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她一片真诚。
才让成功,唾手可得。
他裴初原怎么和她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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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后的第三天。
成绩终于出来了。
万众瞩目下,李双睫走进校长办公室。由她去问这次的总成绩而不是别人,不是学生会长也不是年级第二,不是裴初原也不是郑揽玉,而是李双睫,只能是李双睫。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人群时而嘈杂,时而暂寂,终于,三分钟后,李双睫从那扇木质的拱门之后走出。
她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很抱歉。”她说。
大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双睫不忍,背过身去。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同学们纷纷上前,拍着她的肩安慰她。可大家凑近一看,才发现她不是在哭,而是在笑。李双睫也装不下去了,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声宣布:“九个点!我们提升了九个点!大家想好夏令营去哪儿玩了吗?”
众人才意识到被耍了:
“李!!双!!睫!!”
第72章
景城郊。绿寺山。山脚下。
校车开到这里就进不去了。
民宿的工作人员开了几辆三轮车下来, 让同学们先把行李放进去。三天两夜,大家带的东西都不多,行李先上山, 人在后面徒步赶。就当爬山了, 张国栋说, 没走两步气喘吁吁。
“这个果冻就是逊啦!”李双睫说。
一时间, 队伍里都是快活的气氛。
张国栋不堪其辱, 搭上最后一辆三轮车离开了。这个可怜见的,我们的山风吹拂着他本就不多的疏发,若隐若现的秃头,真是叫人怜爱。李双睫心想, 四十出头的男人像六十岁。
不像李老温懂得保养, 四十了还像三十出头, 那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让李希爱不释手。是否男人的花期都很短暂?不是的,懂事的男人自会延长花期, 她对经过的裴初原这样说。
裴初原微微一笑, 表以赞同。他心说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十八岁就开始保养自己的睾芄, 为的就是新婚夜……算了,不说了。裴初原揣着两颗夜明珠, 目光落在李双睫的身后。
郑揽玉抿着唇, 盯着他们。
裴初原反而故意慢下脚步。
他就俯身同李双睫说悄悄话:
“你和郑揽玉是不是也……”
“没吵架。”李双睫说, “算不上, 就是单方面保持距离了。他不是你,狗又听不懂人说话。”
裴初原勾起一抹浅笑。
“就当是……夸我了?”
李双睫说:“看吧,说你听得懂。”
两人隔得近,在外人看来略亲密。
在郑揽玉看来简直像亲上去一般。
裴初原!郑揽玉警铃大作。
他怎么忘记了这个坏家伙?
明明同时被李双睫断联, 为什么他还能和她谈笑风生,而自己只要多和她讲两句,就要被警告“注意分寸”?这个狡猾的学生会长到底用了什么法子?郑揽玉自己倒是使出浑身解数,可惜因为太过甜美,最后只讨到一顿好打。揉着刚消下去的掌印,郑揽玉郁闷得要滴水。
不是没有请教过妈咪,可妈咪说让他不要操之过急,要慢慢地、耐心地让主人感受到他的爱意:“我们的Jasper可以的,你又活泼,又帅气,谁会讨厌你呢?谁会忍住不和你亲近?”
“可主人就是忍得住!”郑揽玉喊。
安缇娜∶“是么?她一定很辛苦。”
“为什么呀?我才更辛苦呢!”
“因为她在忍耐啊,傻孩子。”
安缇娜温柔地道:“多么不容易啊,她。她将要抵挡的是一只小狗的爱、赤忱的、毫无保留的爱。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拒绝一份少男心,还是抵御住最容易沉溺的诱惑。”
“我、我没有诱惑她……”他辩解。
“不。”安缇娜拨开他额前的金发。
“我看到的,是一个通过过去的亲密关系,而不断阻碍她未来发展的郑揽玉。在你的话里,你只看到了她是如何拒绝你,你没有看到她这个学期做多少事,在班级里,在学校里。”
“Jasper。”安缇娜倏然正色,“你想通过把李双睫塑造成一个情感上的高位者、不回应者,从而忽视她在自己以及他人的价值上作出的贡献吗?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不够尊重她呢?”
“噢……不……”郑揽玉无心如此。
他眼角泛起泪花:“我不该这样!”
