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低声道:“我只是有点认命了。”她有无数苦闷的话要说,到了嘴边却无法宣之于口。
目光下落,她一眼瞧见秦爷身旁的白色长毛猫,愣住:“这只猫……”
秦爷噢了一声,将猫抱起来,解释道:“我这些日子总是能在周围见到这只流浪猫,它长得漂亮却不甚会捕食,饿得瘦骨嶙峋,可怜的很,所以每每顿都给它分些吃的,长久以来它便赖上了我。”
初雪怪异的盯着猫看了好一会儿,似真非真的道:“可惜了它这么漂亮的面相和毛发,却不懂得利用,人类是很心善的,装可怜卖萌就能乞讨到吃的,它却如此呆笨。”说着,她当真叹了口气,仿佛很可怜它一般。
重新把猫猫抱在怀来,它也不反抗,安安静静的团着。
跟随剧情,初雪跟着主角们行动数次,成功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拉下马,只是后面还有更大的操控者。
初雪每天白天跟着主角团行动,晚上对着羽毛许愿,既然那个双马尾小女孩就是羽神,那她给的羽毛也一定是真的,对着它说话羽神必定能听到。
“今天我帮了一位失明老奶奶,她的儿子死于宗教信仰压迫,我能做的没有更多,不过我学会烤面包了,每天都会给她送吃的。”
“今天的我,其实很善良对吧?”
—
“我会包扎伤口了。”
—
“救了四个孩子,心里好有成就感。”
—
“今天我帮了大忙,姐姐和叔叔们的都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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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的太阳花种子开花了,是橙色的,如果您能看到就好了。”
—
“我的时间不多了…”
初雪叹了口气,放下羽毛,一扭头,那只白猫正在蹂躏她种的花,她大惊连忙过去把猫挥开,“臭猫!你干什么!耽误我的大事了!”
白猫‘喵呜’叫了一声,仿佛在嘲讽她的不真诚,全是在作戏。
初雪在猫头上拍了一下,“演出来的善良就不是善良了吗?我的家乡有句古话,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一只猫又懂什么。”
说罢,她抱起猫,亲了一下它的胡须,大约是这样不太舒服,它连着抖动胡须数下,肉垫按在她凑近的脸上表示抗拒。
初雪望着猫猫的金色瞳孔,轻轻揉它的猫头,“以后,你就跟着姐姐她们吧。”
猫猫疑惑地喵呜。
她拍拍它的脑袋,躺下休息。
又开始走剧情了,今日主
角们的计划是离间计。
原主心理承受能力很低,因害怕主角们的计划暴露会连累自己,她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很满足于现状,只想有钱过得好就足够,因此剧情进行到此处她已经产生动摇。
尤其是在得知幕后boss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官,她立马怂了。
纠结数日,她选择了背叛这些小伙伴,前去告密。
执政官的庭门处,眺望着少女的身影消失,白猫迈着纤细的身影凝望着她。
它深深地察觉到了违和,疑惑地抖动耳朵,尾巴轻轻地摇摆过后停止下来。
今夜注定是战火纷飞,背叛于黑夜滋生,生命也水一般抓不住、加速的流逝。
可是背叛者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没过多久初雪被清算入狱。
“系统,我好痛,我是不是快死了。”她奄奄一息趴在湿冷的狱内。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藏着无边的情绪:【我不会让你痛太久,剧情全部走完的下一秒便将你抽离出本世界。】
“得不到羽神的神力,我会怎么样?”她闷闷的问。
【等下一代神权更迭。】
“那要多久啊…”
【短则万年。】
“短则万年……”那长了会是多久?
