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础开口:“不带花纹的。”
“你这都了解到这地步了,比你弟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孙女士既惊讶又高兴,“那妈就先叫师傅把你媳妇的镯子打好啊。”
孙女士挂了电话,指着样式图片对老师傅讲:“打这种。”
旁边的妯娌拐她胳膊:“姐,你咋这高兴,有了儿媳,家里就不会有安稳日子过了,稍有个不顺当,锅都要给砸烂。”
孙女士马上就是城里人了,丝巾扎起来了,高跟鞋也买了双,贵不说,脚还疼,她偷偷把身体重量从左脚换到右脚:“那是你家,是别人家,我家可不那样。”
妯娌笑得脸上肉挤在一起,看着心不怎么善,就那种见不得别人家比自己家过的好太多,不然她会呕得睡不着吃不下,恨不得一天跑三回,非要找到别人家也有不顺的地方。
她厚厚的嘴皮子一掀,怪里怪气:“有啥不一样的,不都是婆婆跟儿媳,那就没好的。”
孙女士在心里说,你知道个鸡毛,我大儿子根本不会让他媳妇和我这个婆婆住一起。
远香近臭,远香近臭,那不常见,不就香喷喷。
孙女士背着妯娌唉声叹气,大儿子在买菜,饭是不是也是他烧哦,他在家可不烧。
她跟他爸不但没吃过他烧的菜,也没见过他拿锅铲的样子。
他爸烧的菜就蛮好吃。
基因摆在那,大儿子的厨艺差不了。
孙女士希望大儿子快些把人带到她面前,一家人见个面。
她哪里知道,大儿子还在为了把自己送上床而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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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香在饭点上被赵础接回公寓,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她以为是平常那样的三菜一汤,快摆满的桌子让她发出惊呼:“什么日子,搞这么丰盛。”
一看就是图谋不轨。
苏合香不知道赵础去看医生了,他不说,她就不清楚他的复查日期,就算清楚了,他提前去一趟,她也是不知情的。
对着七八个菜,苏合香想的是,老男人为了能喝上圣水吃上神仙肉下血本。
赵础亲她后颈:“你洗下手,我去盛饭。”
苏合香没那样做,她跟他去厨房,看他打开电饭锅。
“不洗手就吃吗?”赵础拿了个碗,“那就不洗了,我喂你吃。”
苏合香抽抽嘴,洗手去了。
这顿饭吃出了微妙的温馨感,狂风骤雨地动山摇前的安宁。
苏合香刚把碗筷一放下来,赵础就严肃地提出一个事:“宝宝,我不能一直睡沙发。”
来了,老男人暴露在外的尾巴摇起来了。
苏合香用纸巾擦擦嘴唇:“怎么就不能了你说说。”
赵础认真地解释:“我个子高,在沙发上躺不开,一晚上下来浑身酸痛,哪都不舒服,白天做事就没精神,工地那边我可以不管,但我不能在给你做网店的时候出岔子,你说是不是,宝宝。”
苏合香把纸巾扔桌上,是你个头,你是睡的沙发吗!
“我这是一室一厅,变不出第二个房间。”她慢悠悠,“沙发你不睡,你想睡哪儿?”
赵础盯着她。
那眼神炙热深暗,侵略味重到令人心惊胆战。
苏合香虽然早就和他坦诚相见过,但那个是纯朴的老实人,不是面前这个爱哭鬼:“所以你做这么多菜,想让我吃昏头上当,被你牵着鼻子走?”
她指了指还剩好多的菜,全是她爱吃的菜:“我们才两个人,这一桌的菜怎么吃得完。”
赵础哄着她:“剩的明天我吃,你吃现炒的。”
“你吃就可以啊?”苏合香横他一眼,语气缓了点儿,“我也不是扫兴。”她扭头看别处,“你年纪不小了,身体各方面……自己注意着点吧。”
赵础眼眶一红,摸上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苏合香把手抽出来:“说话就说话,老实点。”
赵础深深看她,嗓音温柔得不成样:“我知道你在乎我的健康,我大你八岁,你怕我走早了让你一个人在世上,下次我不多烧菜吃过夜的了。”
苏合香准备反驳他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伤感,就听他说,“宝宝,你不想要我吗?你看你都让我过来这么久了。”
这么久是多久,说得就跟一个世纪一样。
赵础非常的正经:“我能和你同居,不就是你男人了吗,那你应该要我。”
苏合香嘀咕:“成天就想这破事。”
赵础眉头一皱:“这怎么是破事,和自己心爱的人/体/液/交/融是一件……”
苏合香凶道:“你闭嘴。”
赵础抿住唇角垂下眼帘,看着乖顺。
没一会,一张纸被折成爱心形状放在她面前,她咀嚼的动作停住,耳边有男人郑重的话声,“这是我写的申请报告,领导您看一看。”
“……”哪儿学来的把戏。
苏合香知道报告里是什么内容,还是打开了那颗心。
看完就把报告揉一起,狠狠扔他怀里。
她瞪他一眼:“那么多文明词汇你不用,你用这种,你恶俗不恶俗!”
