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明礼慢吞吞地开口:“如果我告诉你,这玩意儿本来和盒子里是一套的……”
不待他说完,桑迩就打断了他:“我穿。”
她盯着周明礼,问:“那你穿什么?”
周明礼道:“就这身。”
桑迩:“……”
这也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他西装笔挺,她身上就没几片布料?
周明礼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手将后座的拉帘拉上,自己则坐进了副驾。
帘子阻隔了后座与前座,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桑迩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脱下了外套。
车内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从帘子后传来的窸窸窣窣。
过了一会儿,拉帘分开一道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桑迩满脸写着不情愿,别扭道:“换好了。”
周明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旁边有件披风,冷的话就裹上。”
桑迩倒是不冷,只是觉得羞耻。
于是她转过脸去寻找,果然看到了一件被叠放得整齐的黑色披肩。
这时,周明礼的声音再次响起:“进场后,我会带你去见朱迪,如果她喜欢你,会邀请你去‘暗室’,那是她专门看表演的地方,你要做的就是尽量让她在里面待得久一点。”
桑迩问:“那万一她不喜欢我呢?”
周明礼似笑非笑:“不可能。”
他稍作停顿,“但有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隔着帘子,桑迩看不见他的表情,却隐约感到他的语气沉了几分。
“什么?”她问。
周明礼道:“就算是‘狼来了’,也必须要喊出声。”*
桑迩有一刹的滞顿。
像是怕她听不懂似的,周明礼又补充一句:“给你耳钉的目的是让你用它。”
“嗯。”桑迩应道。
她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好像有雀跃的小动物跳跃在柔软的心间,有点咯噔,又有点发麻。
车子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在一栋豪华的摩天大楼前停下。
在迎宾小姐的带领下,桑迩和周明礼来到了大楼的第49层。
可刚要踏进会场,桑迩就被迎宾拦下了。
“您的这身着装不符合规范。”
桑迩不习惯暴露的着装,一直紧紧裹着披风。
但现在已经被“提醒”,她也只好勉强将其脱下。
迎宾双手接过,道:“谢谢配合,结束后我们将原封不动地还给您。”
没有了遮挡,桑迩浑身不自在。
过于贴合的皮衣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完美流畅的曲线,周围那些肆意的目光仿佛凝成实质,让她如芒在背。
周明礼察觉了她的不自在,默不作声地向前一步,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
“跟着我。”
桑迩的心跳加快,抿唇应道:“嗯。”
随着大门推开,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强光。
转瞬的白盲之后,越过周明礼的肩膀,桑迩看清了里面的模样——
那是一个她未曾见过的世界。
大厅金碧辉煌,墙壁都由单面玻璃制成,可以完美地俯瞰迪拜的夜景,仿佛置身云端。
绣着金边的暗红色的帘子错落有致,其内传来不可名状的动静,让人听了都会觉得燥热。
不同肤色的男男女女打扮各异,有些衣冠整齐,有些则只着丝缕,他们穿梭于彼此之间,大胆却又留有分寸,那种怪异之感无法用言语表述。
就在桑迩还不知该在哪里落脚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Mr.Chow,这就是你说的‘爱宠’吗?”
第23章
桑迩扭头。
只见一位高挑的华贵夫人正优雅地朝他们走来。
她一袭红裙,脸上也戴着只遮半面的威尼斯面具,以纯白为基调,镶嵌着闪耀的金箔纹饰,和那一抹牛血色的弯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奢华而神秘。
周明礼侧身,朝她微微颔首:“利诺维奇夫人,晚上好。”
看来这就是今晚的目标,朱迪。
桑迩莫名地紧张,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跟着周明礼一共打招呼,身体也不自觉地向他的方向倾斜。
“Mr.Chow,不用那么生分。”朱迪道,“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她看向桑迩,“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可爱吗?”
周明礼抬腕,虚揽上桑迩的腰,道:“如您所见,她是我的小狗。”
朱迪目光斜斜地扫向桑迩:“长得是挺像puppy的。”
“但是这身打扮……”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周先生你什么时候变成束缚系的了?我还以为你只喜欢支配呢。”
周明礼轻描淡写道:“偶尔也该换换口味。”
桑迩的心一截一截凉了下去。
从他俩的对话看来,周明礼以前没少参与过这种聚会,估计女伴也不会少。这次不找别人,只让她来进行此项任务,肯定是想伺机报复。
亏他刚才还装模作样地给她什么信号发送器!
她简直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按下!
正想着,忽然一根纤细的手指抵上了她的下巴。
朱迪葱白的指尖稍稍用力,就将桑迩的脸抬了起来。
她的目光温柔却冰冷,像是一把量尺,一寸一寸测量着桑迩的肌肤。
“嗯,”她似乎很满意,“确实可爱。”
桑迩身体僵直,连眼睛都忘记了眨动。
朱迪愈发感兴趣,问周明礼:“借我玩玩?”
纵使之前有过预告,桑迩此刻的恐惧依旧攀升到了顶峰。她已经被周遭的情景所震慑,无法想象即将面对的未知会是怎样的遭遇。
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也逐渐蜷缩到一起。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送出去的时候,周明礼却开口了。
“不好意思,现在不行。”
桑迩一怔。
还未来得及扭头看他,忽然感到刚刚仅是搭在自己腰侧的手加重了力气,将她牢牢扣住。
只听周明礼继续说:“她对这里还不熟悉,我们先
失陪一下。”
朱迪眼中略过一丝惊讶。
她没有阻止,反而大方地表示:“请便。今晚我都在,随时可以来找我。”
桑迩还没缓过劲儿,周明礼就把她拉进了一处没有被占用的包间。
“怎、怎么了?”桑迩的惊惧还未散去。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周明礼蹙眉。
“平常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现在怂了?”
桑迩浑身发抖,但嘴依然很硬:“平常我可遇不到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行苟且之事的疯子。”
刘西娅等人固然奸诈狡猾,但并不是变态,不会做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
周明礼沉吟片刻,道:“算了。”
桑迩:“什么?”
周明礼:“你在这里休息。”
桑迩愣了:“你不是说要我……”
周明礼悠悠地睨了她一眼:“抖成这样,你能拖住谁?”
桑迩无言以对。
她的呼吸甚至都是乱的。
周明礼不再说什么,转身掀开帘子就往外走去。
桑迩独自留在包厢内,过了好久,脉搏才逐渐恢复平静。
比起害怕,她现在更多的是低落。