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抱了我这么久,怎么一点也不害羞?”宋初雪故意问,“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订婚。”
这个问题,相当的直白和天真,世家之间的联姻又怎么是因为感情。
宋初雪扮演的就是这么一个对自己花瓶定位认知不清晰的漂亮废物。
萧斯礼的眸子出现一种宋初雪读不懂的色彩,“所以,你是在害羞?并且因为我没有害羞而生出了恼羞成怒?”
“……”也不是吧,不是她在问他吗??
“我可以理解为你开始对我生出好感了吗?亦或者,仍旧是霸占欲在作祟呢?”萧斯礼靠近,仔仔细细的瞧着她的表情变化,“你有时候,不讲理的相当可爱。”
“想骂我,却又忍着,是在担心我会伤害你?”
“……我没有!”宋初雪立刻炸毛反驳。
“是么,我不懂。”他拉开距离,嗓音轻缓,眉间漫出一分切实的疑惑,“那怎样算是害羞?你可以教教我吗?”这与低微的请求无异。
第45章
“……”
宋初雪的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浮现第一次到这本漫画世界里,系统说她的任务是等女主上线后,女主会教他什么是爱情,她破防针对女主,萧斯礼怒而为女主出头,她就可以达成天凉宋破成就顺利下线。
到现在为止,这句话全都跟发展的合不上,倒在这种千奇百怪的小事上契合了?
比如什么教教我之类的…
‘我很好为人师吗?’
宋初雪沉默了,在心里这么问。
【我们的宗旨,誓做乘凉人,不当栽树鬼!】
系统把口号喊得响叮当,积极亢奋!
表情抽动良久,宋初雪:“…凭什么?”
系统喊完口号冷静下来了:【不教就不教,你倒是也别当杠精啊!】
宋初雪充耳不闻,一门心思的盯着萧斯礼,不自觉环起手臂靠在轮椅背部,“凭什么教你?”
萧斯礼显然怔住,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放置在她的膝上,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需要稍微抬头才能跟她对视,“你在生气?”虽然好像不太理解她,仍说出一句符合常理和逻辑的话语来,“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说着,他的
视线在她环臂的动作、细微撇唇的神情、向后靠去的肢体动作上来回跳跃打量。
“这话好没道理,你又不喜欢我。”宋初雪才不会情愿去做一个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人呢,又没人给她发工资!
“你喜欢我?”这不是萧斯礼第一次问这句话,这一次他话语里的反问和浅淡的冷然消褪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惜宋初雪没听出来。
“…喜欢啊。”宋初雪一点不心虚,理直气壮的回视他。
算一算时间,也相处不短了,根据剧情来讲,也的确到了女配宋初雪喜欢上男主的时间了。
萧斯礼倒是没有讲话,只是听见她回答的那句‘喜欢’,眼睫细微的嗡动。他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梭她的手背,片刻后直立起身,“嗯,我知道了。”
——受不了,我好舔狗。
宋初雪木了,完全脸子挂不住,心里冒出这么个想法。
‘嗯!我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系统几乎想捂脸,沉默的承受着宿主各种阴阳怪气的模仿。
一路回去住院部,宋初雪都在心里嘟嘟啦啦的吐槽个不停,没注意到往常总会找话题闲聊不让话题掉地上的萧斯礼也没有说话。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偶尔低垂眼睫看向她后脑勺的倒影。
出了电梯,宋初雪赶紧出声:“我要去看看我哥哥。”
萧斯礼依言调转方向。
医院走廊护士医生偶有,步履匆忙但并不吵闹,具都安静。
空气里飘荡着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不算刺鼻。
到了病房门口,宋初雪才发现宋父今天到医院来了。
宋霆雨仍在昏迷中,心电图跳动规律,宛如神祇的面容现如今苍白病弱,额头、眉弓骨以及脖颈处都有伤口,尤其是上半身现在没穿衣服光着,健硕的小麦色皮肤,在昏迷放松的情况下也能看出是平时会锻炼的,胸肌不紧绷造型也很明显,不过这会儿被包裹的严实。
宋轻栀拧干了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颈窝,一点一点的,细致又温柔,并不多看他的面容。
宋母对着儿子,跟丈夫倾诉,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出来。
宋父虽不耐烦,但也取了手帕让她擦擦眼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也别哭了。”
“爸爸。”宋初雪出声。
宋父听出了女儿的声音,侧过身望过来,还没看清嘴里的话就已经斥责出口,“你也是,多大了还缠着你哥哥,他是要工作的,每天在公司里多忙你不知道?拿自己跟公司的前途比,你也真是不知轻重——”
话音戛然而止,卡在了嗓子里。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因为他看到了轮椅后立着的萧斯礼。
宋父显而易见的卡壳了,因为在他的概念和印象里,自己的女儿是个样样都不出挑的废物,萧斯礼虽然只是萧家的庶子、私生子,但他的地位可比萧家嫡出的孩子还要尊贵,萧家的继承权有七分概率是要落到他的手里。
萧家能同意宋家跟他联姻,只是上头有人想借机打压他,这段关系是不会长远的,萧斯礼也势必看不上宋初雪。
理应是宋初雪讨好他才对。
昨天萧斯礼来过了,想必是装装样子,面上好看。
但今天也来了?
