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位美国的。”他下巴轻抬,“我看他那装乖犯蠢的样儿心里就不舒服,你看,伯母被他哄得团团转。而且他之前都在美国读书,美国那么开放的地方,谁知道他还是不是……”
此言一出。
两位男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细思极恐。
粗思更恐。
“你这话……”李爸爸越想越有可能,“那还真有可能,那些西方的小伙子,还没成年就把事儿都做完了,私生活乱得很!不过我看他好像不像那种风流人啊,看他对双睫也是……”
裴初原把手放在他耳边:“伯父,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你是不知道外面的那些男人,越是玩得浪荡,越是爱装作贞洁烈男。要我说,还是我们中国男人好,含蓄,内敛,有羞耻心。”
“对!我就不爱看那些男人打扮得草枝招展的!”这话可算是说到咱们李爸爸心头上了。
“而且双睫这么单纯,她懂得分辨什么是坏男人么?被骗了可就晚了,到时候捡个二手货回家……”
“什么?!二手货!”李爸爸闻之色变,“绝对不能够!这些脏黄瓜烂黄瓜怎么能进我们李家的门呢?”他是越想越气,“现在的小男生也太自轻自贱了!根本就配不上我家的宝贝闺女!”
裴初原拍了拍他的背:“伯父,你别生气,我也是为双睫着想。”他顿了顿,脸上浮出两朵玫瑰云,“但我不一样的,伯父,我自小家教严厉,自珍自爱,从来不和女生有过多接触,就连亵渎自己……也不曾有过!我的处男带还在,如果您不信……可以带我去医院检查。”
李爸爸一时既感慨又庆幸,还好他慧眼如炬,挑中这么个万里无一的女婿!男人的初夜可是千金不换啊!如此,他真挚地鼓励着裴初原,“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伯父会帮你的!”
“谢谢伯父。”裴初原洗净最后一只碟子,放回碗柜里,又顺手给另一个情敌上眼药,“不过我还真佩服宋恩丞。”
李爸爸接茬:“此话怎讲?”
裴初原这次却是很直接地露出嫌弃之色:“看看他,皮肤那黑的,说话那粗犷的,哪有一点男孩子家家的模样?再说他胸无点墨的,一天到晚就和那些不学好的男人厮混在球场……”
嘿!
这可心人儿。
李爸爸发现了,裴初原这孩子都不是把话说在他的心上了,是直接踩着他的心巴跳恰恰舞!要不是年龄差距太大,他都想和他拜把子当兄弟了!转念一想,当不了兄弟,也能当翁婿。
李爸爸把心底话都讲出来:“你是不知道,我看到这个宋恩丞就是一股无名火啊!皮相倒是看得过去,就是一天到晚也不护理自己,不知道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吗?他还非得去当什么运动员呀?那些大女人的职业他瞎掺合什么?抛头露面的!有那个时间,还不如……”
“不如在家服侍妻子!”
裴初原忙不迭地接上。
“你是不知道,我说两句还说不得了,说了你伯母还要和我翻脸呢!说我瞧不起运动员这个职业!我冤枉啊,你伯母每天日理万机,就知道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说什么男人要独立,要我发展自己的事业……咱们双睫可千万不能那样,要让她过丈夫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伯母也真是的!”裴初原说,“不过伯父您也别伤心,大女人就是那样,不懂咱们小男人的千千心结。伯母在外面工作多累啊,压力多大啊,就算这样都没有出轨,伯父就知足吧!你不看看现在这个世道,好多女人背着丈夫在外面偷吃呢!那些丈夫才是水深火热呢……”
一想到李希的职业,身边那么多皮肉鲜美的小男人,李爸爸就气得牙痒痒,说话也不自觉得尖酸刻薄起来:“哼,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女人固然花心,那些男小三难道就没错?”
“对啊,破坏有夫之妇的家庭,他们也不害臊,臭不要脸儿呢!”裴初原倨傲地呸了一声。
李爸爸也跟着呸了一声。
两人呸了半天,直到李希都疑惑催促:“一老一少在里面干嘛呢?洗个盘子还吐上痰了?”
裴初原正攥住李爸爸哭哭哀求:“所以伯父,我是真不想双睫在外面找那些野男人!”他瞪着客厅的两位情敌,“你可得好好帮我!咱们小丈夫要团结,一起抵御不要脸的二手货!”
“要团结!”李爸爸万般赞同。
两人同仇敌忾地走出厨房,李双睫也奇怪:“裴初原,你和我爸窝在厨房嘀嘀咕咕啥呢?”
李爸爸傲娇地撩了一把衣摆坐下:“咱们小男人说一些体己话,你们这些大女人少打听!”
“嘿!这还真是稀奇!”李双睫也顾不上搜郑揽玉的身了,凑到裴初原身边,拿胳膊捅他。
“诶诶,你和我爸说了什么啊?”
裴初原笑得别有深意:“秘密。”
“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给我听的?”李双睫低声威胁,“快说!不然我就不赏你巴掌了!”
一提这个,裴初原就委屈:“你还好意思说,你不在学校的这些天欠了我多少巴掌,难道还要我数给你听?我知道你在备战期中,来你家都不提这件事,你倒好,变本加厉欺负我!”
