加没料到林栀年会对童装设计产生兴趣。
看来,女儿已经成为了她的灵感源泉。
就在此刻,
林栀年悠悠转醒,她长睫轻颤,视线刚聚焦,就看到池樾正在光明正大看她的设计草图,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林栀年:……
林栀年立刻站起身,想要抢池樾手中的设计图:“这些只是粗略的草图,快还给我……”
刚睡醒的她,动作绵软力气,声音更是软糯。
池樾故意将图纸举高,举到她够不着的位置,笑容有点坏:“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
林栀年以为他在嘲笑自己,她气得脸都红了,踮起脚尖,双手举起就去抢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