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占有欲很隐晦,但也格外的强悍,强到只是提起男人的名字他都会在胸腔中卷起轩然大波。
但他很会掩饰,几乎看不出来他的情绪,毕竟没人会想到他连自己亲弟弟的醋都吃。
起码宋初雪好像是没发现,她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还没吃完饭就跟没事儿人似的,也肯给他笑脸了。
唐逐:“今天下午,S市会展中心会举办一个古典画展,如果可以的话宋小姐可以去看看,多走走有利于身心健康。”
她微微笑,继续说,“里面罗列和展出了一些奇特的植物,还有节目演出呢,我在局里看到了项目名单,挺有趣的。”
宋轻栀迟疑出声:“是联华创明广场那里吗?”
“是,许小姐也知道吗?”唐逐眉毛扬起,她在市局工作知道不奇怪,这人能知道是挺奇怪的。
宋轻栀从身后的包包里取出一个工作牌,“是因为应聘上了那
里的兼职,送了我两张门票,我也没什么朋友正愁这个要怎么解决呢。”
“负责人说这次的画展没有提前宣传,是因为画展的主人想知道到底能吸引多少路过的爱画人士。”
宋初雪不解,“难道画画的人都这样的奇怪?”
宋轻栀:“不知道,或许是吧。”她将票推过来,“既然如此,送给萧少爷和初雪小姐吧,这是个好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什么好机会。”宋初雪根本不爱看画,她没那个欣赏能力。
宋轻栀解释:“有很多展品是二十年前宋家捐出来的。”
这话无异于惊雷,宋初雪当即改变了主意,“那就去看看?”她扭头示意萧斯礼,“你下午有空吗,礼礼。”
“你已经这样问了,当然有空。”萧斯礼没有拒绝。
也不知道他忙不忙,但他肯定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宋初雪连忙环住他的手臂,撒娇的示好,“你最好了!”
二十年前宋家捐的,没准是宋轻栀的父母捐的,难怪她特意去兼职。
说去就去,与唐逐分离,萧斯礼跟宋初雪准备了一番就出发了。宋轻栀早在半小时前离去,因为她是工作人员,需要提前过去。
左思右想,上车后给宋霆雨发了消息询问。
不多时那边回复: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宋霆雨:爸妈对画不太感兴趣,我也没有过多了解。
宋霆雨:怎么了?要去看看吗?
宋初雪:已经在去画展的路上啦!
宋霆雨:一个人?
宋初雪:萧斯礼陪我去的!哥哥放心。
宋霆雨:[北极熊托腮.jpg]
宋初雪:你知道是关于什么的画吗?又为什么要捐出去?
宋霆雨:好像是一些传说故事,其中有几幅画是叔叔亲手画的。
宋初雪:传说故事?
宋霆雨:小时候听爸提过几句,叔叔是个有神论者,一直说他被帮助过,不过这些在家里是几句玩笑话罢了。
宋初雪轻轻托着面颊,心想这话够委婉的,按照她老爸的态度,指不定背地里怎么骂宋轻栀的爸爸是神经病呢。
系统募然出声:【不只是嘲笑,在故事背景里,你爸爸还设局把她爸爸打成了精神病患者,差点把他全家老小关进疗养院,就是因为他一家不听话,你爸爸才会想杀了他们永绝后患。】
宋初雪:‘……’
系统:【宋轻栀这次来画展,是想要把她爸爸亲手画的那几幅画拿回去,不过这个过程中会遇到一些困难,因此她才跟男主萧斯礼产生了一些联系。】
宋初雪:‘联系早就有了,现在他们俩每天都见面呢。’
系统:【嗯……所以剧情已经跑偏了。】
‘不过,宋轻栀要怎么拿回她爸爸的画啊?”
【拿钱买。】
‘……?’
‘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办画展,那这些画指不定有多昂贵呢吧?’
【她可是女主角,她可会赚钱了,你哥都不是她的对手,未来会被她吊起来打哈,宋家在她的手里会成为萧家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光系统了,宋初雪也狠狠崇拜宋轻栀。
‘不对啊,那她为什么还要每天来跟我弹钢琴?她真的不会弹钢琴?’
系统沉默了:【会,可能她喜欢你。】
宋初雪:‘不合适吧……’
系统:【不是那种喜欢!】
“在发什么呆,想事情吗?”
萧斯礼的话打断了宋初雪跟系统的交流,回神,“想画展的画会是什么,我刚才问我哥哥,他说是一些传说故事。”
“传说故事?”萧斯礼疑惑。
“你跟我当时的反应一样,我也觉得奇怪呢。”宋初雪思考,“可能是一些类似于小说的故事,他说我叔叔是有神论者,大概率是一些神话传说。”
“真好奇在那些画家手里,传说中的神明会是何种模样…神秘?伟大?普度众生的慈爱?”这般想着,宋初雪脑袋里全是那种白胡子老爷爷的形象。
算了不能再想了,有点像圣诞老爷爷了。
“……”萧斯礼牵起她的手轻轻握住。
到达目的地,天空再度下起了雨。
不愿意脚湿,宋初雪下了车就坐了轮椅,一路进入内场这才起身自己行走。
萧斯礼体贴,将她的裙摆一一理好,牵手向里走。
或许是萧斯礼如今也算是一个‘名人’,一路过来连带着宋初雪也吸引到了一些人的驻足观看。
大厅头顶是暗红色的浮雕,四周建筑风偏向于古风,但又都是采用了黑、红以及白三种色调,红色太过于鲜明,造就了不同寻常的装修气氛。
一股浓郁的‘红白撞煞’的感觉油然而生。
宋初雪毛骨悚然,“这个装修风格,是有高人指点吗?”