“好了,乖孩子。”安缇娜把他抱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你应该试着体谅他人……特别是你最亲爱的人,这样才能让你们的关系维持得更久一些。经营一段关系,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要做到换位思考,要把目光放得更大、长远些。”
部下从前方走过来:“……会长。”
裴初原知道自己该去清点人数了。
“先去忙吧。”李双睫朝他抬下巴。
裴初原说好,踩过斑驳的林影往前。
白衬衫,褐色长裤,皮带收束住瘦而纤美的腰身。少年窈窕得像是隐于林间的一只小鹿,看着裴初原优雅知性的背影,又回忆起他那时跪坐在办公桌下,顶着这幅禁欲迷人的身体掰开她双腿的情形,那种反差曾令她心痒、令她澎湃,一旦思绪松懈下来就容易被侵扰。
诱惑。
无处不在。
但现在,李双睫已经很清楚自己不会被轻易蛊惑心智。这半年来,她失恋了,也变强了。她有了更多要做的事,就是带领整个年级走向最终的胜利。在高考前,她不会耽于情色。
“主人。”从身后把李双睫喊住。
也只有他会这么堂而皇之的喊她。
“都说了在学校里……”想到这是在学校以外的地方,李双睫止了话。刚考完试,她也不想再摆出学校里那副严厉的架子,出来玩就应该尽兴一些,于是她难得的没有凶他,“怎么了?”
“有我能帮上忙的吗?”他问。
这倒是让李双睫感到十分意外。
虽然郑揽玉勤快肯干,但大多数时候,没有她的命令或吩咐,他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事的。如今他主动来问,还真是讨喜。李双睫想了一会儿:“到了山顶会分配住宿房间,你把咱们班所有同学的房间号都统计一下,到时候方便集合或者叫人。还有,你左边的鞋带散了。”
“哦哦!”郑揽玉连忙蹲下来系。
李双睫说:“不要挡别人的路。”
郑揽玉挪到边上去,他系鞋带,不知道李双睫站在旁边等他。慢吞吞的,系完一边又发现另一边散了,于是又得系。李双睫等得不耐烦了,在他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都掉队了!”
郑揽玉抬头一看,掉队老远了。
“抱歉主人!”他赶紧站起身。
看他这冒冒失失的样子,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蠢萌小金毛。这半年来,其实大家都在变,每个人都不是从前的模样了,只有郑揽玉。想到这里,她又说:“不着急跟上,慢慢走吧。”
“嗯。”两人走散在别班队伍里。
李双睫先开口:“期末考的不错。”
“我吗?”郑揽玉受宠若惊,“没有啦主人,其实我也就是平常发挥,和你差了二十分呢……”
“你和我比么?”李双睫笑着问。
“好吧。”小狗也不该不自量力。
因为在校外,气氛显得略微融洽,李双睫又问:“期末周,我因为赵泽在班上凶你,你会不会有一点怨我?”
郑揽玉连连摆手:“怎么会呢?主人是为了班级考虑,而且是我犯蠢了,我本就不该相信赵泽的鬼话……”
赵泽说什么鬼话啦?李双睫问。郑揽玉就复述了那三个小巧思。李双睫听不下去了,让他以后别和赵泽走得太近,这种污秽之物很快就会把他带坏。郑揽玉说他现在不理赵泽了。
“算了,你听信谗言,也有我的问题。”李双睫为难地扶了一把额头,“是我最近太忙,没空关注你……”
“才不是呢!”郑揽玉着急了,“千万别这么说!主人已经对我很好了,是我不好……我老给你添堵……”
这份迟来的懂事反而让李双睫更愧疚。她因为该死的甜美揍了郑揽玉,但她其实也知道,他一条笨狗懂什么呀?若不是歹人教唆,他有那个胆子犯蠢吗?即便这样也被打得嗷嗷叫。
他有多怕疼。
她比旁人更清楚。
“你……”李双睫隐晦的,“如果改好了,下学期就换回来跟我坐吧。”
郑揽玉:“好啊,谢谢主人。”
不过。“我已经完全改过了。”
“完全改过了?”李双睫望向他。
少年笑得露出两侧可爱的小犬齿。
“我不会再喜欢主人了。”
李双睫沉默了。而他解释:“因为这样不好呀。妈咪已经教育过我了,如果喜欢不建立在遵循对方意愿的基础上,就会成为负担。我不想那样,主人已经很累了,不要再为我费神。”
“……是么?”
“对啊!”郑揽玉说,“我已经想好啦,如果可以和主人坐回同桌,就这样度过整个高三,我们不做别的事,一起好好学习,我帮主人管好最后一年的班级,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啦!”
李双睫轻巧地垂下眼。
“随你啊。”她也笑了。
真不爽。
不舒服。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