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自己的脸转了过来,目光投向盛大的神都,脸上写满了憎恨,怀里捏着一颗金色的泡泡。
突然梦醒。
沉睡的初雪睁开双眼,剧烈的劳累使她猛地向前跪下。
夜风徐徐吹拂在她的脸上,周遭寂静无声,高耸的树木遮蔽夜空。
她骤然惊醒,仓皇无措的跌坐在地上,“这是哪儿?我在梦游吗?”
脑壳一阵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抱着脑袋跪在漆黑的石子路上低低尖叫。倏尔,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天际,周遭的一切都变了,她一瞬被拉入一个陌生的空间。
银与白交织,巨大的白色手掌直逼天际线,渺小的黑影被碾压成水泥,又重新聚拢,望不到左右的天秤屹立不倒。
她如同一只在普通
不过的蚂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略微睁开眼睛看向远处的黑影和巨手。
白色的巨手颁布第一条禁令:[此地,禁止谎言。]
撕裂灵魂一般的痛苦蔓延不休,她发不出声音,张开嘴巴无声的啊啊。
比她叫得更惨的是那个渺小的黑影。
他说:“你不能这么对我!放开我!放开我!”
话语惊恐中带着深深的畏惧,“秩序!我的力量皆由你赋予!我死了你的妻子会怎么样你想一想吧!”
[不劳你操心,留你在世间也只是个祸害。]
滑落,他不留情的展开绞杀屠戮之手段。
“我是泡——”
周遭的环境拉伸变形,统统搅合在一起,初雪的视野上下颠倒,她险些呕吐出来,伏在地上干呕不断。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剥离身体。
不知时间、不知场合。
她看到了秩序,他化为人形立于天际,朝这边望来。
他朝这里走近了。
初雪神志不清,昏了过去。
隐约地,她听到阿凛的嗓音近在咫尺,“你苏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暂…”直至彻底沦陷黑暗。
“即便是拥有了自我的意识,到底也会被剧情裹挟成为一名忠实的反神派,将尚未出生的金泡泡丢进了沉沦的嘴中,企图杀我于神都,这桩桩件件都是你不可承受的。”
有一团金色的光被取出来,融入她的心脏,“吾妻初雪,盼你早日拥有完整的自我人格,摆脱控制。”
“我将有序赋予你…”
“若世间无序,人类也不过是一群野兽。”
“你该拥有一味良知。”
“别让我等太久。”
“你走吧。”
于是,一串数据出现在茫茫宇宙中,偶尔被某个小世界捕捉,偶尔被另外的小世界选中。
她迷茫的行走上万年,脑海里什么都不记得了,所幸有系统陪伴才不至于没人说话精神失常。
终于,她找到了第一位神,无面之神。
【偷走他的五感之力。】
“可是,要怎么偷?”她问。
她的野望被无面之神发现了,窘迫尴尬又恐惧,他说,有野心从来不是错误。
这一刻,她仿佛被宽宥了。
岁月如梭,她爱上了无面之神,在某一日获得了他的赠与:五感之力。
后来她又遇到了蛇神、两位红神、羽神。
系统始终常伴她身侧,不过在她跟其他男人恋爱成婚时,它都不大说话仿佛陷入了沉眠。
安静的黑夜,安静的房间。
【别让我等太久。】
随风消逝。
初雪恍然醒来,刚才好像有人说话,她坐起身左右观察。
今天,是她来到未婚妻世界的第一天,本世界是《庶子的上位》,三日后她开学,就要见到漫画男主萧斯礼。
——“要怎么刷负面好感度呢?”
第100章
地动山摇一般,地面震动桌椅歪斜,轰隆隆的耳鸣。
索性婚纱的裙撑硬挺而庞大,不至于让宋初雪摔得太惨。然而身体的疼痛只是次要的,尖锐的鸣叫来自于她的大脑,仿佛有什么封印破开缝隙,源源不绝的记忆一拥而上,将她的大脑挤压的快要爆炸。
系统光团一闪一闪地,从被砸落的犄角嘎达里探头出来,漂浮在半空中面朝她。
无数人尖叫着、逃亡着。
宋初雪费力睁开双眸,或明或暗中,系统光团朝她飞来,“初雪,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对系统有着上万年的相伴情谊,对它的信任与生俱来。
“我刚才扫描了整栋大楼的平面地图,现在好多地方都坍塌了,只有我能带你出去,快走啦!”
