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过一个路口,赵础自己接自己的话题:“宝宝,我可以省一些油的。”
苏合香知道他的心思,扭脸对着他笑:“住我那能省多少油,不如我不开店了,天天跟你在工地上转?”
赵础皱眉:“你不要乱怪我,我是支持你有事业的,我想你赚的比我多。”
苏合香哼一声:“早晚的事。”
“那我看着。”赵础打着方向盘,“白天没什么事吧?”
苏合香打哈欠:“能有什么事。”
过了会儿,她坐起来:“嘉言说什么了?”
赵础不回话。
苏合香掐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小臂,叫他说话,不说就别说了。
赵础低声:“嘉言给我打电话,好得意的说你盯着他看,被他迷住了。”
苏合香:“……”苍天啊,大地啊,她到哪儿说理去,她纯粹是想到了青春时期的自己。
老男人苦笑:“我也想在他那个年纪遇见你。”
苏合香干巴巴:“那时候我才上小学。”
“我知道,我那时候在工地上拌水泥,每天都脏脏的,让你看到那样的我也不好。”赵础慢慢讲着。
苏合香不跟他讲柔情蜜意:“说的就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有多体面一样。”
赵础有些窘迫:“扎钢筋要干净点。”
等红灯的间隙,赵础摸了下副驾女人的脸颊:“香香,我什么时候才能搬到你那边去住?”
苏合香吃橘子软糖:“等着吧。”
赵础没有因为她的敷衍感到失落:“好,我等着。”
苏合香不满:“跟我放狠话呢?”
女人的无理取闹,是被惯着才有的。
这是他的荣耀,是他的勋章。
他巴不得她骑在她头上。
“我哪敢。”赵础侧头凝视她的目光温柔又宠溺,“我可以像之前求你复合一样,每天问你吗?”
苏合香垂眼玩糖纸:“爱问问。”
车在夜幕下的柏油马路上行驶,车里气氛安静却不沉闷。
苏合香忽然出声:“少听你弟胡扯。”
赵础眼底涌出满足的笑意:“嗯,不听他胡扯,我只听你说。”
她在大学里开店,会接触好多以为有根吊就能捅破天的男大学生,有那么多的年轻男性偷看她,对她动想法,甚至意/淫她的身材,想着她打的恶臭男生也不会少。
他还是让她开着店。
虽然他也没阻止的能耐就是了。
赵础就是想,他比当年进步好多,那时候他希望她是一只金丝雀,在出租屋做的笼子里待着,每天看他去干活,等他下工回来给她喂食,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外面的世界。
他努力赚钱给她买更好的更精致的笼子,把她养的漂漂亮亮的。
他不愿意她飞出笼子。
分手后,他靠没日没夜的做各种活麻痹自己,不行了就放下自尊跑去治病,见不到她的时候,他还算个正常人样。
见了她,闻着她的味道看着她的身体,他就排斥吃药,不愿意杀掉那个为她发疯的赵础。
现在药又有了些效果,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由自在地生长。
海阔天空随她飞。
他在后面跟着,他不妄想绑着她了,他绑着自己。
“宝宝,你不会是要在哪个节日让我搬过去吧?”