“怎么了?”萧斯礼询问。
“有一种恐怖感。”宋初雪指了指头顶的浮雕,“你看这些浮雕,像不像是囍娇,里面抬着即将赴死的新娘。”
萧斯礼微顿,无可奈何的托起宋初雪的脸颊,左右检查过后问:“所以,晚上你睡不着的时候其实都在看鬼故事?然后骗我你已经休息了?”
“……”呃。
宋初雪:“没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光是自己想象一下就够吓人了,第一晚到萧家住不害怕是因为有小光陪伴。
“跟你说我睡觉了就是真的睡觉了,才没有骗你呢。”她飞速为自己辩解。
也不知他信了没有,“怕的话就握着我的手,”轻轻晃动他的手,“或者,我们现在出去。”
“还是留下吧。”宋初雪平视周围,“我不看天花板就好了。”话虽如此,她紧紧拉住了萧斯礼的手。
“我看到阿栀姐姐了。”为了防止自己叫错名字,宋初雪称呼宋轻栀为阿栀,“那边应该就是我叔叔画的画,我们去看看!”
来到那一排画前,宋轻栀被一位客人请走,只能宋初雪自己看了。
入眼的是一个小女孩欢快肆意的笑着,在大片大片的麦田里奔跑的模样,她的两个辫子迎风飘扬,嫩黄色裙摆裹挟出丰收的色彩。
麦田边立着一位中年男人,他左手提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朝女孩,眼神可爱,脸上满是殷切的希望。
“好可爱的女孩子。”这就是宋轻栀小时候的样子?
隔着玻璃,宋初雪轻轻抚摸。
另外几张也都是一家三口各场景的留影。
唯一的共同点,每一张画里都出现了白色的面具,其中有一张甚至被幼年时期的宋轻栀当做饰品别在头发边。
宋初雪盯着那张面具长久的看,一股莫名的眼熟从心底荡漾起来,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心头涌动的一阵一阵的波纹。
这时,萧斯礼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表演开始了。”
宋初雪侧身望过去。
红色的舞台上,一道古老的声音从头顶悲切的扩散:“今年是大旱的第八年,土地干裂、寸草不生,河道枯涸、淤泥成砖,为了活命,请神仪式终于开始举行了……”
黑暗散去,舞台上数人呈原形跪地,统一面朝圆的中心。
那里一位身穿红色衣袍的八岁男童被麻绳捆绑而座,他在不断的挣扎,耳朵被塞上了红色的布条,嘴里亦是,眼睛上蒙着一条红色的绸带。
“还、还真是这种传说故事。”宋初雪向后退了一步,怂的结巴了,“我不想看,我们去外面赏画好了。”
“胆小鬼。”萧斯礼摸摸她的脑袋,眉眼带着轻柔的笑意,“站累了吗?”
“没有呢。”吓都吓的腿梆硬。
跟其他等着看节目的人不同,宋初雪和萧斯礼是少有的往外走、而不是往里进的人。
一路往外走,周遭客人说话的声音钻进她的耳中。
“这是很古老的一个传说故事了,你知道为什么要堵住哪个男孩的耳朵嘴巴和眼睛吗?”
“为什么啊?”
“因为那男孩太小了,但是又很符合条件。神明降临在他的躯壳中,那小男孩会承受不住七窍出血,那血可是圣物怎么能流出来?”
“哇靠,既然是圣物,一人拿个杯子冲过去接点喝喝啊。”
“喝了原地暴毙哈,你真贪吃。”
“所以真的有神降临了吗?”
“传说里是的,但是跟你幻想的不一样,可没什么俊美的容颜、八块腹肌之类的,神明降世撑破了容器,祂又只有这么一个容器,祂的信徒每天都要亲自为祂缝补祂的身体,你以为那张白色面具是做什么用的,要遮住那张四分五裂的脸啊,不然要吓坏小孩了……祂甚至都不能随便做出什么表情,脸会裂开。”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宋初雪吓的叫出声,一股脑钻进萧斯礼怀中,哆哆嗦嗦叫喊:“快走快走呜呜呜——”
与讲鬼故事无异的路人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忙噤声,冲这边抱歉笑笑。
身体腾空而起,宋初雪睁开眼,原来是被萧斯礼横抱了起来。
“就这么害怕吗?”他的声音从上首平实的抵来,透着淡淡的无奈,还有一分其他的什么难以察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