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了?”他询问。
宋初雪没说话,他将她的手臂抬起,裙子顺利得以摘掉,浴池的温水放过一半,升腾出白色的雾气,空气中弥漫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仿佛是栀子花。
身子浸入水中,温热将她整个包围住。
他甚至没有一同入水,指尖触碰而来,灼热的如同暖冬时节的炭火。
好像随着他的动作和揉捏,身躯里的疲惫一点一点被抹除。
“肿了。”他道。
目光下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宋初雪攥紧浴池中的台阶,视线被水汽沾染的模糊。
“准备那么多烈性药,是想让我死,还是你自己死?”他突兀的问。
“……”宋初雪躺平,“我又没有经验,不小心倒多了。”
阵阵暖意从脚底蔓延到小腹,忽的他手指探来,她骤然清醒握住他的手腕,他掀起眼皮,“别想歪。”
他的确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宋初雪好半晌才出声:“……很痒。”
“重了你会痛。”他拂开她的手,“别动。”
就连这种带着浅淡命令腔的话语,由他说来也失去了原本的滋味,轻轻柔柔的只是提醒一般。
“所以,你为什么没来?”宋初雪在这样温柔的举措之下,莫名的感到心里泛痛。
他不言不语,一味地给她清理身体,舒缓疲劳。
直至她弱弱的啜泣出声,泪珠顺着她的面颊砸进水面,他动作顿住。而后抬起手抚上她的面颊,指腹细微的摩挲着,“初雪,我是你离开的工具吗?”
她的表情顿住,眼瞳倒影出他无奈的微笑。
“此时此刻,你的眼泪,是因为爱我而流的吗?”
“哥哥……?”她欲言又止。
“哥哥?”他收回手,唇畔的笑缓缓平息,“这个称呼,我也是听够了。我姓许,你姓宋,虽然是差了些年龄,可我们不是兄妹。”
“我在等你什么时候明白这个道理。”
“你却跟别人走了。”
“有时候,我也会后悔,是我太克制了,还是我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而放纵了你的脾气。”
“在我和他之间,你每次都会选他。”
“…我太失败了。”
他低低地笑,“听不懂么?”放轻声音又道,“听不懂就算了。”
宋初雪的确听不懂,她和许攸则的确不是兄妹,喊哥哥妹妹只是因为年龄差,两人当时订婚都年幼,最开始确实只有兄妹情。
后来有了男女之别,她也叫过老公,攸则,攸则哥哥,并非是那种兄妹做派。
可眼前之人的口吻,似乎他们两个一直都是以兄妹自居。
这与她记忆中的情形十分矛盾。
洗过了澡,身体舒爽许多,不适感一洗而空。
许攸则为她吹干了头发,一点一点疏通,取来发圈扎好。衣服一件一件亲自给她换上,袜子,乃至是鞋子。
他了解她所有的喜好,她咋一眨眼睛,他就能懂她想要什么。
“你带我走吧!”宋初雪望着他单膝跪在地上给她穿鞋子的男人,脱口而出。
“你想去哪儿?”他头也没抬,橄榄青的鞋带被他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会是永远吗?”
他起身,温和的询问。
“……”宋初雪语塞,她寻思说是永远呢,可是对上他那双眼睛,又有些说不出口。
不等她回答,他轻轻颔首,“可以出门,不然我给你穿鞋子做什么。”
她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噢。
许攸则也换了衣服,宋初雪检查了一遍,发现他的确没有受伤,但是刚才他身上的那股血腥味十分明显,想起微博热搜的那条匪夷所思的新闻,她迟疑了,“新闻上说,你们两个……”
“怕血是他的?”他转过头来问。
宋初雪讪讪然:“没有…”
两人一同出门,他录入指纹将门锁好。
电梯的门逐渐闭合,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许初宴把她关在这里,门锁更换过,她的指纹被删除、数字密码被改过,许攸则是怎么知道门锁密码的?
而且,他刚才用的是指纹上锁。
这个男人,真的会带她离开吗?