“我用什么了?”赵础疑惑,“是‘大哥哥想/干/小妹妹’这句吗,我不用它我用什么,我想/干/你?你看你又不让,我说说你都跟我急眼,我哪里还敢写出来。”
苏合香匪夷所思地啧啧两声:“人是不是越老脸皮越厚啊?”
赵础淡笑:“我只对着你厚脸皮。”
苏合香瞥他眼角纹路:“这么说,还是我的福气了?”
赵础慢条斯理地把揉起来的报告捋平整,他胸膛震动地笑出了声:“我的福气,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才会在这辈子遇到你,被你相上。”
这话讲的比唱的动听,是能叫人鼻酸落泪的水准。
苏合香的眼里很快地划过某些情绪,她刷刷手机,像是不经意地抱怨了句:“我都没时间逛街,在网上挑个内衣挑的麻烦死。”
赵础愣住了,原来她迟迟不享受他的服务,是没买好喜欢的内衣,他没说哪个都一样反正会被脱/掉,女孩子有她的仪式感,理当尊重。
“那你慢慢挑,我不急的,我不急。”
赵础起身去厨房戴上围裙,他收拾好桌子就开始刷锅洗碗。
厨房裹挟烟火味的嘈杂
飘出来,不断地在苏合香的某根神经上熏染,她撇撇嘴,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喊:“赵础,你报告给我。”
赵础马上就暂停手上的活,把已经被他放到口袋里的报告放到她面前。
苏合香叫住要回厨房做家庭主夫的老男人:“笔呢?”
赵础原本当她要报告是想先保管,可她叫他拿笔……
苏合香冷声:“我数到三。”
赵础额角一跳,无奈道:“别数,你一数我心脏都要不跳了,我现在就去拿笔。”
他大步去客厅找来一支自动圆珠笔,按出笔芯递过去,苏合香在他的报告下面,写了两个字。
——已阅。
苏合香不管赵础什么反应,她把笔和报告拍桌上,转身进房间忙网店的事情。
赵础几乎是跟着她进来的:“宝宝,已阅是什么意思?”
苏合香开电脑:“你不是有字典吗?查去。”
赵础走到她椅子后面:“字典上说它表示已经阅读过。”
苏合香检查他每天都有擦的桌面:“你不是知道了吗?”
赵础从后面伸过来手,他摩挲她下巴,两指捏着,把她的脸转到一边偏后,细细地,慢慢地吻了片刻:“可我不懂,我想你教我。”
苏合香闻他手上的油烟气,轻哼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础的喉结有点颤地滚动:“你不是……没选好内衣吗?”
“那就不穿新的了呗。”苏合香见他又想讲什么,把脸一黑,“你还要啰嗦?信不信我把已阅两个字收回来?”
“我不啰嗦了,不啰嗦了,你做你的事,我不烦你,我出去洗碗。”
赵础薄唇轻抖,他的心口一片滚烫,喝上头了一样走出房间。
从今天开始,“已阅”就是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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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注定难消停。
苏合香没回店里,她就在公寓接网店生意。
八点出头,苏合香就关了电脑去浴室,在客厅快熬成一滩岩浆的赵础迅速把自己的枕头拿去房间,自觉在床边上占了个位置。
窗帘被他拉上,他往椅子上一坐,粗糙的手指抽/掉裤子皮/带挂在椅背上,结实的腿张开些。
等着香香来验收。
浴室的水声响着,赵础度秒如年,不知道香香有没有瞒着他买嘉言给的那种油,他反正是没在公寓里找到。
其实是不需要的。
他会把娇俏可爱的妹妹亲到哭哭啼啼。
等到去向极乐世界的小路完全通了,他才一点点地扎/根进去,在路的尽头播种,施肥,让种子发芽长出令她欢快的花来。
他是这样想的,在这几年的每个梦里也都做到了。
水声停了下来。
赵础心跳加快脚底发麻,浑身烫热额头出汗,失重感让他闭上眼压制地一声声喘息,同时回想自己的清洗过程有没有遗漏,没有,沟里面都打香皂搓了几遍,没放过一个角落。
浴室里响着吹风机的声音。
赵础的手指在腿上不停敲点,他急躁紧张,受不住地起身,在旁边做了几十个俯卧撑才坐回去,喉咙里干得发痒。
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