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隐晦的提醒萧斯延如果做了什么,萧斯礼一定能知
道。
“他的居所?”萧斯延不知道怎的笑出了声,“这里本来是我的。”
他盯着这个女佣看个不停,“你是叫姚倩吧,我还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他忽然抬起手朝女佣而去。
宋初雪眼瞳紧缩,急的‘腾’的一下立起身,手里仓促不知道抓到了什么,顺着力道挥舞出去。
‘砰——’的一声,椅子跌跌撞撞险些倒下,宋初雪站不稳重新跌坐下去,四周的佣人人仰马翻具都忙着掺扶她。
姚倩惊慌失措,忙俯身检查她的腿和手。“宋小姐,宋小姐您没事吧!”她差点哭出声来,眼眶倏尔红透一圈,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站在她的角度保护她。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宋初雪坐稳抬起眼眸来。
瞬时一室寂静。
萧斯延放下按着额角的手,鲜血顺着往下流淌,刮过他睫毛、鼻尖砸落地板。
玻璃杯的材质成谜,在地板上滚动两圈也没碎掉,杯底沾染一圈浓稠的血色。
而他呼吸几乎停滞,阴沉垂眸,眼睫尚且挂着血迹,黑漆漆的眸子铺天盖地的射来,一簇簇火焰顷刻间燃烧的滚烫。
宋初雪吓得险些叫出声。
……她砸的?!
半小时后,萧家人齐聚,医生精巧的包扎完伤口轻声嘱咐:“七少爷的伤口不要碰水,每天早晚换药,我会调一些除疤药膏,等伤口愈合了就可以涂。”
宋初雪缩在萧斯礼怀中,玩他的衣角打发时间。
“这么大一道疤,确定不用缝针吗?”
讲话的是一位身穿淡青色旗袍的女人,她不太放心,担忧着不住发问,轻托萧斯延的下巴仔细认真的瞧着,“也不知道是该怪杯子太硬,还是人的手劲太大。”
这话讲的平静,但在场人都知道她是在内涵宋初雪。
“……”宋初雪无言,抬起头来。
萧斯礼握住她的手稍作安抚,示意她不用说话。
宋初雪根本做不到不说话,她憋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跟萧斯礼解释,“我以为他要打姚倩姐姐,我就随便一丢,谁知道他根本不躲…”说到后面,她心有不服。
萧斯礼学着她低语,“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这样你也不会感到委屈。”
谁懂呢,宋初雪本来是不委屈的,萧斯礼这句话顿时把她讲的眼泪汪汪。
而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而扬声:“小弟的脾气还是要改一改的好,喜怒无常,动辄打骂佣人,传出去也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家的教育有问题。我知道柳妈疼爱幼子,可到底也要真的为了他好才行,长此以往下去,小弟暴戾成性,但凡发生意外就得抱憾终生。”
旗袍女人闻言,猛地回身,犀利的眸子裹着冰睥睨而来。
那个注定短命的宋家女砸了她儿子,不是大事,萧斯礼却开口就是咒她儿子早死。言辞这样恶毒,腔调仍旧温和似水,一丝攻击力都无,打着为了他好的名号刺她心窝子。
发生意外?
如若萧斯延能继承家业,何来的意外?
还是说,他在威胁她?
心里痛恨的发麻,旗袍女人面容微僵,“斯礼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也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啊,妈,你看她,她打的我她还哭呢,道理在哪里啊?”萧斯延指着宋初雪,愤愤不平的跟母亲诉苦。
“你不知道躲开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都能砸到你,我看你就是个无能废物!平时学的东西都吃进狗肚子里去了!”旗袍女人调过头就是一通谩骂,语气恶狠狠。
萧斯礼没有说话,目光平实的投向女人。
有爱指桑骂槐的儿子,就有爱指桑骂槐的亲妈,实在不令人意外。
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顿住,尖锐的视线锋芒毕露。
宋初雪眼眶湿哒哒,装模作样的擦擦眼角,乖巧的靠在萧斯礼怀里,趁着大家都看不见冲萧斯延露出一个鄙夷嫌弃的表情。
霎时间,他气的脸红脖子粗,气喘连连,眼瞳直不愣登的,直想冲过来揍她。
又过了半小时,萧斯礼的父亲姗姗来迟。
他看了一圈萧斯延,见他没出什么大事,面上带出一分不耐烦来,“这种小事以后不必来找我,男子汉大丈夫,脸上挂彩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既如此,武术课程加紧了。”
萧斯延的脸一垮,敢怒不敢言,“……”
宋初雪好奇的瞧着,探头探脑想看清楚男人的全脸。
萧斯礼微诧,往后撤身看她,脸庞上维持的笑意顿住一秒。
父子俩的相貌的确有七分相似,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成熟稳重、不苟言笑,蓄一圈短胡眼角皱纹迭起,难怪外界都说他是叔圈代表…也难怪萧家孩子多,听说大部分是不同的女人所生。
看了爹,宋初雪又打量儿子,抬手托住他的脸左右摆动仔细研究。
他垂着眸子任由她摆弄自己,“嗯?”
“看出个所以然了吗?”他问。
宋初雪凑近小声,“你们长得好像。”
“你似乎更喜欢那一张脸。”萧斯礼撇过脸,看向自己父亲。
“也没有,只是在惊叹,等你老了是不是也长那个样子啊?”说着,宋初雪在脑壳里幻想了一番。
“未来你会知道的。”
“也是哦…”
她又不在这本漫画里待一辈子,不可能会看得到萧斯礼年老的模样。
“初雪没有受惊吧,萧斯延为人莽撞,冒犯到你了。”萧恒忽然提及宋初雪,引来周遭人的视线。
“没有没有。”宋初雪摆手,她骂了他也打了他,怎么说都不算亏,“我也没有这么容易受惊,谢谢叔叔关心。”
怎么当爹的对儿子居然是全称?