宋初雪身后倏地浸出一层冷汗,她不住的通过银色的墙面打量他。
“手心出汗了,在想什么?”他冷不防出声。
宋初雪微愣,“没什么。”视线下滑,原来是两人正手牵着手。
“是在想我怎么知道门锁密码对吗?”
宋初雪泛起一丝尴尬,听他道:“我们是亲兄弟,没有什么事情是彼此不知情的。”
“他知道我的一切,正如我知道他的一切。”
这话听起来着实怪异,宋初雪抬起眼睛悄悄的瞅他。
“知道有一种会发生在亲人之间的特殊共感吗?”他温言细语,甚至带着浅淡的笑意,“他受伤,我也会痛;他快乐,我的身体也会一同高兴。”
“什么?”宋初雪懵了一秒,脑袋里全是这几句话。
注视着她脸色变了又变,他被取悦到似的,“骗你的,哪有什么共感。”
这话分明似真似假,可她分辨不出他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共感,难怪他知道她身体不舒服,岂不是她跟许初宴做的所有事他都清楚明白,甚至身临其境。
别看床上只有两个人,其实有三个……?
——??
宋初雪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青,跟调色盘似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共感?’
系统默默发声:【有是有的,但是没有他说的这么夸张,这已经到了玄幻的地步。】
是,许初宴怎么可能主动把门锁密码告诉许攸则,可他偏偏知道。
‘你说我们遇到的问题已经上报了,还没有结果吗?’宋初雪语气很差。
系统沉默片刻,奇异的含糊其辞起来:【你暂时没有权限知晓,我不能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随后转移话题似的,它道:【图标中还是两个许初宴,要不我们跳转世界?这本漫画陷入僵局了。】
‘我不!’宋初雪破罐子破摔,‘我凭什么走?’
“既然你回来了,能让我跟他解除婚约吗?”
“看新闻了吗?”他不答反问。
“看了!”
“许攸则已经死了,从今往后,唯有许初宴。”他放出这道宛若惊雷的消息,轻轻捏捏宋初雪的脸颊,“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宋初雪呆愣:“你放弃自己的身份?”
“很稀奇么?”他笑,“身份只是人类活在世间的一层皮囊和标志罢了。”
“所以,这才是订婚宴你没有出现的原因,你根本就是期望我能顺利订婚?”宋初雪越说越不可思议,“就算我真的爱上许初宴,你也无所谓吗!”她大声质问。
“你爱上谁,”许攸则神态幽幽然,“我就成为谁,爱要自己争取才能拥有,你已经教会我了。”
“相对于你不爱我这一点,我更加不能容忍你不在我的世界。”
“要不要接个吻,让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语态温柔,话语清晰可闻,轻盈而又骇人听闻。
仿佛他温柔的皮囊之下,行走着一具疯狂又背离世俗的灵魂。
第88章
宋初雪猛地抽出手推搡他。
然而她的力度有限,她用了力气也没能撼动他。
他从不强迫她,她要抽手他便放手。
“抱歉,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的话语含着歉意,表情却并无此意,“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宋初雪捏着手,他怎么能在道歉过后如此自然的转移话题。
许攸则握住她的手,带引着她走出电梯。
私房菜馆,满桌子都是宋初雪爱吃的菜,她的确饿了,被许初宴关在家里差不多一天半,她处于愤怒状态下不知疲饿,现下身体慢慢反应过来。
肚子率先抗议的‘咕咕’叫。
一碗被拌好的饭放在她的面前,手骨分明苍白的像极鬼怪,宋初雪顺着他的手抬起头,他已经收回手,戴上一次性手套剥虾、挑鱼刺。
宋初雪难敌生理本能,拿起勺子舀饭向
嘴巴里送。
好熟悉的味道。
记忆中的那些温情脉脉悉数回归。
宋初雪埋下头沉默的吃饭,面前的小碗里逐渐堆满了各种好吃的,她夹了一块鱼肉,想起来在许攸则昏迷之前,她是典型的不知道鱼刺在嘴里是什么滋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