“我——”
“砰——!”
一只手掌穿透厚重的墙面,系统光团被砸了个正着,巨力冲击着它弹射出去,一连与无数墙面相撞,被压得死死的。
宋初雪一阵屏息,双腿酸软无力,无法从地上爬起来,只能慌乱又焦躁的去解身上这套足足有四十斤重的华丽婚纱。
是谁?
来人是谁——
脑海中一张张面孔穿梭般的闪过,她惊恐到了极致。
是被她挖走心脏,最终抱着她一同跳崖的蛇神?
是被她两头欺诈,双双失去神力的红神兄弟?
还是趁着昏迷入睡,被她拔光了所有羽毛、堕入黑暗的羽神…
她全都想起来了。
还有那个…那个以她和秩序之神精血交融诞生的金色泡泡,它尚未获得出生的机会,就被剧情引力牵引之下的她亲手送进了邪主沉沦的嘴里,最终命丧秩序之手。
极度的愤怒和阵痛之下,人是无法说出话的。
她不住的干呕,一阵反胃,面色煞白,难以站稳躯体,声带在颤动,两行清泪潸然落下,扶着窗台的手紧紧抓紧收握,疼痛也无法令她从痛苦中抽离出来。
原来她在还是数据的时候,就亲手杀过自己的孩子。
生硬的呕吐,无法真切的吐出任何东西,胃酸上涌,丝丝缕缕的痛痒钻进她的心扉,灼烧她的精神。
下雪了吗?
怎么会有雪落下。
宋初雪脱不掉这身沉重的婚纱,被牢牢困于其中,就连指甲盖都在跟着哆嗦和颤抖。
视野颠簸晃动,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张极具破碎感的面容,白皙到几乎与墙面相融,红色的丝线被规律的缝好,从他的眉心蜿蜒向下,绮丽的五官被那红线牵出几分凄然的美,如雾似水的神态逐渐模糊。
他轻轻抚摸她的面容,清浅的声线平缓无起伏,“不哭。”
宋初雪的泪珠被他擦掉,她恍惚,“我该叫你萧斯礼,还是离离?”
“什么都好。”红线从他的脸上隐去,那张脸再度完美无瑕,“叫什么我都没有反对权不是吗?”
“一别数年,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再见到你。”
宋初雪擦掉新生出的泪水,拔高音调:“已经千年之久了!!”
萧斯礼还是那副神态,看起来没有表情,只是她现在才知道并不是他不愿意有表情、是个面瘫,而是他的脸不允许他做出表情,长此以往,冷淡却温和的形象深入人心。
她抬手推狠狠推他的胸膛,他却巍然不动,握住她的手道歉:“对不起。”
宋初雪睁大眼睛,眨了眨眼睛企图忍住湿润的眼睛。
可她忍了又忍,终归没忍住,身子前倾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如果再来一次,你还要把我送走吗?”
“你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好。”萧斯礼从无遗憾,他安抚似的轻抚她的肩膀:“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阔别已久的拥抱,让他身心都充斥着满足,“即便只有零点几的概率说你会死,我都不会因为这一刻的私欲让你去冒险。”
原来机械猫里的录音,不仅仅是五百二十个夏天,而是一千多个夏天。
“我离开后,你都是怎么过的?”她问。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萧斯礼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低缓着嗓音温和倾诉:
“你说,你成为过不受宠爱的女配,我也试了一下如履薄冰是什么滋味。”
“你说,你当过反派的母亲,我也见识到了什么叫罄竹难书、无法教化。”
“你说,你多数是无法改变自己和他人命运的小配角,我也懂了无法力挽狂澜的无力和痛心。”
“沿着你走过的路去走一遍,我便能与你同频共振,就好像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这些角色我都试过了。”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跟你一起做那些快乐的事情。”
“你当过老师、做过记者、成为过警察;也担任过助理、佣人、医生的职业。你说你做记者很快乐,却要被迫被剧情引力控制与女主争夺一个男人;你说医生的天性是救人救难,却被剧情操控做坏事成全男女主的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