那好像跟他所理解的‘是宋初雪讨好他才对’就有了微妙的不同。
这些想法一窝蜂钻进宋父那芝麻大的脑袋里,他反应不及,所以愣在了原地。
“你骂她有什么用?以后继续隔开也就是了,再不许任何人打搅霆雨。”宋母带着哭音,也不知道到底是愧疚还是悔恨,“都是我的问题,那天就不该放任霆雨带着她出门,身体不好就在家里呆着。有功夫还不如多联系联系萧——”
“咳咳。”宋父干咳出声,打断宋母沉浸式的诉苦,“小礼啊,今天不忙吗?怎么还到医院来了,初雪没什么大事。”
宋母身子一僵,赶紧擦干眼泪,回神过来。
宋轻栀微微侧头过来,清浅的视线扫了一圈病房,尤其在门口那对未婚夫妻上停留多两秒,垂下头去继续为宋霆雨擦身,唇角微不可察的扯动,透出一分凉薄的嘲讽。
宋初雪叫了爸爸妈妈,就自己滑动轮椅到病床跟前。
“初雪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才该是头等大事才对。”萧斯礼的回答不卑不亢,从容的话语带着些许请示,“霆雨哥的伤势不见好转,伯父伯母还要费心照看,不如初雪暂时跟我住到萧家,二位觉得呢?”
还没看清宋霆雨的脸,这句话让宋初雪一愣,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嘎?
宋父喜悦的很明显,“这当然好啊,那让你费心了。”
宋母比宋父稍微聪明些,听出了萧斯礼的未言明之意,更懂他是在刺他们这对偏心的父母,但偏偏他提出的条件跟抛出的诱饵无异,没人能拒绝的了,她愣是僵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初雪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倒是一抬头,对上了宋轻栀的视线。
她投以微笑,仔细的观察她的表情后,少许疑惑,“宋小姐,您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没有高兴,”这是因为宋初雪又不会为宋家的利益而产生情绪波动,家业不给她,钱也不给她,她高兴个屁呢,“也没有不高兴。”后者是她的真是心情。
“也没有伤心吗?”宋轻栀这句问话出口,声音放的非常非常轻。
“已经习惯了。”宋初雪发愣似的瞅着这便宜哥哥,过了会儿,她扭过头去,“许栀,我到萧家住,你还会来给我按摩吗?”
“会啊。”宋轻栀回答,她抿唇而笑,“你妈妈已经给我支付过钱了,如果萧先生不更换人选的话。”
“不换的。”宋初雪不放心的说,“他脾气好,都听我的。我还是喜欢你。”她冲她笑笑。
宋初雪还是更容易对女孩子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换成男人完全说不出来,她总觉得跟便宜他们了似的。
宋轻栀面颊映出粉红,不好意思的微笑,“我也挺喜欢宋小姐您的。”
“叫我初雪就好了。”宋初雪握住她的手。
小手好滑嫩,皮肤好好。
宋初雪瞅了一眼又一眼。
她的手比宋初雪稍大一些,手指也更为纤长,“你的手好适合弹钢琴,手指好长。”
“我不会弹钢琴。”宋轻栀也在看宋初雪的手,她的手指稍短,肌肤净白嫩的要掐出水来,跟小孩儿手似的,一丝瑕疵也没有,让她联想到不会拿筷子夹菜也会膈的掌心痛吧?
“我会,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宋初雪连忙主动请缨。
“宋小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初雪看了一眼那边正在交谈的几人,“我有个姐姐一直在国外,我也没有见过她,我们感情不好。”
“原来我只是宋小姐姐姐的替身啊。”宋轻栀笑的眉眼弯弯,暖洋洋的开玩笑,仿佛因为这个玩笑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但她看宋初雪的眼神夹带一丝旁人轻易察觉不到的深意。
“没有哇!”宋初雪解释,她怎么还变成‘渣男’了呢,“我都没有见过她。”
“我是开玩笑的啦。”宋轻栀也回握她的手。
她的确是宋初雪的姐姐,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她比宋初雪大两岁。
可惜现在没人知道。
宋轻栀面上在笑,心里愈发平静。
从小到大,似乎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非死即伤。
这个定律,居然奇异的在宋初雪身上也映现了出来,虽然她是宋家人,但也只是一个用来收获利益的工具人。
她问她伤心吗?她说习惯了。
真不知道这三个字,到底要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