赵础启动车子:“中秋节快到了,中秋团圆,是这样的吗?那我会哭的。”
苏合香把玩皱了的糖纸塞他裤袋:“开你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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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是读《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苏合香枕着枕头躺在床上,赵础坐在她床边,捧着他带过来的书读。
这次读的片段是思念。
女主角克莱尔期盼男主角亨利结束时空旅行,出现在她面前的那种跨过时间的爱,通过男人低沉的嗓音流进苏合香耳朵里,铺开在她眼前,她仿佛真的看见克莱尔满含思念的双眼,也感受到了爱情的坚韧内核。
然后她就睡着了。
这是赵础读书以来,苏合香最快睡着的一次。
赵础愣了下,心疼她白天的疲劳。
让她关哪个店都讲不出口,除非她自己不想做了。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放弃的。
网店在兴头上,越做越顺手,实体又不舍得关,最好是请个人。
那必须是个女的。
不是他又疑神疑鬼犯心病,是他觉得那样相对来说,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嗯,就是这回事。
赵础读完两页便把书签别进去,他合上书放在床头,吻了吻床上人的嘴唇,出去把客厅的两条小金鱼喂了,又把明早要吃的小米和红枣洗好倒在电饭锅里才下楼。
月光把小区照得亮亮的,赵础坐进车里点一根香烟,品着日复一日的渴求,一口接一口地抽完烟,他灭了烟屁股,开车回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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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赵础这行的饭局很多,圈子里吃吃喝喝,工程在酒桌上谈的,他怕自己喝醉了熏她,就尽量少喝。
有失误的时候。
苏合香打赵础的手机,接电话的人不是他,是个年轻莽撞的声音,自报姓名。
难得一次给他电话,他却没接到,吃不了好的。
苏合香按照收到的地址找了过去。
搞工程的,洗浴中心,酒吧,会所三大窝点。
这会儿赵础就在酒吧。
王奋脖子伸老长才见着工头的对象,晚上咋还戴墨镜?不管了,美女戴肯定有她的道理。
苏合香戴的暴龙墨镜,配衣裳的,要是她不把自己哄高兴,那她对着烂醉的老男人,会把他脸打肿的。
皮沙发很软,屁股挨到就要陷进去,苏合香坐下来就把细直的腿一叠,肐膊抱在身前,大姐头一样。
王奋拘谨地哈着腰:“苏老板,您来接工头了啊,咳,工头喝多了,不过他没让人占便宜,也没胡搞。”
“饭局上有比基尼跳舞,工头是一眼没在看的。”
苏合香看了看全然没发现她来了的赵础,这是喝了多少?拿肝换来的项目要它干嘛。
王奋还在为工头的爱情添柴加火鞠躬尽瘁:“我就没见工头手上的头绳拿下来过,他不少次应该是想您想的,咬着头绳发呆,那样子实在是……”
苏合香笑盈盈递打趣:“你工头不给你加工资都说不过去了。”
王奋脸红起来:“都是实话,有一句假的就让雷劈死我。”
“这怎么还整上毒誓了。”苏合香哭笑不得,“你工头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吗,玩去吧,他这边我看着。”
王奋愕然:“您不是来了就把工头带走啊?”
苏合香拨头发:“说什么呢,我不要喝点的啊。”
王奋忙道:“那您喝什么,我去点。”
苏合香挥挥手,要把他打发走,他不走。
音乐声变大震人耳膜,苏合香瞥了眼群魔乱舞的舞池,墨镜后的眼睛一亮,
那个不错,墨镜后的眼睛又一亮,那个也不错。
王奋张开手臂挡着,大声喊:“苏老板,您别看了!”
苏合香揶揄,你工头都管不了我,还有你说话的份儿?
王奋急的满头大汗,好怕工头酒醒没了对象。
音乐换了个,舞池开始上演甩头舞,那劲道那频率,不要命的甩,忘我的帅,头都要甩飞出去。
同行的老总们上了年纪,让烟酒泡成碎渣子的体力要用在刀刃上,他们早就到楼上开房去了,底下打工仔还在嗨。
吧台酒保调的鸡尾酒花里胡哨。
苏合香把王奋打发去跳舞就赶时髦,喊来服务员要了杯最畅销的血腥玛丽,一口下去,她就想吐出来,不好喝。
旁边老男人还是面朝里歪坐在沙发上,看都不看她一眼,在那儿醉生梦死。
她没对他做什么让他认出自己,就只是坐过去些。
像是灵魂深处的某个机关被轻轻地触碰,赵础的眼睑倏然动了动,大狗一样笨拙地摇晃着凑近她,通过熟悉的味道确认了什么,喉咙里溢出一声:“宝宝……”
“是宝宝。”
他闭着眼睛躺到她腿上,依赖地把脸贴着她肚子,双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腰。
老男人真的喝醉了是现在这副乖乖的状态,不耍酒疯。
去年在楼道里的那一出就是装的。
苏合香气的不是他假装喝醉发疯,气的是他撒谎:“这就是你的不会再喝多?说话当放屁是吧。”
躺她腿上的人气息里的酒味呛鼻:“有件事我一直没说给你听。”
苏合香知道他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轻飘飘地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