初雪喃喃,失去力气趴在地面,任凭湿冷蔓延,“我有点困了。”她闭上眼睛,“若是我没有觉醒自我意识,或许也不会感到痛苦。”
也不知道是痛的昏迷,还是她已经快要死了,意识正在逐渐脱离。
脑门落下一只柔软的肉垫,温热轻软。
初雪试图睁开眼睛。
[不要拒绝我。]
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轻柔抵达她的心扉。
[让我…看一看你的心。]
她大脑所有的记忆悉数被倒灌进白猫的躯体内,它闭上眼睛,纤长的白毛无风自扬。
庞大到能填充整个宇宙的回忆挤压着、争先抢后的钻出来,数道不同源的神力一拥而上,白猫凄然尖叫,眼瞳瞬时涨红。
陌生的感情充斥着它的大脑,不断融入它。
趴在地上的少女眼角溢出一颗泪滑落。
白雾散去,金色长发滑落,并着一只白皙的手掌探来将她横抱起来,望不清面容的男人身形高挑,耀眼璀璨的长发点亮地牢,唯一露出的肌肤雪白干净。
而他臂弯之中的少女混乱脏脏,进气稀少奄奄一息。
初雪不知昏迷了多少时日,等她醒来,她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白色长毛猫。
她喵喵大叫,还不太会操控自己的新身体。
“喵喵!”系统!
“喵喵喵!”系统呢!
系统无应答,仿佛被阻断了跟她的联系。
她歪歪扭扭的学着使用自己的新身体,懵逼的在陌生环境打转。
这里是一处纯白色的宫殿,溪流、花丛、白云交织在一处,不分天空与地面,一切都是无序的。
把初雪的强迫症看出来了,她瞪大了眼睛,心里泛痒痒,急的她上蹿下跳喵呜不断。
忽的,一只大手捏住她后颈的软肉将她提起来。
她吓得哇哇大叫,直到对上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倏尔收声。
对方有着一头金色长发,就连睫毛也泛着金色的弧光,唇瓣宛若美丽多情的香槟玫瑰,垂眸看人时透着无边的悲悯。
除此之外,他身后拥有一对比人更高的洁白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七彩的光芒,透着不凡与神圣。
他轻轻摸摸初雪的脑袋,就像是她曾经摸他的脑袋那样。
[看。]
波光粼粼的水面泛起无数涟漪,每一个水波都象征着一面镜子,投影出人间的种种事迹。
初雪猫猫探头去看。
在其中最大的一面镜子中看到了女主角,她一下子激动起来:“喵喵喵喵喵!”她们没死啊!
[既然非你本心所为,就不必真的发生。]
“喵……”你……
她懵懂疑惑。
羽神轻轻托起她的猫身:[等到所谓的剧情结束,我就将你从猫的身躯里取出,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初雪:“……喵!”
所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却不说!眼睁睁看着我演!
羽神漾起一抹笑意,轻轻抚摸她的胡须,[你是个意外,我自然要多多关注。]
[你想要我的权柄,难道我不该多多考验你?]
[可惜了,每一个考验你都能让我失望。]
“……”初雪略有些心虚,一股脑钻进他的怀里。
羽神见她这幅作态,顺了顺她的尾巴,温柔的抚摸她的毛发。这么做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她记忆中那庞大的情意影响。
神不该偏爱于某一个人。
从这天后,一神一猫的鸡飞狗跳的生活便开始了。
想要让猫乖巧下来,几乎不可能,初雪猫猫又活泼好动,时常打碎东西,她总是偷偷从水面的镜子里跳下去,近距离看戏。
每次闯了祸,都要主人来捞猫。
她虽然爱闯祸,也极擅长撒娇卖痴,当人时便如此,当了猫更没有负担,如何夸张就如何来。
神不需要休息,但猫猫需要,甚至她的日夜颠倒,白天总是疲累,毫无防备的睡过去宛若死猫一条,让身为羽神的男人也好几次心惊肉跳,检查她的心跳才放心。
长此以往,初雪猫猫休息时养成了在他身上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团起来的习惯。
在一个很平静的午后,下届人间完成了一场权力的更迭,新一任女王推翻了宗教的统治,也削弱了羽神在人间的影响。
羽神似乎并不介意这一点。
初雪沉沉的睡着,忽然恢复了人身,身下的神明成了她的人形床,她毫无知觉,还以为自己是猫咪,手手依恋的蹭着他结实的腰。
闭上眼睛换姿势,她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忽然睁开眼睛。
羽神轻轻阖着眼眸似乎在休憩,一只手轻轻护着她的腰,来自他躯体的温暖源源不断地抵达她的肌肤。
她恢复人身了!
神明近在尺咫。
‘系统。’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