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雪疑惑不解,侧过头看向另一边空荡荡的长椅。
周遭静默下来,风儿‘簌簌’刮动,树影婆娑,鬼影一般。
她起身,犹豫片刻,试探性的伸出手摸向空荡荡的座位。
心跳一下、一下地跳动,指腹从空气中穿过,摸到的唯有凉风,她叹了口气继续坐下,自己骂自己:“犯什么神经,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透明人。”
风儿浮动的速度变缓,仿佛有一只大手若有似无的抚过她的发顶,吹起了她的长发,裙摆也跟着飞扬。
宋初雪转过身去,只看得到摇曳的树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手机募地震动,一条消息跳出:
——十一点钟了,还不回家,是要我去接你么?
第89章
有些话说得好听。
写作要我去接你吗?
读作要我去抓你?
宋初雪一个人坐在荒郊野岭那么半天,都没此刻看到许攸则的消息恐怖。
可她是什么人,是个反骨仔。
手机一关揣进兜里,“哈哈,威胁我?”
系统看出她的口是心非,嘴巴强硬,心跳却从心的加速跳动着:【要不你先回家,天亮了再来找人。】
宋初雪超大声:“我不!”
这话的话音将将落下,一只大手倏地攥住她的手臂。
宋初雪没防备,吓得啊啊大叫,提起包包就砸过去,另一只手探来挡住,“在跟谁说话,身后有脚步声都听不到?”
熟悉的声音,是许攸则。
宋初雪呆愣,放下包包定睛细看,果真是那张熟悉的脸,不知道是否是夜色的衬托,他的皮肤比白天更白。
“你、你来了多久?”短信不是才刚发吗??
“不久,听你自言自语有一会儿了。”他的目光细致的览视她的面容,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想要将谁留下的痕迹抹除。
这么做完,视线穿过她的头顶落在婆娑的树影间。
宋初雪没吭声,也没留心许攸则的话,她在回忆刚才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是不让你出门玩,十一点就该回家,夜晚的都市很危险。”他的手心抚着她的面庞,“听话?”
如果男人晚上都不出门,那夜晚又有什么危险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狐疑不已。
“新闻既然报道过这里,你会来这里不奇怪,我也只是碰碰运气。”他若有似无的道,“你以为我跟踪你?还是监视你?”
能这样光明正大讽刺出来,那就是没有咯…
宋初雪原本此行就是来找许初宴,还被他心知肚明着,也没了理由发火。
“夜景很好看吗。”
顺着他的问题,宋初雪转身眺望整座城市,“还好吧。”路灯如有秩序的巢穴,行走的车穿行其间,巨大的迷宫图一样,她不好说自己根本没仔细看,“你看,那些车子好像殷勤的小蚂蚁,一个个往家的方向赶。”
她伸出手指,跟随一只‘小蚂蚁’滑动,直至隐没在黑夜中。
“你也是一只小蚂蚁。”他握住她的手,在虚空中滑动,“一动不动的这一只。”
这姿势从身后遥遥望过去,就像是他圈着她。
“……”宋初雪后脑勺抵住他的锁骨,抬起头,他的轮廓在夜色中宛若添了一层美颜滤镜,似一轮虚幻缥缈的银月。
分明与许初宴如出一辙的面容,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牵引着她的手收回。
地上的两道影子逐渐靠拢,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绕。
周遭的风流动的急速,一阵一阵的吹拂而来,宋初雪的裙摆扬起,黑浓的长发泼墨一般。
唇瓣相互依偎,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风席卷着、咆哮着,发出鬼一般的呼啸。
宋初雪回过神,紧张的靠在许攸则的怀里,四周看了一圈,“攸则,风太大了,我们走吧。”
许攸则笑了,“好。”怪异的是,他不单单只是笑她的一惊一吓似的,似乎还在嘲笑着谁。
两人离开此处,风急速刮着,树被摇曳的几乎要断了,只听‘咔嚓’一声,连着一大片被刮得连根拔起。
见此,风忽地停止,一棵一棵树被重新推了回去,并一一抚平土壤。
两人回到家中,已经十二点钟,许攸则在浴室呆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出来。
宋初雪捧着一碗切好的水果边吃边回连北北的消息,皱眉凑近门口听。
里面没什么动静。
又等了半小时,她实在疑惑,敲门,没人应。
“许攸则?”
她试着按动门把手,居然没锁,略微怔愣后迟疑着推开浴室门。
水蒸气缭绕,白色的帘子后不见人影,宋初雪迅速掀开帘子,浴缸中男人陷入昏迷,手臂漂浮在水面上,乌黑的发丝如鱿鱼触须散逸飘荡,他的头向下滑动沉在水中,唯有半个鼻尖在水面上。
他本就皮肤极极其地白,此刻沉眠的模样
如同漫画剧情中的吸血鬼,是个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进食的脆弱物种。
“许攸则!!”宋初雪吓坏了,手里的东西扔掉慌忙扑过去把他往浴缸外扯。
原来不是错觉,刚才在郊外他脸色的白是苍白,不是夜色所致!
