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睫哼笑一声,将手缓缓放下。就在郑揽玉以为她作罢之时,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给了他一拳。
这是一拳,不是一巴掌。
李双睫的力气不是开玩笑的。
郑揽玉痛得咬住了舌尖。他没有迟疑太久,李双睫就是想和他打架。他反扯住她的衣襟,果决勾出一记侧拳。
可惜,太慢了。
李双睫冷飒地躲开。
她右膝曲起,弓身踹在他小腹上。郑揽玉退了半步,堪堪抓住她的脚腕。
两个人陷入僵持。
“我刚才那样说,你生气吗?”
“主人教训我,也是应该的。”
“那现在为什么敢对我动手?”
“主人喜欢我偶尔的反抗吧。”
当然了。
一成不变多无趣啊。
为了满足她,郑揽玉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他将她的脚腕括在掌心,侧耳去贴,又轻轻地咬了一口。
李双睫确实感到十分意外,她猛地抽回脚,来不及站稳就给了他一巴掌。
“贱狗!你敢咬我?!!”她大骂。
但表情出卖了她。李双睫并不反感。
是的。
她感到新奇极了。
她重新把住他的脸,郑揽玉乖顺地放缓了呼吸,任由她用拇指掰开他的唇齿。李双睫问是哪颗牙齿咬的,郑揽玉抬起上唇,露出那颗洁白而锋利的虎牙,亮出獠牙的样子比平时性感。
李双睫盯着失而复得的爱犬。
喉头滚动。突兀的一声咕咚。
她沙哑地问:“以后还哭吗?”
郑揽玉摇了摇头:“不哭了。”
却得到了一巴掌。
“以后还是要哭!”李双睫恶狠狠地道,“因为你哭起来的样子太好看了!我很爱看!但不要在人前哭!以后只对着我一个人哭!知道了吗?”
“……知道了。”
此次风波过后,主狗俩总算是重归旧好。说句让李双睫很不爽的,郑揽玉最终还是成功了,总之,下次换座位的时候,李双睫闭口不语让他换走的事,就算别人问起,也权当没听到。
这状况一直持续到放榜。
众人围在一楼公告栏前。
远远的,只听到李双睫和裴初原两人的名字,某些产品姐又磕到了。这次放榜理应和以往任何一次大同小异。
可,都说了“理应”。
就说明有一些新情况。
在众多议论声中,也夹杂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或者说,一个崭新的人名。郑揽玉,郑,揽,玉。终于有人注意到他,却是以意料不到的形式。李双睫在众人的避让下,来到榜前。
她抬头看去。
【001】李双睫 714分。
【003】裴初原 690分。
呵,差了足足二十分呢。
李双睫倨傲地勾起唇角。
可下一秒,笑意僵直在嘴角。
因为她瞥见那诡异的第二名。
【002】郑揽玉 709分。
第22章
怎么回事?郑揽玉一个小美国佬不应该很不擅长数学吗?不应该拿着手指在那里掰扯二位数内的加减法吗?不应该去超市找零钱都要先算半个小时吗?他怎么敢……怎么敢考这么好!
他明明学习很好!
他……骗了她!!
被宠物欺骗的愤怒, 一时间冲昏她的头脑,耳边嗡嗡一片,眼前只剩下郑揽玉的分数, 那漆黑而有力的———
709分。
709分, 比700分多了九分, 比710分少了一分。好啦, 第二名就是第二名, 没有第三名裴初原那么丢脸,也没有第一名李双睫那么风光,但———
郑揽玉学的是全理。
且,只比她少五分!
李双睫立刻往自家班上跑。
一进班门, 她就将郑揽玉的书桌踹翻在地, 怒不可遏地揪住洋人的衣领:
“你敢耍朕?!”
郑揽玉在写题,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尊贵的主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李双睫瞪着那双锋利冷冽的眼, 眼是刀, 是利器, 割得郑揽玉脸颊生疼,也仿佛挨了巴掌。
主人好凶。
好喜欢。
所以, 尽管不明所以, 但李双睫踩在他的书本堆里, 他仍然温和地询问:
“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杀人了!放火了!国家大门失守了!李双睫恨得满脸通红:她恨, 恨男人,恨女人,恨所有人!更恨自己如此竭尽全力,仍然差点让洋人攻破了国门!