最后一句,他的音量骤然拔高。
“别瞎说啊!”李双睫捂他嘴。
已经晚了,被李希听到,她一看清秀温婉的裴初原,又看向自家横行霸道的女儿,不假思索地责备起李双睫:“你怎么能欺负人裴同学呢?人家好心来探望你,又带了那么多礼物。”
“妈我没有……”李双睫说。
“伯母,你也不要怪双睫了。”裴初原咬唇,“这是我们的……那个事,也是急不得的。”
李希一怔,随即诧异地打量着这少年。李双睫心说不好,他又把挨巴掌的事说得这么暧昧!赶紧拿胳膊架住他:“妈你别听他瞎讲啊!我们就是……就是放学之后的……小调剂……”
唉!直接说扇巴掌肯定不行!妈妈都叮嘱过她在学校里别欺负同学了。但越描越黑是怎么一回事?只见李希的脸色是越来越复杂,而李爸爸却是喜上眉梢,感叹着小女婿竟如此争气。
郑揽玉这时却插话:“阿姨你不用太担心,这不是什么欺负。主人对裴初原做的事情对我也做过,只是我还不太熟练,接受得不太好,我现在也在苦练技术,争取承更多的雨露……”
“你再瞎说!”李双睫急得脑袋冒烟,“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一个两个脸红什么劲儿啊?”
李希严肃地审视着女儿。
“双睫,我们得谈谈了。”
宋恩丞连忙劝道:“李教练……”
“都闭嘴!!”李双睫忍无可忍。
她把三人打包扔出了家门。
再一人赏一个响亮的耳光。
迭声惨叫的是郑揽玉。他怕疼。
闭眼享受的是裴初原。他爽了。
宋恩丞不可置信,捂住自己的脸:“他们俩就算了,我是无辜的呀!我可什么话都没说!”
顺着他的话语,视线变沉,落在少年那湿润而厚实的唇上,李双睫回忆起许多那夜的细节。她几乎忘了这件事之后一直回避着他,这才是她如此应激的原因。当他无限暧昧地舔舐她的唇角,那感觉太清晰,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地是她反而咬他,咬得他情动而隐忍地喘息。
哈。
嗯。
“你最不无辜!”她难得涨红了脸。
宋恩丞不认为:“我怎么不无辜?”
【你咬伤我了,朋友】
想起从他的嘴唇撤开,银丝断裂,再和他一同看向那有反应的地方,不堪回首,不忍直视,李双睫懊恼地扶着额头:“总之,病也探了,事也说了,饭也吃了,你们仨各回各家去!”
……
关上门,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李希已经恢复了镇定:“李双睫。”
李双睫知道她生气了,赶紧过去解释:“妈你听我说,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和他们都是正常的异性交往,绝对没有超出同学的范畴!他们就是……就是瞎说的!他们想害我!”
“谁会拿这种事来害你?”李希显然不相信,她深深地望着女儿,“再说了,恩丞和你那次也是正常的异性交往?”
“那一次……”是意外。
李双睫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希拉住她的手,耐心地让她坐下,劝诫道:“咱们虽然是大女人,但也不能随意辜负别人的心意啊。你看你这样对宋恩丞了,又那样对郑同学,还和裴同学……你觉得这样对吗?”
李爸爸实在不舍掌上明珠被教育:“老婆,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咱们女儿又没有做错什么。再说了,都是那些男生自个儿找上门的,他们都不在乎,双睫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温赫然,你怎么能这么教女儿呢?”李希蹙眉,“你也是的,一天到晚搞那些怨夫文学,你看孩子都被影响成什么样了?双睫在成长的关键时候,错误的感情观更应该好好纠正!”
“行了行了!”温赫然难得硬气了一回,“孩子也长大了,懂事了,就不要一直说她了!”
李双睫还在坚持:“我没有……”
温赫然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先别说了,他拉着李希到卧室。房门半掩,从那道细缝中传出了激烈的交谈声,李双睫凑近听,只听到温赫然压低声音:“咱们家又不是小门小户,三个男人未尝养不起……”
李希摆手:“双睫她负不起责任!”
“怎么负不起?”温赫然说,“她都把三个男生的第一次夺走了,她要是还不对他们负责任,那才是真的负不起责任。你听我说,咱们找个时间,把他们三家都请过来,一起聊一聊。”
“宋恩丞嘛,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两家人都看着,反悔不得。但裴初原你也看出来了,那么贤惠,就适合在双睫的身边伺候着。两个抬着做平妻。郑揽玉就差点意思,给个小妾吧!”
李希迟疑:“这、这对吗?”
“对个屁!”李双睫气得肺都炸了。
冲进卧室,给胡搅蛮缠的爹两耳光。
“光记着抽他们仨耳光。”
她冷笑,“忘记抽你了!”
第42章
“所以, 你是说你只抽了他们耳光,没和他们发展成……那种关系?”
“不然呢?”李双睫瘪了瘪嘴,“再不解释, 你们俩得误会成啥样了。”
李希还是严厉训斥她:“双睫, 我对你很失望。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在学校里不要随便对人家动粗?从小我就教育你不要这样, 熟悉的人知道你性格不坏, 但那些第一次见你的人呢?”
温赫然说:“对啊, 爸爸也对你很失望,大失所望!你怎么就没和他们发展成那种关系呢?不谈那个外国佬,小裴至少一表人材吧?爸爸替你把过关了,他绝对是处……好男人……”
李希一拳把他打翻在床。
“别管他, 我们继续谈。”
李双睫往左脸颊一下下鼓气, 沉默了片刻:“我知道啊, 我知道,这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不就说我是暴力女, 说我霸凌别人, 说我是太妹吗?那我怎么办, 我就是这个性格呗。”
李希闻言一愣, 随即泄了一身的火气,心疼地问:“学校里的同学……都这么说你吗?他们还说什么了?”
“说我脑子有病, 说我很爱装, 什么性转版的龙傲天, 说我是什么……”
李双睫并不想提起那个词。
温赫然追问:“说你什么?”
李双睫把脸别过去, 不语。
李希走到女儿面前,把她的脸轻轻摁在肩窝上,放平了语气,尽量不使表露出坏情绪:“那些人怎么说你?”
“……说我是超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