触及他的皮肤,宋初雪便被他过于低的体温惊到,她狼狈的把自己的衣服都打湿了才勉强将他从浴缸里拖出来。
“许攸则,许攸则!”使劲儿拍他的脸,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太过焦急不安,那双紧闭的眼眸撑开一条缝,微弱的嗓音挤出几句话:“扶我…躺会儿就好。”
“放点…热水。”
“我要躺进去…”
“不叫医生怎么能行?!”宋初雪反对,摸着去地板上找手机,正是这个举措让她看到了浴缸里的水。
刚才许攸则躺在里面的时候,那些水还是温水,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急剧降温,竟然结冰了!
宋初雪呆愣,不真切感袭击上心头,她不可置信,伸手过去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指尖被冰冷的感觉裹住,又冰又痛,痛的她缩回了手指。
“……”她麻木了。
系统在她的脑袋里小小的‘咦?’了一声。
拿重物把冰层敲碎,水全部排干净,重新放满热水,然后把再次昏迷过去的许攸则重新放进浴缸里。
宋初雪盯着水面看了好半天,他的鼻息明明全都沉浸了水里,却没有冒泡泡,这意味着他没有呼吸。
【我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是为什么了。】
系统出声。
‘显而易见,还用现在才发现吗?’宋初雪有气无力的背靠浴缸,席地而坐。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过四本恐怖漫画吗?】
‘嗯。’宋初雪捂着脑袋,‘记得,怎么了?’
【《庶子的上位》里,你跟男主萧斯礼去看画展,画展的内容是其中一本恐怖漫画《无面的敬献》。】
宋初雪放下手,微微皱眉:‘当时我觉得不对劲,你说不同的漫画有重叠很正常,况且《无面的敬献》只是一个传说。’
系统沉默片刻,语态飘忽不定:【现在,同样的情况出现了第三次,恐怕已经不是单纯的漫画互相重叠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哪来的第三次?’
【上个世界是《这颗心爆掉啦》,男主是明敕,对应的是恐怖漫画《蜕化、进化、成神》,我是说,这个标题以及封面你也能看出,主题好像是蛇。】
‘……什么?’宋初雪迷茫。
【其实跳转世界的时候我受伤了,明敕好像知道我的存在,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你的心脏替换了,在最后时刻我成功跳转,看到一张猩红的血盆大口,差点把我咬死…】
宋初雪呆若木鸡,脱口而出:‘你别跟我说明敕是蛇?!’
‘不对,你不是说你是被领导罚了才会受伤吗?’她不愿相信这样起鸡皮疙瘩的事情,怂的浑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系统支支吾吾:【原本是不能告诉你的,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有很多,但是现在的情况有所转变,想要弄死我的不只是明敕,我还不如全都告诉你呢。】
换言之,系统觉得宋初雪能保护它。
‘还有什么,你全说!’
【《庶子的上位》萧斯礼的本名,与《无面的敬献》中的无面之神一致,他们都叫做离,并且两位角色的经历亦有重叠之处。萧斯礼幼年被精神失常的母亲拿刀伤害毁容。而《无面的敬献》漫画中,无面之神降临之后,撑坏了自己的容器,导致祂的躯体四分五裂,每天都需要信徒给自己缝补身体,因此脸上、脖子上以及身体皆是被缝补过的针线,需要佩戴白色面具才能示人,否则会吓坏人类。】
【机械猫会学你的声音说话,其中有一句台词是这样的:‘你长得这么丑,只有我愿意跟你讲话。’】
【起初,我猜测《庶子的上位》世界被重置过,你曾经到过这个世界,与萧斯礼有过前情,而跳转之前,机械猫身上导出的那些录音源自五百二十年前,你称呼萧斯礼为‘离离’,那么,跟你有过前情的是无面之神的概率更大一些。】
【那么,萧斯礼或许就是无面之神,他在找你。】
宋初雪愣愣的听着。
【这意味着,你到《庶子的上位》的漫画世界的第一秒起,萧斯礼就在等你了,他一直爱你。】
霎时间,录音里那细碎的温柔与缱绻回到耳畔:初雪,第五百二十个夏天要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真的不记得了。’宋初雪捂住脑袋。
系统躺平了,继续说道:【第二本漫画是《这颗心爆掉啦》,男主明敕自己亲口所说对你一见钟情,这根本就与原漫画剧情差的十万八千里,还记得他一愤怒就会变红的眼睛吗?】
【他出生时,双目失明,两眼猩红,这不是正常人类小孩,你跳转世界之前我在他脖子上看到了黑色的蛇鳞。】
【我已经查过了《蜕化、进化、成神》的漫画剧情,这是一本恐怖探险漫,主角团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