“说!”她一掌掐住郑揽玉的咽喉。
他被迫抬头, 楚楚可怜地低呻一声。
美貌,男人的诡计,争宠的武器。当她粗糙的虎口抵着他的下巴,明明没有用力,郑揽玉却做出一副不堪其扰的神态。李双睫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欺负了他,可笑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不许卖惨!”她疾言厉色。
郑揽玉垂眸:“没有卖惨。”
同学们对这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这俩口子安定下来,这样的情景一天上演个百八十回。一开始还有人同情郑揽玉,呼吁他反抗,可后来他们发现郑揽玉完全是块贱骨头,李双睫但凡给他一点好脸色看,他又眼巴巴凑上去讨好,看来洋人就是没血性!
“今天怎么改玩掐脖了?”有人问。
“不懂。人俩口子办事,避着点!”
不过,今天确实事出有因。“说!你到底是哪个学校派来的间谍!竟敢打入我校内部,窃取革命果实!第二名!709分!”她把狗汉奸拎上讲台。
“你们可知这洋狗考了709分?!”
立刻有人提出异议:“这怎么可能?一个美国佬怎么可能用我们国家的理科卷考那么高分?要么是西方派来的间谍,要么就是盗窃了考题!不然……谁知道他的709分怎么来的!”
“就是!就是!要求彻查!”
“让这洋佬再做一次卷子!”
李双睫在讲台上缓缓踱步,一次又一次地擦着郑揽玉的肩而过,每一次,都是对他的试探。而郑揽玉虽失措,但并没有表现出心虚:“我、我没有盗题!我可以再考一次以证清白!”
学习委员:“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把答案背下来?早在当初你非要和李双睫坐同桌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你就是想要盗取我们年级第一的学习方法!你个臭不要脸的洋人!”
赵泽替他的神说话:“你怎么就断定他不安好心?该不会你当初非要和李双睫同桌,也是存着这个心思吧?”
学委气得满脸通红:“你!!”
李双睫见情形混乱,赶紧维持秩序:
“好了!自班人不要起内讧了!!”
她终于在讲台前站定,两手撑着两侧边缘,冷静而不失威严地道:“现在的情况是,郑揽玉的分数存疑,虽然暂时没有办法证明他的清白,但是,我们也没有证据断定他成绩作假。”
“所以……”她看向郑揽玉。
“你自己说,到底作没作弊?”
郑揽玉坚定了语气:“我没有。”
“好,既然你说没有,我信你。”
“班长!你不可能就这么轻信了他!”唐歆有些着急,“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个美国妖孽对你百般勾引,用尽了狐媚手段留在你身边,你……不能成为昏君啊!”
妖孽?李双睫迟疑了。
她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漂亮的、精美绝伦的。
浅金的短卷蓬松而干燥,服帖的发丝下,是一双波光粼粼的绿宝石。紧张、忐忑不安,绿池中蔓延开来的水汽,点缀了他的彷徨。雪白肤色,泛红的挺翘鼻尖,冷色与暖色的碰撞,给人既脆弱又坚强的灵魂。小可怜,她想起他说过,他会试着坚强起来。
这可是她的爱宠啊。
这一刻,就连世界上最秉公无私的大女人,恐怕也要斟酌量刑。只是看着郑揽玉的那张脸,哪怕只惊鸿一瞥,李双睫就生出了“即便爱妃居心叵测又如何,朕也愿意偏袒”的错觉。
李双睫一时间被蛊惑了心智:
“妖孽?这明明是祥瑞……”
在这关头,班门连响三声。
“学生会。”裴初原进班。
他侧身,亮出左臂上那道醒目的会长徽章:“纪律部于今早收到匿名举报,高二十一班考生郑揽玉涉嫌考场作弊,请跟我们到教务处一趟。还有,我们要搜查他的书桌和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