“嗯,”萧恒颔首,“在这里好好住,有要求尽管提,萧斯礼有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讲,我替你教育他。”
看得出柳夫人疏远且看不上她,但萧斯礼的父亲对她的态度倒很亲近。
本以为自己只是用来打压萧斯礼工具人的宋初雪难免有些受宠若惊了。
萧恒不只是说说,当场让她加了他私人助理的联络方式,并叫人取出一张黑卡递过来交给她,“过得开心才最要紧。”
萧家的教育方针一贯是穷养儿子富养女儿,在场的萧家女儿一个个淡定平静,反倒是萧家的儿子们眼睛快从眼眶里瞪出来。
萧恒说在多宋初雪都不太信,唯独这张黑卡她信了,她乐滋滋收下甜甜道谢,“谢谢叔叔!”
哎呀,一不小心笑的太灿烂了,萧斯延的眼神有点想杀人呀。
那女人耀武扬威的,萧斯延恨得牙痒痒。
到底在得意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要往萧斯礼怀里坐,不知羞…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察觉到他的目光,萧斯礼稍做动作,挪开。
这下跟他对视的换成了萧斯礼。
老实说,萧斯延的确有点怕这个哥,他摸不着路数、心思成谜,是那种会背地里咬人的毒蛇,他在他手里吃了不少亏,妈也说过,如果不是老爷子还活着对他还多有掣肘,他什么时候死在萧斯礼手里都未可知。
萧斯延率先撇开目光,彻底老实下来。
这场风波就这样过去,宋初雪试了一下这张卡可以正常使用,挂账在萧恒那边。
萧斯礼平日里很忙,踪迹成谜,宋初雪也乐得不用跟他过多相处,自己一个人开心快乐,现在完全不怕自己一个人住在A区了,这简直幸福哇有没有!
给小光买了好几条小裙子换着穿,萧斯礼晚上回来,倍感好笑的蹲下轻摸它的脑袋,“没记错的话,小光是男孩子吧。”
“马上就不是了。”宋初雪浑然不在意,“韩助理跟我说等小光过了第一次发情期就去嘎——就去绝育。”话秃噜到了嘴边,她立刻置换措辞。
萧斯礼淡淡的喔 ,收回手,“可怜的孩子。”
“可怜吗?”宋初雪踩在柔软的摊子上跪坐下来,“那要不然给它找一个女朋友呢?”
“立马就幸福了。”萧斯礼补,“令人嫉妒。”
“……”宋初雪白了他一眼,“你拿的是什么?”是一个礼物盒子,在他左手上因为半蹲的动作背在身后。
“嗯…这个吗?”萧斯礼学着她的模样盘腿坐下来,佯装思索,见她实在好奇才浅笑着递过去,“送给你的礼物。”
“是什么啊?”宋初雪迟疑,但是收到礼物还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打开看看。”
礼物盒是淡粉色的包装,绸带系称宽大的蝴蝶结。
两下抽开,轻巧打开来看。
里面是一个漆黑的木盒,质地密实,重量压手。
打开盒子,黑色丝绒布垫着一支锋利的三棱匕首,柄部镂空镶嵌粉色玛瑙,银色泛着漆黑的光,它通体冒出不详和尊贵。
——一看便价值不菲。
尤其三棱匕首似乎是禁品,因为它的杀伤力太大,几乎是捅人必死,没有挽救的余地。
宋初雪愣住,迟迟没有去碰匕首,“这个……”
“开过刃了。”萧斯礼嗓音清润,尾音勾着清浅笑意,如羽毛轻扫人心,“这里有开关按钮,平日里抵住匕首尖它会自动缩回,是个玩具用来把玩。开关按三次它就能固定住,变成致命武器。”
他的语气是那样寻常和平淡,“你的身体的确不好,砸人的力道和角度都有待矫正和锻炼,做不到一招制敌,那么危险的就是你了。”取出匕首来,他递给宋初雪,“我不希望下次再发生那种危险的事情,它可以用来保护你。”
“你不怕我拿它伤害你?”宋初雪闷闷不解,这匕首有多锋利有多致命她看见了。
“那我要欣赏你的野心了。”萧斯礼指腹轻轻抚摸匕首,放松姿态轻支脸庞,眉宇倾出少许慵懒来,“你会吗?”他终于,将视线落在宋初雪的脸上,冰棱的声音仿佛被裹上一层未知的雾,低微含糊。
“不会。”宋初雪只顾着高兴,脆生生的否认,“这是定制的吗?好贵的吧!我记得是禁品,怎么拿到的啊!”
“我的妻子身体病弱,确实对弟弟造不成致命伤害,如果出了意外我可要孤独终生了,作为母亲当然要贴补儿子了。”萧斯礼的表情奇异,他甚至在话中短促的轻笑出声,转瞬弯起眼眸笑眯眯的。
“哇,你去道德绑架萧斯延的妈妈了呀。”宋初雪把盒子盖上,新奇无比。
“这只是对长辈的合理地示弱。”萧斯礼正经否认。
让柳絮自己清楚宋初雪手里有怎样的杀器,才能更好的约束萧斯延。
“好吧。”宋初雪也不多说,转头不高兴的瞪他一眼,“我还不是你的妻子。”怎么占人便宜呢?
“我刚才这样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